第22章 撿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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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撿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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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一個老舊的院子，墻壁上滿是坑坑窪窪的劃痕，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雨才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阿池拖著舊袋子。袋子也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更不知道已經用了多久，上面沾滿了泥土和灰塵，臟兮兮的一片。
袋子裏面的東西似乎不是很多，底部扁扁的，摩擦在地上傳出一陣不大不小的聲響。
阿池走得很慢，歲月的流逝似乎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擾，他的腰背坨了，頭發白了，手腳會抖，行動也不像以前那樣迅速了。
他緩慢地行走在路上，鞋子拖在地上發出嘶啞的聲音，毫無起伏地以疲乏的聲調前行著，聽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報廢。阿池腳上的是一雙不知道從哪裏淘來的不合腳的鞋子，後面粗暴地用布塞進去，走在路上發出聲響。
球球站在距離阿池不遠處的地方，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走過去。
他要怎麽過去呢？
如果他長大了，如果他有尋找食物的能力，他一定要找到很多很多食物送到阿池面前。
可是他沒有。
於是只能看著阿池不斷彎下腰，在院子裏撿起被孩子隨意踩扁的水瓶。
低下頭的時候，白色的發像脫離了根莖的蒲公英。
阿池的腰佝僂著，瘦瘦的骨頭將從薄上衣上顯露出來，令球球想到了被風吹彎的草，隨時會被折斷。可原本的阿池身體是很強壯的，雖然很少健身，但身上很結實。
球球跟在阿池不遠處的地方，他靜靜看著阿池。
院子裏擺放了一個混凝土空心筒，不知道做什麽用的，筒高大概到一個成年人的小腿部，對於成年人來說太矮了，但對於小孩子來說剛剛好。
這裏似乎是小孩子的聚集地。因為球球看見小孩子們跑過來了。
孩子們過來的時候誰也沒在意旁邊的阿池，他們嬉鬧著，如一陣風吹過院子，歡笑聲在院子響起來的時候仿佛把生機也帶到了院子裏。
在他們來到之後，球球松了口氣。他想，真好這樣院子裏就不是只有阿池一個人了，就不那麽孤單了。
“這邊，這邊。”
孩子們招手一窩蜂地跑道圓筒前面，他們彎下腰鉆進了裏面，渾然不顧裏面臟兮兮的灰塵。
“這裏有塑料瓶。”
圓筒裏面傳出小孩子的聲音。
球球看見阿池的目光在聲音後看了過去。然而阿池沒有動，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小孩子們玩耍。
就像當初看著他在草坪上玩耍一樣。
球球終於忍不住，他看了看貓媽媽，向貓媽媽示意自己準備過去了。
貓媽媽只是看著，沒有阻止，她看著球球一步一步離開，堅定地走向阿池。她反而松了口氣。
每一只貓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能早點找到自己的路也是好的。
球球最終還是走到了阿池身前。
他身上沾上了灰，不再是白毛毛的幹凈模樣，看起來有些狼狽。
球球站在阿池身前，朝著阿池“喵喵”叫了兩聲。
看起來就像在打招呼一樣。
這樣的舉動令阿池驚訝了下。阿池低下頭，目光在前面的白貓身上轉了一圈。
他盯著球球的眼睛看，讓球球幾乎以為阿池認出了自己。
所以阿池會認出自己嗎？
他走上去，仰起腦袋讓阿池看得更清楚。
院子裏小孩子的叫聲、歡笑聲充斥每一個角落，只是唯獨避開了這裏。
只有這一處是安靜的，一人一貓靜默不言。
某一刻，阿池突然笑起來，溫柔而無奈，像極了過去的阿池。
阿池說：“你也一樣流浪啊。”
球球重重吸了吸鼻子，覺得眼睛有些酸，讓他不自禁地想要眨眼。
球球“喵喵喵”地回應著，走過去想蹭蹭阿池的腿，走到一半想起自己的疫苗還沒有打，停下來楞楞地看著前方。
這一處再次寂靜下來。
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們絲毫沒有被這裏得氣氛打擾，圍著圓筒打轉。
“砰！”
塑料瓶被踢了出來，很快，孩子們找到了新游戲。
他們將瓶子當成足球，在院子裏踢來踢去，樂此不疲，看起來還能玩上很久。
阿池已經累了。
球球站在他的腳前面，發現他的腿在顫抖。而阿池只是蹲下來看了一會兒貓。
他站起來的時候，球球看見他捏了捏腿，褲子似乎有些寬松，球球看見阿池的手指捏下去要了些距離才到實處。
他太瘦了。
球球想留下來，留下來照顧阿池，他會認真去尋找人類的食物的，但如果他不在，阿池一定過得很差吧。
畢竟阿池不會狩獵。
