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暈為了支持抗霸淩系統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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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疼暈為了支持抗霸淩系統升級
茂河:
你老土，你土撥鼠，你大爺的，什麽叫該，沒到時候？
系統:
該，就是該受罰的那一天，清算業障，別急，別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茂河:你能把湯粉之類變成毛毛蟲三小時嗎？
系統:三秒鐘，三分鐘，三天，均可，啟動了湯粉受罰模式，時間由受到霸淩的人來決定。
茂河心說這系統挺先進！
歐陽燕掏出口袋裏正在振動的手機，輸入密碼看見王大連的信息：你又去那裏幹嘛！
歐陽燕想了想，打了四個字“你別管了”就發了。
看見信息發送成功之後就退出了。
安靜的待機屏幕上，一條茂河的信息也沒有。
歐陽燕把電源按鈕按了下去，過了幾秒鐘，屏幕就漆黑一片了。
歐陽燕剛把手機丟進包裏，趙僅僅掐著她手臂喊燕子啊燕子:隱隱地腹腔陣痛，快去告訴大夫。
“阿姨，我朋友她……肚子痛了。”
歐陽燕站在門口，沖著裏面還在塗指甲油的護士低呼。
護士回過頭來看了看歐陽燕，又回頭看了看還剩三根沒有塗完的手指，對歐陽燕說：“才剛開始，再等會兒。還有，誰是你阿姨？亂叫什麽呀！”
歐陽燕坐回趙僅僅身旁，低語道:“大夫說，才開始…僅僅，能忍嗎？”
眼神裏有抱歉:對不起啊，我沒能叫動大夫！
長椅上，趙僅僅臉上少了平日裏的飛揚跋扈，多了痛苦的表情包，腹腔裏的陣痛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往上漲，很想說，沒事，燕子你盡力了。
都無法說出口。
趙僅僅又忍了十分鐘，催促歐陽燕再去敲門。
重新站在門口叫著“護士小姐姐”。
護士塗完最後一根指甲，回過頭來看到歐陽燕為朋友著急的滿頭大汗，心說這小姑娘挺仗義！
倒是比那懷孕女生的男友都靠譜。
可惜了哦，女孩子總要把時間浪費在所謂的男友身上，以為是得到了男友的呵護呢，最後得到的終究是墮胎！！！
男友扔下不管，最後都是身邊的親朋好友來收拾爛攤子。
去！
男的垃圾，變色龍，蜥蜴，啥勾當不幹呀？哄女孩雲雨的時候像個人物，丟棄懷孕女孩的時候像個逃犯，把女友當錢串子的時候像個毒販！
女學生一點都不需要男同學，男的是釣魚的，都帶著釣魚任務而來，並非是女孩心裏想象中的是呵護你的王子。
王子與灰姑娘本質是假象，王子是海盜，灰姑娘是流落民間的女王被女巫給下蠱遮蔽了智慧樹！
所以……
女的太蠢！
被舊書的舊故事洗腦了！
真實的現狀是她每次看到的都是懷孕女孩的孤獨身影，孤獨墮胎，孤獨落淚。
像今天這個趙僅僅，身邊有個背書包的女同伴陪同，且仗義，很少見。
可惜了哦，趙僅僅是不會珍惜女同學的情誼的！
女的是魚的記憶，好了傷疤忘記痛，有的女孩多次墮胎都把身體禍害了還不自知！
鄭奕護士不理解的是，女孩子的腦袋怎麽那麽容易就被一個男的給洗腦了？
男的讓女的躺倒，女的就願意了嗎？
女的人生就是給男的說了算嗎？
那女的活的太卑微！！！
不值！
不值！
不值當的，傻女孩！
自己的身體健康被男的掌控著禍害著，還不自知，可惜了哦，少女的青春身體本該康健康養，本該可以做院士博士，幹大事，卻被小男友摧殘了一半的身體健康！！！
不值！
不值！
不值！
心裏嘆息著，起身從玻璃櫃裏拿出一個小便盆一樣的東西遞給歐陽燕。
