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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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基本上所有附近的隊伍都聚了過來，天空也被蟲群籠罩的黑壓壓的，在無數微型攝像機的點點熒光下，機甲的冷色光芒在蟲族的覆眼中顯得越發清晰。
防護罩還能再撐一會，尚有餘力的眾人紛紛加入聯結頻道商量對策。
蘇皎沒有加入討論，他走到一旁，吐出口中的淤血，手指無意識地輕撫上頸間不知何時掉落出來的項鏈上。
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無數嘈雜的蟲鳴聲在蘇皎耳中交織，大多都些狂熱到混亂的交流頻率，撥開那些混亂無序的聲音，蘇皎的確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了蟲群的一份子。
【殿下……為什麽……】
【不惜一切代價，不惜一切代價——】
【好香的氣味，在哪裏？】
……
忽然，蘇皎像是感受到什麽，擡眼朝防護罩外面看去，旋即他出聲打斷頻道內的討論，道：“我們行動需要更快一點了，還有大概十分鐘，蟲族數量會達到峰值。”
不知不覺間眾人已經習慣了蘇皎變成這樣的聲音。
一人質疑：“在監測系統故障的情況下，你從哪裏知道的？”
除了幾個知道蘇皎特殊能力的人之外，其餘的人並沒有與蘇皎相處多久，在稍加思考後對他說的話抱有懷疑十分正常。
蘇皎：“……”
沈默幾秒，他將自己心裏的猜測說出來：“我懷疑，蟲族內部有我的一些東西。”
後面半句他沒有說，那樣東西，極有可能是他的——血液。並非蘇皎的，而是他的。
無論是在那片意識空間看到的諸多蟲族意識中穿插連接的那一抹紅，還是不知道多少次蟲族無意識吐露出的“香”，零說的話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如果壽命漫長與血族無異，如果與血族一樣懷有對血液的饑渴……
那麽其實答案很好猜，包括他是誰。
蘇皎睫羽顫抖，事實上他整個身體都在發熱，顫抖難以抑制，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收回思緒，望向呆楞的眾人，輕聲道：“不過我可以跟你們保證的是，我對蟲族的厭惡不會比在場的任何人輕，我不會做背叛的事。”
還有人想再說話，卻被剛趕來不久的雲紀安打斷，他從星球另一邊趕過來，沿途蟲族少得可憐，但還是花了點時間才與大部隊集合，剛好聽到蘇皎說自己與蟲族有關系的地方。
他並不是一個很輕易就會交付信任的人，但蘇皎偏偏在幾小時前與他戰鬥過。
在高密度戰鬥下人的情緒很難偽裝，當時蘇皎對蟲族的態度已經不算厭惡了，在他看來，也許蘇皎說的還保守了些——他當時分明是仇恨。
最後是維京與基斯一錘定音，他們選擇相信蘇皎。
距離蟲族抵達蔚藍星還剩八分鐘，方才已經制定了一個稍顯潦草的戰鬥方案，但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
兵分三路，由基斯基諾帶領一隊前往防護罩缺口處，雲紀安、施聞名與第二隊一起將母蟲與身側蟲族隔絕開，而懷爾特則跟維京一塊去蘇皎之前說的母蟲弱點處。
並未過多猶豫，待確定方向，沒幾秒方才圍做一群的機甲就已經散開來。
沒被分配任務的蘇皎面前瞬間空出一大片區域，這還不是最讓他氣惱的。
蘇皎看向身側的奧斯汀，滿頭黑線道：“你把我當小孩子嗎？”要像這樣時時刻刻盯著他。
奧斯汀站在他身邊沒吭聲。
“上面更需要你，我沒弱到那種程度。”蘇皎控制一下語氣，讓它盡量顯得平緩溫和一點，咳嗽一聲接著說：“或者我們一起上去。”
聽著蘇皎掐著嗓子說話的聲音，奧斯汀哪怕再怎麽尊敬該隱都有些受不了，在鏡頭前面還記得憋笑，道：“……我的責任就是保護你。”
蘇皎還要再說什麽，忽然由上面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隆聲，兩人擡頭向上望去，就見負責堵住缺口的那一隊有幾臺機甲被高速飛行掠過的蟲族撞擊墜地，機甲落地產生的巨大轟鳴聲讓人不自覺心頭一緊。
另外兩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蟲族飛行速度太快，不停有蟲族從角落冒出來，一只被擊落還會有千千萬萬的蟲族頂上來，並且母蟲並非毫無戰鬥力，在它鞘翅上方有無數尖利堅硬的長刺，單靠炮火甚至難以傷及它一分一毫。
棘手——每個駕駛員的腦子裏都在說這個詞。
與此同時，本應在蘇皎附近的唐律此刻卻出現在星球的另一端，在察覺了這邊的動靜後依舊沒有立刻趕過來。
山洞外炮火聲連天，唐律看著眼前的零，眸光沈沈，道：“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唐律會來到山洞的原因無它，眼前的這只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蟲族，就是這裏所有機甲監測系統失靈的元兇。
監測系統的失靈雖然是從補給島開始，但唐律一直有種強烈的違和感。
如果說失靈的源頭在蘇皎說的那只母蟲身上，那它大可以隱身或者幹脆從一開始便切斷所有機甲的聯系，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等待大部分選手都抵達那裏才開始動手。
他不認為母蟲會這樣百密一疏，那麽就只剩下母蟲並非實際操控者這一選項了。
而在這顆星球上，如果要說有蟲族能比那只母蟲還厲害，唐律只能想到眼前的蟲族。
