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記憶裏的老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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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記憶裏的老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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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縮在了男人的口袋裏。
男人的衣服有個大口袋，足夠裝下一只小貓崽。
球球鉆進去後，從裏面探出頭來，深色的衣服裏冒出了一個白色毛團。毛團上鑲著兩顆晶瑩漂亮的藍寶石。
男人戴著口罩，頭頂還戴著帽子，他穿著很寬松的衣服，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在這樣炎熱的季節裏，這樣的造型是很怪異的，然而社區裏的人絲毫沒有理會。
大家都對別人不太感興趣。
除了貓貓。
球球從男人口袋裏探出頭的時候，馬上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
“哎，你家的貓也太可愛了，是什麽品種啊？幾個月大了？出門也帶著貓啊？”
電梯裏人群的目光落在球球身上，被阿池養久了的球球絲毫不怕人，人們盯著他看的時候，他也不縮回去，自然地趴在男人的口袋裏，朝著外面張望著。
他要在男人出了電梯後爬出來，順著男人身體溜下去，然後走回家。
人類跑步的速度對於幼貓來說太快了，球球不能被男人抓到，這樣他就回不了家，也見不到媽媽和阿池了。所以在男人走出電梯直到男人出社區前，他必須找一個藏身的地方，躲進去幹擾男人的視線，這樣他就能逃跑了。
球球有些緊張，他必須保證自己一次成功，否則被男人抓回來，下次他就很難溜走了。
這個男人一定會牢牢看著自己的。
人類總是這樣，帶貓去哪裏都怕貓走丟，他們壓根不知道聰明的貓貓是會自己回家的。
電梯緩緩下落，直到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電梯到達了一層。
球球清晰地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變成了“1”，他在男人口袋裏直起身體。
口袋裏的動靜馬上引起了男人的註意。男人低頭看了看，見到貓貓的動作，嚇了一跳。他伸出手按住球球的腦袋，把球球朝口袋裏壓，動作輕柔，嘴裏哄著：“乖乖，不要跑出來，太危險了。”
球球順從地隨著男人的力道把腦袋埋進了口袋裏，然而，在男人收回手後沒多久，球球的腦袋再次冒了出來。
現在，他們出了電梯，也出了樓。
再有一些距離，他們就要走近綠化帶了。綠化帶裏的灌木叢長得有人的腿那麽高，小動物鉆進裏面很難被找到。球球想，他可以從綠化帶裏逃跑。
他耐心地在口袋裏等候，眼看著男人一步步靠近綠化帶。
球球的呼吸緩下來，藍色眼睛緊緊盯著一處。
男人的腳步規律地在道路上走動，球球聽見空氣中傳來“噠、噠、噠”的聲響，一聲又一聲。
而高大的灌木也在視野中越來越近。
某一瞬間，球球一躍而起，以最快的速度翻身出了口袋，順著男人的褲腿溜了下去。
安全著陸。
他來不及回頭，也無法看男人的表情，他已經快速矮身擠進了灌木叢中。
身後傳來男人的呼聲：“乖乖，快回來！別亂跑！”
然而球球已經向前走了很遠了。他在心裏同男人道歉，他知道這個男人對他很好，也是真心想要養貓的。他甚至給球球起了個名字，叫“乖乖”。球球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他的名字，直到男人喊了很多次。
但他叫球球，不叫乖乖。
他和阿池一起度過了十幾年的時間，阿池陪伴了他一輩子，如果可以的話，球球也願意陪伴阿池一輩子。
可金吉拉的壽命太短了，所以如果不行的話，球球願意再次陪伴阿池一只金吉拉的一生。
球球輕輕叫了一聲，聲音很小，他在向男人道謝。