“拿著，給趙僅僅去廁所接著，所有拉出來的東西都接在裏面，等下拿給我看，好知道有沒有流幹凈。”
她頓了一頓，說：“沒有流幹凈的話，要清宮的。”
歐陽燕點頭表示知道了。
低頭接過那個白色的搪瓷便盆，轉身扶起趙僅僅，朝廁所走。
歐陽燕站立在小門處，趙僅僅坐在馬桶上，不肯直接坐便盆的她一只手扶著墻壁，另一只手拿著便盆接在下面。
趙僅僅滿頭汗，嘴唇被咬得沒有一絲血色。
像是有一只鋼鐵的尖爪伸進自己的身體，然後抓著五臟六腑一起活生生地往身體外面扯，那種像要把頭皮撕開來的劇痛在身體裏來回爆炸著。
一陣接一陣永遠沒有盡頭的劇痛。
像來回的海浪一樣反覆沖向更高的巖石。
開始只是滴滴答答地流出血水來，而後就聽見大塊大塊掉落進便盆裏血肉模糊的聲音。
歐陽燕握著拳頭，如臨大敵，心裏難受，又害怕，萬一趙僅僅有個閃失？
會不會像茂河擔心的那個情況，我也完了？
心想傲嬌的趙僅僅同學怎麽受得了這罪！
該死的趙僅僅男友解封稅！
想起解封稅那張裝純真的偽娘嘴臉就想嘔吐。
趙僅僅咧著嘴，嗚嗚地哭，淚水打濕了膝蓋和胸前。
上午快要放學的時候，茂河收到王大雪的短信：“放學一起去書店麽？”
茂河打了個“好”字。
想了想，又刪除掉了，換成“今天不了，我想去看看歐陽燕，她生病了”。
過了會兒王大雪回過來：“恩好的。幫你從家裏帶了胃藥，放學我拿給你。你胃痛的毛病早就該吃藥了。”
茂河露出牙齒笑了笑，回了“遵命”過去。
發送成功後，茂河撥了歐陽燕的電話，等了一會兒電話裏傳來“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茂河掛斷電話，擡起頭望著窗外晴朗的天空，白雲依然自由地來去，把陰影在地面上拖曳著，橫掃過每一個人的頭頂。
趙僅僅恢覆意識的時候，首先是聽見歐陽燕的聲音:“僅僅，你堅持住，靠著我肩膀。”
趙僅僅依靠著歐陽燕的時候，感覺自己身背了一座山，很沈重，幾乎撐不住了！
歐陽燕咬牙堅持！
然後是鄭護士推門的聲音。
護士大聲：“哦喲，搞什麽呀，怎麽把便盆…”
突然拔得更高的聲音：“腦子壞掉啦！不是叫你把拉出來的東西接到小便盆裏的嗎？你倒進馬桶裏，你叫我怎麽看！我不管，你自己負！”
歐陽燕把趙僅僅慢慢從地上連扶帶抱，趙僅僅才勉強起身，看了看翻在馬桶裏的便盆，還有馬桶裏漂浮著的一攤血肉模糊的東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就昏過去的。
只記得從馬桶上摔下來的時候，頭撞在溫暖的墻壁上咚的一聲。
歐陽燕抱扶著自己，像石墻一樣穩固。
趙僅僅抓著自己的褲子，有點發抖地小聲問：“那……我該怎麽辦？”
護士厭惡地看了趙僅僅一眼，然後伸手按了沖水的按鈕把那攤泛著紅色泡沫的血肉模糊的東西沖進了馬桶。
“怎麽辦？清宮呀！不過話說在前面，清宮是很傷身體的，如果你已經流幹凈了，再清宮，很容易大出血，我不負責的！”
趙僅僅擡起頭，問的第一句話，不是有沒有危險，也不是會不會有後遺癥，而是：“清宮的話，需要額外加錢麽？”
護士拿眼睛掃了掃緊緊抓著褲子的趙僅僅，說：“清宮不用加錢，但是你需要麻醉的話，那就要加錢。你……”
鄭護士很想說，你個小財迷，你像缺錢的嗎？
倒像缺心眼！
趙僅僅松了口氣，心想能省錢最好了，要把錢留給歐陽燕，拿去研發升級抗霸淩系統……
抓緊褲子的手稍微松開來一點，搖頭說：“我不要麻醉。”
歐陽燕不解地皺眉頭，低語道，你怕疼，要麻醉，你剛才疼暈了很嚇人，這錢，我來出！
趙僅僅堅定搖頭。
趙僅僅躺在手術臺上，頭頂是曾經看過的泛黃的屋頂。
依然是不知道蒙著一層什麽東西。
耳邊斷續響起的金屬撞擊的聲音。
趙僅僅抓著褲子的手越抓越緊。
當身體裏突然傳來冰冷的感覺的時候，趙僅僅的那句“這是什麽”剛剛出口，下身就傳來要把身體撕成兩半的劇烈的痛感…