球球思考著他留下來之後要和阿池怎麽生活，就在他思考的時候，阿池站起來找了個地方坐下。
在阿池坐下的時候球球等待著，等待阿池拿出一張衛生紙墊在屁股下面，像曾經那樣。
可是沒有，阿池直接坐下了。
他看起來那樣疲憊，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火辣辣的太陽將他曬得更黑了些，他粗喘著氣，白發跟著身體微微顫動。
球球坐在他的身邊看過去，望見阿池臉上的皺紋，他驚覺，阿池原來已經這樣老了嗎？
“咕嚕”一聲。阿池聽見奇怪的聲音。
他擡起頭想要像以前嘲笑阿池：“笨蛋阿池，又忘記吃飯了吧？”
只是當他看見阿池捂著肚子的手時，聲音卻戛然而止。
白貓團子的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老人的手，似乎要穿透這雙手看見老人的肚皮下是否裝著食物。
舊袋子在地上摩挲。稀碎的聲音傳進球球的耳朵裏，球球的兩只毛絨耳朵豎起來，微微抖動。
他看著阿池打開袋子，從袋子裏飛出兩只蒼蠅來。阿池的手伸進袋子裏，拿出一個面包，面包吃了一半，還剩下一半。
蒼蠅飛了一圈，落在面包上。
可惡，討厭的蒼蠅！球球朝上揮手，然而他的個頭太小，根本沒有用。
他看看阿池，阿池已經伸出手，揪掉了蒼蠅趴過的地方，而後阿池慢慢揪下一團面包，抓在手上遞到了球球面前。
面包不大，是球球一口能咬下的大小。
球球探出頭去，看看阿池，又看看面包，最終低頭吃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吃完，伸出舌頭舔了舔阿池的手指。
舔完之後，球球差點哭出來。
他從未吃過這樣鹹的東西。
球球淚眼汪汪地朝著貓媽媽的方向走去，離開阿池。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離一般。
走到貓媽媽跟前，他大聲地充滿委屈地說：“媽媽媽媽，我們回去吧，我再也不要吃阿池的面包了……”
“別哭了。”貓媽媽看著覺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貓崽嘆氣。
“是阿池他的面包太難吃了。”球球更委屈地說，他哭得很大聲，像是要把所有的難過與不甘釋放出來。
“在阿池的面包好吃之前，我再也不要來了。”球球哭著悶頭越過貓媽媽獨自一貓走在前面。
傍晚將院子裏的人影拉長。
球球站在遠處，最後一次回頭看時，孩子們已經不在了，阿池走到圓筒前彎下腰夠裏面的塑料瓶。
一次又一次，阿池失敗了很多次，每一次失敗都要坐在地上休息一會兒。
臟亂的院子，還有臟亂的阿池，一切都是那樣難堪。
球球這才發覺，阿池真的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了。
球球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媽媽媽媽，你能幫阿池把瓶子撿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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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池拖著舊袋子。袋子也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更不知道已經用了多久，上面沾滿了泥土和灰塵，臟兮兮的一片。
袋子裏面的東西似乎不是很多，底部扁扁的，摩擦在地上傳出一陣不大不小的聲響。
阿池走得很慢，歲月的流逝似乎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擾，他的腰背坨了，頭發白了，手腳會抖，行動也不像以前那樣迅速了。
他緩慢地行走在路上，鞋子拖在地上發出嘶啞的聲音，毫無起伏地以疲乏的聲調前行著，聽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報廢。阿池腳上的是一雙不知道從哪裏淘來的不合腳的鞋子，後面粗暴地用布塞進去，走在路上發出聲響。
球球站在距離阿池不遠處的地方，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走過去。
他要怎麽過去呢？
如果他長大了，如果他有尋找食物的能力，他一定要找到很多很多食物送到阿池面前。
可是他沒有。
於是只能看著阿池不斷彎下腰，在院子裏撿起被孩子隨意踩扁的水瓶。
低下頭的時候，白色的發像脫離了根莖的蒲公英。
阿池的腰佝僂著，瘦瘦的骨頭將從薄上衣上顯露出來，令球球想到了被風吹彎的草，隨時會被折斷。可原本的阿池身體是很強壯的，雖然很少健身，但身上很結實。
球球跟在阿池不遠處的地方，他靜靜看著阿池。
院子裏擺放了一個混凝土空心筒，不知道做什麽用的，筒高大概到一個成年人的小腿部，對於成年人來說太矮了，但對於小孩子來說剛剛好。
這裏似乎是小孩子的聚集地。因為球球看見小孩子們跑過來了。
孩子們過來的時候誰也沒在意旁邊的阿池，他們嬉鬧著，如一陣風吹過院子，歡笑聲在院子響起來的時候仿佛把生機也帶到了院子裏。
在他們來到之後，球球松了口氣。他想，真好這樣院子裏就不是只有阿池一個人了，就不那麽孤單了。
“這邊，這邊。”
孩子們招手一窩蜂地跑道圓筒前面，他們彎下腰鉆進了裏面，渾然不顧裏面臟兮兮的灰塵。