男人還在灌木叢附近尋找，球球已經走出了社區外圍的欄桿。他出去後艱難地踩著欄桿外圍的灌木爬上下方的臺階，站在上面看著男人。
男人彎腰還在尋找，他焦急地呼喊著球球的名字。
“喵！”別找了。
球球身上的白貓沾上了葉子，隨著風吹來，葉子輕輕落在了欄桿上。
男人站起了身。
球球最後看他一眼，轉身跳下臺階，飛身撲進了灌木裏。
樹枝接住他的身體，令他沒有因為這危險的動作而受傷。就是肚子有點紮，球球下來的時候，彎腰舔了舔肚子。
可惜只舔到了一嘴的毛。
……算了。
球球郁悶地往回走。
幸好從垃圾堆前往寵物醫院的路只有一條，只需要順著走下去就可以，因此球球並沒有發生迷路的現象。
唯一的麻煩是因為他只記得終點是什麽樣子，因此每次走過樓房都要停下來辨認很久。
看見房子的時候，他忍不住想，阿池會不會就在裏面的哪一棟，或者，裏面哪一棟曾經是阿池的家。
但這裏已經大變樣了。
球球以前和阿池待在一起的時候，城市中很多兩層的房子，阿池那棟算高的，有17層。現在看起來似乎更高了。房子也密集了起來，球球看見有幾棟房子幾乎緊挨著，中間隔著灌木，剩下的全是高樓。
街道上的馬路更加寬闊了，也令球球迷茫。
這麽大的地方，人類不怕迷路嗎？
而且樣子還那麽像，說不定會找不到家。而阿池，或許也就是因為這樣才回不去了。
球球慢慢走過街道，這裏陌生得出奇，只有一條河沒變。
球球路過的時候見到有人放風箏，想起來阿池以前帶球球去河邊放過風箏。是一只很大很大，大得比五個球球還要大的風箏。
他想起來了，阿池的家在一個碼頭附近，只要找到河岸邊的碼頭，就能找到阿池的家了。
球球藍幽幽的眼睛望著遠處的風箏，朝著風箏一步步走過去。
那只風箏在空中悠悠地飄，以前球球掛在阿池前面背著的包裏也是這麽陪著阿池放風箏的，他也看著風箏在空中悠悠地飛著。
只不過那時候阿池的風箏是只大白貓風箏，現在的是大蝴蝶。
對的，因為大白貓是阿池自己做的風箏，別人都沒有。
球球走過去，走上了老舊的河岸。
熟悉的地方慢慢展現在眼前。球球吸了吸鼻子。
真好，這裏還沒有變。
原來人的房屋會變，街道會變，路牌和樹叢會變，就連阿池也會變，只有河不會變啊。
老碼頭變成了更老的碼頭，灰撲撲的，上面掛著的字還掉了筆畫，只依稀能看出從前的模樣。但球球記得這裏。
他走過去，站在碼頭前，辨認方向。
某一刻，球球的目光停下，定在了某一個確定的方向。
他擡起腳，慢慢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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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縮在了男人的口袋裏。
男人的衣服有個大口袋，足夠裝下一只小貓崽。
球球鉆進去後，從裏面探出頭來，深色的衣服裏冒出了一個白色毛團。毛團上鑲著兩顆晶瑩漂亮的藍寶石。
男人戴著口罩，頭頂還戴著帽子，他穿著很寬松的衣服，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在這樣炎熱的季節裏，這樣的造型是很怪異的，然而社區裏的人絲毫沒有理會。
大家都對別人不太感興趣。
除了貓貓。
球球從男人口袋裏探出頭的時候，馬上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
“哎，你家的貓也太可愛了，是什麽品種啊？幾個月大了？出門也帶著貓啊？”
電梯裏人群的目光落在球球身上，被阿池養久了的球球絲毫不怕人，人們盯著他看的時候，他也不縮回去，自然地趴在男人的口袋裏，朝著外面張望著。
他要在男人出了電梯後爬出來，順著男人身體溜下去，然後走回家。
人類跑步的速度對於幼貓來說太快了，球球不能被男人抓到，這樣他就回不了家，也見不到媽媽和阿池了。所以在男人走出電梯直到男人出社區前，他必須找一個藏身的地方，躲進去幹擾男人的視線，這樣他就能逃跑了。
球球有些緊張，他必須保證自己一次成功，否則被男人抓回來，下次他就很難溜走了。
這個男人一定會牢牢看著自己的。
人類總是這樣，帶貓去哪裏都怕貓走丟，他們壓根不知道聰明的貓貓是會自己回家的。
電梯緩緩下落，直到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電梯到達了一層。