趙僅僅喉嚨裏一聲呻吟，嘴裏大叫“解封稅……解封稅……”
金護士冷冰冰地：“擴宮器。”
說完用用力擴大了一下。
趙僅僅沒有忍住，一聲大叫把護士嚇了一跳。
“你別亂動，現在知道痛，當初就不要圖舒服！”
趙僅僅深吸了一口氣躺著不動了，閉上眼睛，像是臉上被人抽了耳光。
趙僅僅的眼淚沿著眼角流向太陽穴流進漆黑的頭發裏。
一根白色塑料管子插進自己的身體，趙僅僅還沒有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麽東西，就看見護士按下了機器上的開關，然後就是一陣吸塵器一樣的巨大的噪音，和肚子裏千刀萬剮的劇痛。
趙僅僅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趙僅僅躺在休息室的病床上。
“僅僅…”歐陽燕滿臉淚水，眼睛瞪得大大的，握著趙僅僅的手卻很溫熱，想要捂熱自己冰冷的雙手。
看來歐陽燕是生怕自己手一涼人又暈了！
男朋友在哪裏？
解封稅在哪裏！
趙僅僅心裏嘀咕:要那該死的男友幹嘛使？差點害死老娘了，幸虧老娘命長，閻王爺打盹了，不然，我趙僅僅都死兩回了！
“你醒了？”
鄭護士走過來，扶著她坐起來，“已經清幹凈了，你可以回家了。”
趙僅僅點點頭，然後慢慢地下床。
歐陽燕彎腰替她穿好鞋子。直起身來的時候頭很暈。
像是身體裏一半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一樣，那種巨大的虛脫感從頭頂籠罩下來。
趙僅僅低聲說了聲“謝謝”。
歐陽燕背好自己的書包，再背起趙僅僅的書包，拉開門，扶著趙僅僅走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鄭護士摘下口罩，嘆了口氣，有點同情地說：“你回家好好休息幾天，能不動就不動，千萬別劇烈運動，別吃冰的東西，也別碰冷水。最好今天明天都不要洗澡。這幾天會少量地流血的，然後慢慢會減少。如果一直都沒有減少，或者出血越來越多，你就趕快去醫院。知道嗎？”
歐陽燕認真聽，鞠躬表示感謝，書包卻掉鏈子，呼啦一掉，歐陽燕狼狽不堪，左右拉拽。
趙僅僅點了點頭，忍著眼淚沒有哭，彎下腰鞠了個躬，依靠著燕子走了出去。
趙僅僅摸著扶手，一步一步小心地走下昏暗的樓梯，歐陽燕在側身緊貼著趙僅僅的左側，擋住趙的虛脫的身體。
兩條腿幾乎沒什麽力氣，像是盤腿坐了整整一天後站起來時的麻痹感，完全使不上勁兒。
趙僅僅勉強用手撐著扶手，朝樓梯下面走去。
走出樓道口的時候，趙僅僅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王大連。
扭頭對歐陽燕說，你看誰來了！
歐陽燕忙碌的，要背兩人的書包，要護理趙僅僅虛弱的身體。
手忙腳亂，又緊張的一塌糊塗。
王大連被自己面前的歐陽燕嚇了一跳，全無血色的一張臉，像是繃緊的白紙一樣一吹就破。嘴唇蒼白地起著皺紋。
“你……”
王大連張了張口，就沒有說下去。
再一看平日裏的趙僅僅富貴竹一枚，咋就？
與歐陽燕差不多的模樣，都像從地獄裏逃難出來的女孩，貌似不少被壞蛋折磨！
趙僅僅低語解釋:“燕子是被嚇著了，那個護士讓她看了那個，那個……”
趙僅僅終究說不出口，那個被攪碎的胎兒，是一堆碎肉。
趙僅僅心想，歐陽燕恐怕是要做噩夢了，太嚇人了！
幸虧歐陽燕不參佛事，不然，她會覺得欠下了債務……
陪著她殺死了一個胎兒……
對不起！
對不起！
其實不用說出來，歐陽燕也知道他的意思。
歐陽燕點點頭，用虛弱的聲音說：“我……親眼看到那個孩子被護士用攪碎機打掉了。護士讓我看……我……我是不是很……”
歐陽燕想說很殘忍，又覺得不妥。
趙僅僅低語道:
沒事了，沒事了！
“你……你們兩……這哪叫沒事。”
王大連忍著發紅的眼眶，走過去背對歐陽燕蹲下來，“上來，我背你回家。”
歐陽燕搖了搖頭，說，沒事的，趙僅僅得坐車。
趙僅僅低語道，是啊，你不用背歐陽燕，燕子嚇著了，緩一緩……
過了會兒，歐陽燕說：“我腿張不開，痛。”
趙僅僅一直憋著眼淚，聽到歐陽燕這麽說眼淚唰唰唰唰，淚如雨下……
感同身受的同伴，分擔了一半自己的痛楚！
之前也跟著爛同學瞎起哄，語言欺淩過歐陽燕，這……
趙僅僅後悔得抽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倒把王大連和歐陽燕嚇住了！
兩人左右抓住了趙僅僅的手臂，以免她發瘋！
好朋友！
純友誼！
趙僅僅在心裏更加堅定了投資抗霸淩系統研發升級……
為了燕子的友誼，人間值得。
別了，狗屁男友！
別了，解封稅！
王大連站起來，翻了翻口袋，找出了一張一百塊的，然後飛快地走到馬路上，伸手攔了一輛車，他擡起手擦掉眼淚，先把歐陽燕扶進車裏。
歐陽燕嚇得魂飛魄散……
哎！
再折回來，把趙僅僅扶進副駕駛，幫助系上安全帶，再關車門。
暗巷在夕陽裏變成一片血紅色。
王大連扶著歐陽燕走進暗巷的時候，周圍幾個家庭婦女的目光在幾秒鐘內變換了多種顏色。
最後都統一地變成嘴角斜斜浮現的微笑，定格在臉上。
歐陽燕也無暇顧及這些。
掏出鑰匙打開門的時候，看見慕亞平兩只手纏著紗布趟在沙發上。
“媽你怎麽了？”歐陽燕走進房間，在凳子上坐下來。
“你舍得回來啦？你是不是想回來看看我有沒有死？”
慕亞平從沙發上坐起來，披頭散發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王大連。
“你是誰？”慕亞平瞪他。
“阿姨你好，我是歐陽燕的同學。”
“誰是你阿姨，出去，我家不歡迎同學來。”
“媽！我病了，他送我回來的！你別這樣。”
歐陽燕壓制著聲音的膽怯，刻意裝得有理由些。
“你病了？你早上生龍活虎的你病了？歐陽燕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以為你病了就不用照顧我了？別以為老娘下床來伺候你了？你傻丫頭腦袋靈光兮兮的嘛！”
“阿姨，歐陽燕她真的…病了！雖然是嚇著了，也是……”
王大連有點聽不下去了。
“滾啦，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滾出去！”慕亞平走過來把王大連推出門，用力把門摔上。
慕亞平轉過身來，看見歐陽燕已經在朝房間裏走了。
她順手拿沙發上的一個枕頭朝歐陽燕丟過去，歐陽燕被砸中後，身體一晃差點摔下去。
“你想幹什麽？回房間啊？我告訴你，你現在就陪我去醫院，我看病，你也看病，你不是說自己有病了嗎，那正好啊，一起去！”
“媽。”
歐陽燕轉過身來，“我躺一會兒，我休息一下馬上就起來陪你去醫院。”
王大連站在歐陽燕家門口，心情格外覆雜。
暗巷裏不時有人朝他投過來覆雜的目光。
轉身要離開的時候，看見不遠處正好關上家門朝歐陽燕家走過來的茂河。
“你住這裏？”王大連問。
“恩。你來這裏幹嘛？”
“我送歐陽燕回來，她……生病了。”
茂河看了看王大連，沒有再說什麽，擡起手準備敲門。
王大連抓著茂河的手拉下來，說，“你別敲了，她睡了。”
“那她沒事吧？”茂河望著王大連問。
“我不知道。”
茂河低著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回去。歐陽燕能平安回來，說明趙僅僅安然無事！
茂河松口氣！