“這裏有塑料瓶。”
圓筒裏面傳出小孩子的聲音。
球球看見阿池的目光在聲音後看了過去。然而阿池沒有動，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小孩子們玩耍。
就像當初看著他在草坪上玩耍一樣。
球球終於忍不住，他看了看貓媽媽，向貓媽媽示意自己準備過去了。
貓媽媽只是看著，沒有阻止，她看著球球一步一步離開，堅定地走向阿池。她反而松了口氣。
每一只貓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能早點找到自己的路也是好的。
球球最終還是走到了阿池身前。
他身上沾上了灰，不再是白毛毛的幹凈模樣，看起來有些狼狽。
球球站在阿池身前，朝著阿池“喵喵”叫了兩聲。
看起來就像在打招呼一樣。
這樣的舉動令阿池驚訝了下。阿池低下頭，目光在前面的白貓身上轉了一圈。
他盯著球球的眼睛看，讓球球幾乎以為阿池認出了自己。
所以阿池會認出自己嗎？
他走上去，仰起腦袋讓阿池看得更清楚。
院子裏小孩子的叫聲、歡笑聲充斥每一個角落，只是唯獨避開了這裏。
只有這一處是安靜的，一人一貓靜默不言。
某一刻，阿池突然笑起來，溫柔而無奈，像極了過去的阿池。
阿池說：“你也一樣流浪啊。”
球球重重吸了吸鼻子，覺得眼睛有些酸，讓他不自禁地想要眨眼。
球球“喵喵喵”地回應著，走過去想蹭蹭阿池的腿，走到一半想起自己的疫苗還沒有打，停下來楞楞地看著前方。
這一處再次寂靜下來。
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們絲毫沒有被這裏得氣氛打擾，圍著圓筒打轉。
“砰！”
塑料瓶被踢了出來，很快，孩子們找到了新游戲。
他們將瓶子當成足球，在院子裏踢來踢去，樂此不疲，看起來還能玩上很久。
阿池已經累了。
球球站在他的腳前面，發現他的腿在顫抖。而阿池只是蹲下來看了一會兒貓。
他站起來的時候，球球看見他捏了捏腿，褲子似乎有些寬松，球球看見阿池的手指捏下去要了些距離才到實處。
他太瘦了。
球球想留下來，留下來照顧阿池，他會認真去尋找人類的食物的，但如果他不在，阿池一定過得很差吧。
畢竟阿池不會狩獵。
球球思考著他留下來之後要和阿池怎麽生活，就在他思考的時候，阿池站起來找了個地方坐下。
在阿池坐下的時候球球等待著，等待阿池拿出一張衛生紙墊在屁股下面，像曾經那樣。
可是沒有，阿池直接坐下了。
他看起來那樣疲憊，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火辣辣的太陽將他曬得更黑了些，他粗喘著氣，白發跟著身體微微顫動。
球球坐在他的身邊看過去，望見阿池臉上的皺紋，他驚覺，阿池原來已經這樣老了嗎？
“咕嚕”一聲。阿池聽見奇怪的聲音。
他擡起頭想要像以前嘲笑阿池：“笨蛋阿池，又忘記吃飯了吧？”
只是當他看見阿池捂著肚子的手時，聲音卻戛然而止。
白貓團子的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老人的手，似乎要穿透這雙手看見老人的肚皮下是否裝著食物。
舊袋子在地上摩挲。稀碎的聲音傳進球球的耳朵裏，球球的兩只毛絨耳朵豎起來，微微抖動。
他看著阿池打開袋子，從袋子裏飛出兩只蒼蠅來。阿池的手伸進袋子裏，拿出一個面包，面包吃了一半，還剩下一半。
蒼蠅飛了一圈，落在面包上。
可惡，討厭的蒼蠅！球球朝上揮手，然而他的個頭太小，根本沒有用。
他看看阿池，阿池已經伸出手，揪掉了蒼蠅趴過的地方，而後阿池慢慢揪下一團面包，抓在手上遞到了球球面前。
面包不大，是球球一口能咬下的大小。
球球探出頭去，看看阿池，又看看面包，最終低頭吃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吃完，伸出舌頭舔了舔阿池的手指。
舔完之後，球球差點哭出來。
他從未吃過這樣鹹的東西。
球球淚眼汪汪地朝著貓媽媽的方向走去，離開阿池。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離一般。
走到貓媽媽跟前，他大聲地充滿委屈地說：“媽媽媽媽，我們回去吧，我再也不要吃阿池的面包了……”
“別哭了。”貓媽媽看著覺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貓崽嘆氣。
“是阿池他的面包太難吃了。”球球更委屈地說，他哭得很大聲，像是要把所有的難過與不甘釋放出來。
“在阿池的面包好吃之前，我再也不要來了。”球球哭著悶頭越過貓媽媽獨自一貓走在前面。
傍晚將院子裏的人影拉長。
球球站在遠處，最後一次回頭看時，孩子們已經不在了，阿池走到圓筒前彎下腰夠裏面的塑料瓶。
一次又一次，阿池失敗了很多次，每一次失敗都要坐在地上休息一會兒。
臟亂的院子，還有臟亂的阿池，一切都是那樣難堪。
球球這才發覺，阿池真的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了。
球球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媽媽媽媽，你能幫阿池把瓶子撿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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