零緩慢蠕動身體，它能感受到眼前男人的身邊並沒有那些討厭攝像機的存在，所以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它的聲音不似其他蟲族那樣混亂嘈雜，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男聲，其中帶著久未開口產生的沙啞。
只聽零說：“血族的親王，我等了你很久。”
唐律眉頭微皺，道：“你認識我？”
零：“這對我而言並不難。在此之前，我覺得我有必要提前問一句，請問血族的親王，你是否有能力讓此刻我們的談話不被第三人知曉。”
“……可以。”意識到接下來這只蟲族似乎要說什麽重要的事情，唐律已經沒有多少時間，於是打了個響指，一個無形的結界便包裹住了整個山洞，他看向零：“你說吧。”
然而沒想到零剛開口便直接說出一句讓他始料未及的話：“該隱身上被下了一道密咒，不解除他的血液很難再生。換而言之，他將一直維持現在這個名為‘蘇皎’的人的狀態……但這種狀態維持不了他的生命體征。蘇醒一旦超過半年，他的身體與精神都將瀕臨崩潰。”
唐律：“……什麽？”
零：“我不會說謊。他方才來到洞中時身上有你的氣息，我想應該是你餵他喝過一些血，雖然延緩了崩潰進程，但並不能維持多久，現在當務之急是，解除那道密咒。”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唐律開口，盡管他能聽出這只蟲子並未說謊，但血族親王調查了幾千年的事情居然還沒有一只殘疾的蟲族了解地清楚，很難不讓人猜測這只蟲子與這件事情無關。
“……我的身上，承載著一部分血族親王的記憶，那個人名叫——塞斯。”
唐律臨走前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轉身問零：“你為什麽要阻隔機甲的監測系統？”
既然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偏向該隱的樣子，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反而不利於戰鬥勘測。
零嘆了口氣，像是面臨什麽兩難的問題，答道：“該隱身體不好，一旦他的氣息被蟲母捕捉，我們將根本來不及彌補。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只有延緩他被識破的時機……”
到最後，唐律甚至產生了一點錯覺，這只蟲族的聲音中出現了另一道男聲，更沈靜、更滄桑，兩道聲音重疊，齊道：“我想，他已經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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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所有附近的隊伍都聚了過來，天空也被蟲群籠罩的黑壓壓的，在無數微型攝像機的點點熒光下，機甲的冷色光芒在蟲族的覆眼中顯得越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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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皎沒有加入討論，他走到一旁，吐出口中的淤血，手指無意識地輕撫上頸間不知何時掉落出來的項鏈上。
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無數嘈雜的蟲鳴聲在蘇皎耳中交織，大多都些狂熱到混亂的交流頻率，撥開那些混亂無序的聲音，蘇皎的確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了蟲群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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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蘇皎像是感受到什麽，擡眼朝防護罩外面看去，旋即他出聲打斷頻道內的討論，道：“我們行動需要更快一點了，還有大概十分鐘，蟲族數量會達到峰值。”
不知不覺間眾人已經習慣了蘇皎變成這樣的聲音。
一人質疑：“在監測系統故障的情況下，你從哪裏知道的？”
除了幾個知道蘇皎特殊能力的人之外，其餘的人並沒有與蘇皎相處多久，在稍加思考後對他說的話抱有懷疑十分正常。
蘇皎：“……”
沈默幾秒，他將自己心裏的猜測說出來：“我懷疑，蟲族內部有我的一些東西。”
後面半句他沒有說，那樣東西，極有可能是他的——血液。並非蘇皎的，而是他的。
無論是在那片意識空間看到的諸多蟲族意識中穿插連接的那一抹紅，還是不知道多少次蟲族無意識吐露出的“香”，零說的話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如果壽命漫長與血族無異，如果與血族一樣懷有對血液的饑渴……
那麽其實答案很好猜，包括他是誰。
蘇皎睫羽顫抖，事實上他整個身體都在發熱，顫抖難以抑制，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收回思緒，望向呆楞的眾人，輕聲道：“不過我可以跟你們保證的是，我對蟲族的厭惡不會比在場的任何人輕，我不會做背叛的事。”
還有人想再說話，卻被剛趕來不久的雲紀安打斷，他從星球另一邊趕過來，沿途蟲族少得可憐，但還是花了點時間才與大部隊集合，剛好聽到蘇皎說自己與蟲族有關系的地方。
他並不是一個很輕易就會交付信任的人，但蘇皎偏偏在幾小時前與他戰鬥過。