王大連回頭看了看歐陽燕家的門，轉身去買了小籠包，湯包，油條豆漿，熱牛奶，叉燒包，雲吞面，餛飩，西湖牛肉羹等食物，裝了一大箱，放在歐陽燕家的大門口，這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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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就是該受罰的那一天，清算業障，別急，別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茂河:你能把湯粉之類變成毛毛蟲三小時嗎？
系統:三秒鐘，三分鐘，三天，均可，啟動了湯粉受罰模式，時間由受到霸淩的人來決定。
茂河心說這系統挺先進！
歐陽燕掏出口袋裏正在振動的手機，輸入密碼看見王大連的信息：你又去那裏幹嘛！
歐陽燕想了想，打了四個字“你別管了”就發了。
看見信息發送成功之後就退出了。
安靜的待機屏幕上，一條茂河的信息也沒有。
歐陽燕把電源按鈕按了下去，過了幾秒鐘，屏幕就漆黑一片了。
歐陽燕剛把手機丟進包裏，趙僅僅掐著她手臂喊燕子啊燕子:隱隱地腹腔陣痛，快去告訴大夫。
“阿姨，我朋友她……肚子痛了。”
歐陽燕站在門口，沖著裏面還在塗指甲油的護士低呼。
護士回過頭來看了看歐陽燕，又回頭看了看還剩三根沒有塗完的手指，對歐陽燕說：“才剛開始，再等會兒。還有，誰是你阿姨？亂叫什麽呀！”
歐陽燕坐回趙僅僅身旁，低語道:“大夫說，才開始…僅僅，能忍嗎？”
眼神裏有抱歉:對不起啊，我沒能叫動大夫！
長椅上，趙僅僅臉上少了平日裏的飛揚跋扈，多了痛苦的表情包，腹腔裏的陣痛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往上漲，很想說，沒事，燕子你盡力了。
都無法說出口。
趙僅僅又忍了十分鐘，催促歐陽燕再去敲門。
重新站在門口叫著“護士小姐姐”。
護士塗完最後一根指甲，回過頭來看到歐陽燕為朋友著急的滿頭大汗，心說這小姑娘挺仗義！
倒是比那懷孕女生的男友都靠譜。
可惜了哦，女孩子總要把時間浪費在所謂的男友身上，以為是得到了男友的呵護呢，最後得到的終究是墮胎！！！
男友扔下不管，最後都是身邊的親朋好友來收拾爛攤子。
去！
男的垃圾，變色龍，蜥蜴，啥勾當不幹呀？哄女孩雲雨的時候像個人物，丟棄懷孕女孩的時候像個逃犯，把女友當錢串子的時候像個毒販！
女學生一點都不需要男同學，男的是釣魚的，都帶著釣魚任務而來，並非是女孩心裏想象中的是呵護你的王子。
王子與灰姑娘本質是假象，王子是海盜，灰姑娘是流落民間的女王被女巫給下蠱遮蔽了智慧樹！
所以……
女的太蠢！
被舊書的舊故事洗腦了！
真實的現狀是她每次看到的都是懷孕女孩的孤獨身影，孤獨墮胎，孤獨落淚。
像今天這個趙僅僅，身邊有個背書包的女同伴陪同，且仗義，很少見。
可惜了哦，趙僅僅是不會珍惜女同學的情誼的！
女的是魚的記憶，好了傷疤忘記痛，有的女孩多次墮胎都把身體禍害了還不自知！
鄭奕護士不理解的是，女孩子的腦袋怎麽那麽容易就被一個男的給洗腦了？
男的讓女的躺倒，女的就願意了嗎？
女的人生就是給男的說了算嗎？
那女的活的太卑微！！！
不值！
不值！
不值當的，傻女孩！
自己的身體健康被男的掌控著禍害著，還不自知，可惜了哦，少女的青春身體本該康健康養，本該可以做院士博士，幹大事，卻被小男友摧殘了一半的身體健康！！！
不值！
不值！
不值！
心裏嘆息著，起身從玻璃櫃裏拿出一個小便盆一樣的東西遞給歐陽燕。
“拿著，給趙僅僅去廁所接著，所有拉出來的東西都接在裏面，等下拿給我看，好知道有沒有流幹凈。”
她頓了一頓，說：“沒有流幹凈的話，要清宮的。”
歐陽燕點頭表示知道了。
低頭接過那個白色的搪瓷便盆，轉身扶起趙僅僅，朝廁所走。