球球清晰地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變成了“1”，他在男人口袋裏直起身體。
口袋裏的動靜馬上引起了男人的註意。男人低頭看了看，見到貓貓的動作，嚇了一跳。他伸出手按住球球的腦袋，把球球朝口袋裏壓，動作輕柔，嘴裏哄著：“乖乖，不要跑出來，太危險了。”
球球順從地隨著男人的力道把腦袋埋進了口袋裏，然而，在男人收回手後沒多久，球球的腦袋再次冒了出來。
現在，他們出了電梯，也出了樓。
再有一些距離，他們就要走近綠化帶了。綠化帶裏的灌木叢長得有人的腿那麽高，小動物鉆進裏面很難被找到。球球想，他可以從綠化帶裏逃跑。
他耐心地在口袋裏等候，眼看著男人一步步靠近綠化帶。
球球的呼吸緩下來，藍色眼睛緊緊盯著一處。
男人的腳步規律地在道路上走動，球球聽見空氣中傳來“噠、噠、噠”的聲響，一聲又一聲。
而高大的灌木也在視野中越來越近。
某一瞬間，球球一躍而起，以最快的速度翻身出了口袋，順著男人的褲腿溜了下去。
安全著陸。
他來不及回頭，也無法看男人的表情，他已經快速矮身擠進了灌木叢中。
身後傳來男人的呼聲：“乖乖，快回來！別亂跑！”
然而球球已經向前走了很遠了。他在心裏同男人道歉，他知道這個男人對他很好，也是真心想要養貓的。他甚至給球球起了個名字，叫“乖乖”。球球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他的名字，直到男人喊了很多次。
但他叫球球，不叫乖乖。
他和阿池一起度過了十幾年的時間，阿池陪伴了他一輩子，如果可以的話，球球也願意陪伴阿池一輩子。
可金吉拉的壽命太短了，所以如果不行的話，球球願意再次陪伴阿池一只金吉拉的一生。
球球輕輕叫了一聲，聲音很小，他在向男人道謝。
男人還在灌木叢附近尋找，球球已經走出了社區外圍的欄桿。他出去後艱難地踩著欄桿外圍的灌木爬上下方的臺階，站在上面看著男人。
男人彎腰還在尋找，他焦急地呼喊著球球的名字。
“喵！”別找了。
球球身上的白貓沾上了葉子，隨著風吹來，葉子輕輕落在了欄桿上。
男人站起了身。
球球最後看他一眼，轉身跳下臺階，飛身撲進了灌木裏。
樹枝接住他的身體，令他沒有因為這危險的動作而受傷。就是肚子有點紮，球球下來的時候，彎腰舔了舔肚子。
可惜只舔到了一嘴的毛。
……算了。
球球郁悶地往回走。
幸好從垃圾堆前往寵物醫院的路只有一條，只需要順著走下去就可以，因此球球並沒有發生迷路的現象。
唯一的麻煩是因為他只記得終點是什麽樣子，因此每次走過樓房都要停下來辨認很久。
看見房子的時候，他忍不住想，阿池會不會就在裏面的哪一棟，或者，裏面哪一棟曾經是阿池的家。
但這裏已經大變樣了。
球球以前和阿池待在一起的時候，城市中很多兩層的房子，阿池那棟算高的，有17層。現在看起來似乎更高了。房子也密集了起來，球球看見有幾棟房子幾乎緊挨著，中間隔著灌木，剩下的全是高樓。
街道上的馬路更加寬闊了，也令球球迷茫。
這麽大的地方，人類不怕迷路嗎？
而且樣子還那麽像，說不定會找不到家。而阿池，或許也就是因為這樣才回不去了。
球球慢慢走過街道，這裏陌生得出奇，只有一條河沒變。
球球路過的時候見到有人放風箏，想起來阿池以前帶球球去河邊放過風箏。是一只很大很大，大得比五個球球還要大的風箏。
他想起來了，阿池的家在一個碼頭附近，只要找到河岸邊的碼頭，就能找到阿池的家了。
球球藍幽幽的眼睛望著遠處的風箏，朝著風箏一步步走過去。
那只風箏在空中悠悠地飄，以前球球掛在阿池前面背著的包裏也是這麽陪著阿池放風箏的，他也看著風箏在空中悠悠地飛著。
只不過那時候阿池的風箏是只大白貓風箏，現在的是大蝴蝶。
對的，因為大白貓是阿池自己做的風箏，別人都沒有。
球球走過去，走上了老舊的河岸。
熟悉的地方慢慢展現在眼前。球球吸了吸鼻子。
真好，這裏還沒有變。
原來人的房屋會變，街道會變，路牌和樹叢會變，就連阿池也會變，只有河不會變啊。
老碼頭變成了更老的碼頭，灰撲撲的，上面掛著的字還掉了筆畫，只依稀能看出從前的模樣。但球球記得這裏。
他走過去，站在碼頭前，辨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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