在高密度戰鬥下人的情緒很難偽裝，當時蘇皎對蟲族的態度已經不算厭惡了，在他看來，也許蘇皎說的還保守了些——他當時分明是仇恨。
最後是維京與基斯一錘定音，他們選擇相信蘇皎。
距離蟲族抵達蔚藍星還剩八分鐘，方才已經制定了一個稍顯潦草的戰鬥方案，但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
兵分三路，由基斯基諾帶領一隊前往防護罩缺口處，雲紀安、施聞名與第二隊一起將母蟲與身側蟲族隔絕開，而懷爾特則跟維京一塊去蘇皎之前說的母蟲弱點處。
並未過多猶豫，待確定方向，沒幾秒方才圍做一群的機甲就已經散開來。
沒被分配任務的蘇皎面前瞬間空出一大片區域，這還不是最讓他氣惱的。
蘇皎看向身側的奧斯汀，滿頭黑線道：“你把我當小孩子嗎？”要像這樣時時刻刻盯著他。
奧斯汀站在他身邊沒吭聲。
“上面更需要你，我沒弱到那種程度。”蘇皎控制一下語氣，讓它盡量顯得平緩溫和一點，咳嗽一聲接著說：“或者我們一起上去。”
聽著蘇皎掐著嗓子說話的聲音，奧斯汀哪怕再怎麽尊敬該隱都有些受不了，在鏡頭前面還記得憋笑，道：“……我的責任就是保護你。”
蘇皎還要再說什麽，忽然由上面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隆聲，兩人擡頭向上望去，就見負責堵住缺口的那一隊有幾臺機甲被高速飛行掠過的蟲族撞擊墜地，機甲落地產生的巨大轟鳴聲讓人不自覺心頭一緊。
另外兩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蟲族飛行速度太快，不停有蟲族從角落冒出來，一只被擊落還會有千千萬萬的蟲族頂上來，並且母蟲並非毫無戰鬥力，在它鞘翅上方有無數尖利堅硬的長刺，單靠炮火甚至難以傷及它一分一毫。
棘手——每個駕駛員的腦子裏都在說這個詞。
與此同時，本應在蘇皎附近的唐律此刻卻出現在星球的另一端，在察覺了這邊的動靜後依舊沒有立刻趕過來。
山洞外炮火聲連天，唐律看著眼前的零，眸光沈沈，道：“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唐律會來到山洞的原因無它，眼前的這只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蟲族，就是這裏所有機甲監測系統失靈的元兇。
監測系統的失靈雖然是從補給島開始，但唐律一直有種強烈的違和感。
如果說失靈的源頭在蘇皎說的那只母蟲身上，那它大可以隱身或者幹脆從一開始便切斷所有機甲的聯系，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等待大部分選手都抵達那裏才開始動手。
他不認為母蟲會這樣百密一疏，那麽就只剩下母蟲並非實際操控者這一選項了。
而在這顆星球上，如果要說有蟲族能比那只母蟲還厲害，唐律只能想到眼前的蟲族。
零緩慢蠕動身體，它能感受到眼前男人的身邊並沒有那些討厭攝像機的存在，所以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它的聲音不似其他蟲族那樣混亂嘈雜，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男聲，其中帶著久未開口產生的沙啞。
只聽零說：“血族的親王，我等了你很久。”
唐律眉頭微皺，道：“你認識我？”
零：“這對我而言並不難。在此之前，我覺得我有必要提前問一句，請問血族的親王，你是否有能力讓此刻我們的談話不被第三人知曉。”
“……可以。”意識到接下來這只蟲族似乎要說什麽重要的事情，唐律已經沒有多少時間，於是打了個響指，一個無形的結界便包裹住了整個山洞，他看向零：“你說吧。”
然而沒想到零剛開口便直接說出一句讓他始料未及的話：“該隱身上被下了一道密咒，不解除他的血液很難再生。換而言之，他將一直維持現在這個名為‘蘇皎’的人的狀態……但這種狀態維持不了他的生命體征。蘇醒一旦超過半年，他的身體與精神都將瀕臨崩潰。”
唐律：“……什麽？”
零：“我不會說謊。他方才來到洞中時身上有你的氣息，我想應該是你餵他喝過一些血，雖然延緩了崩潰進程，但並不能維持多久，現在當務之急是，解除那道密咒。”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唐律開口，盡管他能聽出這只蟲子並未說謊，但血族親王調查了幾千年的事情居然還沒有一只殘疾的蟲族了解地清楚，很難不讓人猜測這只蟲子與這件事情無關。
“……我的身上，承載著一部分血族親王的記憶，那個人名叫——塞斯。”
唐律臨走前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轉身問零：“你為什麽要阻隔機甲的監測系統？”
既然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偏向該隱的樣子，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反而不利於戰鬥勘測。
零嘆了口氣，像是面臨什麽兩難的問題，答道：“該隱身體不好，一旦他的氣息被蟲母捕捉，我們將根本來不及彌補。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只有延緩他被識破的時機……”
到最後，唐律甚至產生了一點錯覺，這只蟲族的聲音中出現了另一道男聲，更沈靜、更滄桑，兩道聲音重疊，齊道：“我想，他已經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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