歐陽燕站立在小門處，趙僅僅坐在馬桶上，不肯直接坐便盆的她一只手扶著墻壁，另一只手拿著便盆接在下面。
趙僅僅滿頭汗，嘴唇被咬得沒有一絲血色。
像是有一只鋼鐵的尖爪伸進自己的身體，然後抓著五臟六腑一起活生生地往身體外面扯，那種像要把頭皮撕開來的劇痛在身體裏來回爆炸著。
一陣接一陣永遠沒有盡頭的劇痛。
像來回的海浪一樣反覆沖向更高的巖石。
開始只是滴滴答答地流出血水來，而後就聽見大塊大塊掉落進便盆裏血肉模糊的聲音。
歐陽燕握著拳頭，如臨大敵，心裏難受，又害怕，萬一趙僅僅有個閃失？
會不會像茂河擔心的那個情況，我也完了？
心想傲嬌的趙僅僅同學怎麽受得了這罪！
該死的趙僅僅男友解封稅！
想起解封稅那張裝純真的偽娘嘴臉就想嘔吐。
趙僅僅咧著嘴，嗚嗚地哭，淚水打濕了膝蓋和胸前。
上午快要放學的時候，茂河收到王大雪的短信：“放學一起去書店麽？”
茂河打了個“好”字。
想了想，又刪除掉了，換成“今天不了，我想去看看歐陽燕，她生病了”。
過了會兒王大雪回過來：“恩好的。幫你從家裏帶了胃藥，放學我拿給你。你胃痛的毛病早就該吃藥了。”
茂河露出牙齒笑了笑，回了“遵命”過去。
發送成功後，茂河撥了歐陽燕的電話，等了一會兒電話裏傳來“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茂河掛斷電話，擡起頭望著窗外晴朗的天空，白雲依然自由地來去，把陰影在地面上拖曳著，橫掃過每一個人的頭頂。
趙僅僅恢覆意識的時候，首先是聽見歐陽燕的聲音:“僅僅，你堅持住，靠著我肩膀。”
趙僅僅依靠著歐陽燕的時候，感覺自己身背了一座山，很沈重，幾乎撐不住了！
歐陽燕咬牙堅持！
然後是鄭護士推門的聲音。
護士大聲：“哦喲，搞什麽呀，怎麽把便盆…”
突然拔得更高的聲音：“腦子壞掉啦！不是叫你把拉出來的東西接到小便盆裏的嗎？你倒進馬桶裏，你叫我怎麽看！我不管，你自己負！”
歐陽燕把趙僅僅慢慢從地上連扶帶抱，趙僅僅才勉強起身，看了看翻在馬桶裏的便盆，還有馬桶裏漂浮著的一攤血肉模糊的東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就昏過去的。
只記得從馬桶上摔下來的時候，頭撞在溫暖的墻壁上咚的一聲。
歐陽燕抱扶著自己，像石墻一樣穩固。
趙僅僅抓著自己的褲子，有點發抖地小聲問：“那……我該怎麽辦？”
護士厭惡地看了趙僅僅一眼，然後伸手按了沖水的按鈕把那攤泛著紅色泡沫的血肉模糊的東西沖進了馬桶。
“怎麽辦？清宮呀！不過話說在前面，清宮是很傷身體的，如果你已經流幹凈了，再清宮，很容易大出血，我不負責的！”
趙僅僅擡起頭，問的第一句話，不是有沒有危險，也不是會不會有後遺癥，而是：“清宮的話，需要額外加錢麽？”
護士拿眼睛掃了掃緊緊抓著褲子的趙僅僅，說：“清宮不用加錢，但是你需要麻醉的話，那就要加錢。你……”
鄭護士很想說，你個小財迷，你像缺錢的嗎？
倒像缺心眼！
趙僅僅松了口氣，心想能省錢最好了，要把錢留給歐陽燕，拿去研發升級抗霸淩系統……
抓緊褲子的手稍微松開來一點，搖頭說：“我不要麻醉。”
歐陽燕不解地皺眉頭，低語道，你怕疼，要麻醉，你剛才疼暈了很嚇人，這錢，我來出！
趙僅僅堅定搖頭。
趙僅僅躺在手術臺上，頭頂是曾經看過的泛黃的屋頂。
依然是不知道蒙著一層什麽東西。
耳邊斷續響起的金屬撞擊的聲音。
趙僅僅抓著褲子的手越抓越緊。
當身體裏突然傳來冰冷的感覺的時候，趙僅僅的那句“這是什麽”剛剛出口，下身就傳來要把身體撕成兩半的劇烈的痛感…
趙僅僅喉嚨裏一聲呻吟，嘴裏大叫“解封稅……解封稅……”
金護士冷冰冰地：“擴宮器。”
說完用用力擴大了一下。
趙僅僅沒有忍住，一聲大叫把護士嚇了一跳。
“你別亂動，現在知道痛，當初就不要圖舒服！”
趙僅僅深吸了一口氣躺著不動了，閉上眼睛，像是臉上被人抽了耳光。
趙僅僅的眼淚沿著眼角流向太陽穴流進漆黑的頭發裏。
一根白色塑料管子插進自己的身體，趙僅僅還沒有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麽東西，就看見護士按下了機器上的開關，然後就是一陣吸塵器一樣的巨大的噪音，和肚子裏千刀萬剮的劇痛。
趙僅僅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趙僅僅躺在休息室的病床上。
“僅僅…”歐陽燕滿臉淚水，眼睛瞪得大大的，握著趙僅僅的手卻很溫熱，想要捂熱自己冰冷的雙手。
看來歐陽燕是生怕自己手一涼人又暈了！
男朋友在哪裏？
解封稅在哪裏！
趙僅僅心裏嘀咕:要那該死的男友幹嘛使？差點害死老娘了，幸虧老娘命長，閻王爺打盹了，不然，我趙僅僅都死兩回了！
“你醒了？”
鄭護士走過來，扶著她坐起來，“已經清幹凈了，你可以回家了。”
趙僅僅點點頭，然後慢慢地下床。
歐陽燕彎腰替她穿好鞋子。直起身來的時候頭很暈。
像是身體裏一半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一樣，那種巨大的虛脫感從頭頂籠罩下來。
趙僅僅低聲說了聲“謝謝”。
歐陽燕背好自己的書包，再背起趙僅僅的書包，拉開門，扶著趙僅僅走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鄭護士摘下口罩，嘆了口氣，有點同情地說：“你回家好好休息幾天，能不動就不動，千萬別劇烈運動，別吃冰的東西，也別碰冷水。最好今天明天都不要洗澡。這幾天會少量地流血的，然後慢慢會減少。如果一直都沒有減少，或者出血越來越多，你就趕快去醫院。知道嗎？”
歐陽燕認真聽，鞠躬表示感謝，書包卻掉鏈子，呼啦一掉，歐陽燕狼狽不堪，左右拉拽。
趙僅僅點了點頭，忍著眼淚沒有哭，彎下腰鞠了個躬，依靠著燕子走了出去。
趙僅僅摸著扶手，一步一步小心地走下昏暗的樓梯，歐陽燕在側身緊貼著趙僅僅的左側，擋住趙的虛脫的身體。
兩條腿幾乎沒什麽力氣，像是盤腿坐了整整一天後站起來時的麻痹感，完全使不上勁兒。
趙僅僅勉強用手撐著扶手，朝樓梯下面走去。
走出樓道口的時候，趙僅僅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王大連。
扭頭對歐陽燕說，你看誰來了！
歐陽燕忙碌的，要背兩人的書包，要護理趙僅僅虛弱的身體。
手忙腳亂，又緊張的一塌糊塗。
王大連被自己面前的歐陽燕嚇了一跳，全無血色的一張臉，像是繃緊的白紙一樣一吹就破。嘴唇蒼白地起著皺紋。
“你……”
王大連張了張口，就沒有說下去。
再一看平日裏的趙僅僅富貴竹一枚，咋就？
與歐陽燕差不多的模樣，都像從地獄裏逃難出來的女孩，貌似不少被壞蛋折磨！
趙僅僅低語解釋:“燕子是被嚇著了，那個護士讓她看了那個，那個……”
趙僅僅終究說不出口，那個被攪碎的胎兒，是一堆碎肉。
趙僅僅心想，歐陽燕恐怕是要做噩夢了，太嚇人了！
幸虧歐陽燕不參佛事，不然，她會覺得欠下了債務……
陪著她殺死了一個胎兒……
對不起！
對不起！
其實不用說出來，歐陽燕也知道他的意思。
歐陽燕點點頭，用虛弱的聲音說：“我……親眼看到那個孩子被護士用攪碎機打掉了。護士讓我看……我……我是不是很……”
歐陽燕想說很殘忍，又覺得不妥。
趙僅僅低語道:
沒事了，沒事了！
“你……你們兩……這哪叫沒事。”
王大連忍著發紅的眼眶，走過去背對歐陽燕蹲下來，“上來，我背你回家。”
歐陽燕搖了搖頭，說，沒事的，趙僅僅得坐車。
趙僅僅低語道，是啊，你不用背歐陽燕，燕子嚇著了，緩一緩……
過了會兒，歐陽燕說：“我腿張不開，痛。”
趙僅僅一直憋著眼淚，聽到歐陽燕這麽說眼淚唰唰唰唰，淚如雨下……
感同身受的同伴，分擔了一半自己的痛楚！
之前也跟著爛同學瞎起哄，語言欺淩過歐陽燕，這……
趙僅僅後悔得抽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倒把王大連和歐陽燕嚇住了！
兩人左右抓住了趙僅僅的手臂，以免她發瘋！
好朋友！
純友誼！
趙僅僅在心裏更加堅定了投資抗霸淩系統研發升級……
為了燕子的友誼，人間值得。
別了，狗屁男友！
別了，解封稅！
王大連站起來，翻了翻口袋，找出了一張一百塊的，然後飛快地走到馬路上，伸手攔了一輛車，他擡起手擦掉眼淚，先把歐陽燕扶進車裏。
歐陽燕嚇得魂飛魄散……
哎！
再折回來，把趙僅僅扶進副駕駛，幫助系上安全帶，再關車門。
暗巷在夕陽裏變成一片血紅色。
王大連扶著歐陽燕走進暗巷的時候，周圍幾個家庭婦女的目光在幾秒鐘內變換了多種顏色。
最後都統一地變成嘴角斜斜浮現的微笑，定格在臉上。
歐陽燕也無暇顧及這些。
掏出鑰匙打開門的時候，看見慕亞平兩只手纏著紗布趟在沙發上。
“媽你怎麽了？”歐陽燕走進房間，在凳子上坐下來。
“你舍得回來啦？你是不是想回來看看我有沒有死？”
慕亞平從沙發上坐起來，披頭散發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王大連。
“你是誰？”慕亞平瞪他。
“阿姨你好，我是歐陽燕的同學。”
“誰是你阿姨，出去，我家不歡迎同學來。”
“媽！我病了，他送我回來的！你別這樣。”
歐陽燕壓制著聲音的膽怯，刻意裝得有理由些。
“你病了？你早上生龍活虎的你病了？歐陽燕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以為你病了就不用照顧我了？別以為老娘下床來伺候你了？你傻丫頭腦袋靈光兮兮的嘛！”
“阿姨，歐陽燕她真的…病了！雖然是嚇著了，也是……”
王大連有點聽不下去了。
“滾啦，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滾出去！”慕亞平走過來把王大連推出門，用力把門摔上。
慕亞平轉過身來，看見歐陽燕已經在朝房間裏走了。
她順手拿沙發上的一個枕頭朝歐陽燕丟過去，歐陽燕被砸中後，身體一晃差點摔下去。
“你想幹什麽？回房間啊？我告訴你，你現在就陪我去醫院，我看病，你也看病，你不是說自己有病了嗎，那正好啊，一起去！”
“媽。”
歐陽燕轉過身來，“我躺一會兒，我休息一下馬上就起來陪你去醫院。”
王大連站在歐陽燕家門口，心情格外覆雜。
暗巷裏不時有人朝他投過來覆雜的目光。
轉身要離開的時候，看見不遠處正好關上家門朝歐陽燕家走過來的茂河。
“你住這裏？”王大連問。
“恩。你來這裏幹嘛？”
“我送歐陽燕回來，她……生病了。”
茂河看了看王大連，沒有再說什麽，擡起手準備敲門。
王大連抓著茂河的手拉下來，說，“你別敲了，她睡了。”
“那她沒事吧？”茂河望著王大連問。
“我不知道。”
茂河低著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回去。歐陽燕能平安回來，說明趙僅僅安然無事！
茂河松口氣！
王大連回頭看了看歐陽燕家的門，轉身去買了小籠包，湯包，油條豆漿，熱牛奶，叉燒包，雲吞面，餛飩，西湖牛肉羹等食物，裝了一大箱，放在歐陽燕家的大門口，這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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