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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腳問題是不是校園霸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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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腳問題是不是校園霸淩?

湯粉料想,燕子不過是客氣一下,伸出手掌後,給放一顆。

然後當著全班同學,大聲說,哈,要不要再來一顆?

話梅好吃嗎?

不曾想,燕子沒有伸出手掌。

而用雙手來接罐子。

鄰桌女生們都看過來。

看湯粉是否松手?

湯粉本吝嗇。

演戲?

來真的?

尷尬之餘,燕子已經拿出一顆,不剝開包裝紙,直接放在嘴上。

用嘴唇和牙齒,剝開了吃。

還演出一副酸酸甜甜的表情。

惹得周圍的人大咽口水。

燕子趁機,一手穩接罐子,一手抓話梅一撒一大把。

有同學喊,拋物線裏有糖。

快撿起來。

同學撿的起勁,燕子索性再拋物線。

湯粉急了,道具被撒完,下次演戲就沒得用了!

用力一奪,連人帶罐,摔倒後桌一大片。

湯粉後腰撞在桌楞,疼死了。

湯粉咬著後槽牙,使勁站立。

在家裏躺地板半個月,才恢覆點腰力。

腦海裏不停上演那天的情景劇。

即使斷片,也能在回憶錄像裏看到梁虹同學的竊喜。

梁虹?

肯定有她搗鬼。

不然,那麽巧?

後桌倒了一片。

此仇必報!

湯粉咬後槽牙,咬了好久。

右邊臉頰被桌楞劃破了一道口子。

一照鏡子就來氣。

偷雞不成!

氣不氣?

氣死了!

課間操做完,巨大的學生人群像是夏日暴雨後的水流,向四面八方流淌。

茂河看了看走在身邊的歐陽燕,褲腿長出來的那一截被踩得爛了褲邊,剩下幾條細細線頭,粘滿了灰。

茂河皺皺眉毛,清晰的日光下,眼眶只剩下漆黑的狹長陰影,“你褲子不需要改一改麽?”

歐陽燕擡起頭,望了望他,又低頭審視了一下褲腳,說,“你有空在乎這個?不如……”

“不如趕緊研發成功茂河系統?”

“孺子可教。”

茂河不說話。

燕子說的對。

如果茂河系統研發成功了,諸如褲子肥大事件就會避免。

因為一旦有人做手腳,茂河系統就會大聲播報,或者是錄視頻存證據。

直接說出解決辦法,比如說,湯粉同學,是你修改了歐陽燕同學的褲子尺寸,你去買一條褲子給歐陽燕。

懲治校園霸淩者的最佳辦法就是讓其破財。

一破到底,身無分文。

校園霸淩者絕對不會有下一次。

說一次不聽,就兩次。

兩次不聽,就三次。

三次不聽?

上報。

一報學校領導保安部。

二報家長。

三報前科。

讓湯粉有前科記錄,昭告天下。

陰暗面,陰暗角落,一律曝光,曬曬嘛!

曬曬太陽,清除黴味。

如果……

隨著她一起朝教室走,沈默的樣子讓他的背顯得開闊一片。

“在乎這個沒用呀!最有用的是……”

過了一會兒,歐陽燕重新把話題接起來。

茂河不知道最有用的?

想必是知道的。

茂河在乎的褲腳問題,本身就是校園霸淩。

茂河系統必須要搞出解決之道。

不然呢?

學妹也會遭遇褲腳事件。

不礙事?

但是不美觀。

學校裏應該是美觀的表率吧?

諸如此類的不美觀,米老師是校園霸淩研究室的室長,卻表示沒有什麽,建議歐陽燕把褲腿挽起來。

一句話,就把湯粉的修改行為給遮蓋住。

包庇罪,就是這樣子。

湯粉越來越膽大妄為。

米老師是脫不開幹系的。

茂河沈默思考著褲腳問題的方方面面。

他擡起頭,眼眶處還是陽光照耀不進的狹長陰影。

眼眸黑亮。

這雙眼眸,永遠看不厭倦。

難怪湯粉為之發狂。

可憐的湯粉,可憐的湯粉初戀,可憐的湯粉暗戀,可憐的湯粉一見鐘情。

湯粉是可憐的。

但不值得同情。

走進教室的時候歐陽燕正好碰到湯粉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著手中的保溫杯準備去倒水,看見歐陽燕走近,她停了停,醞釀一下表情。

用歐陽燕難以拒絕的笑臉,伸出手把杯子遞到歐陽燕面前,“幫我倒杯水吧,你知道的,我腰疼哦。”

聲音不大不小,不輕不重,剛好足夠讓周圍的人聽到,又不顯得突兀。

拿捏得很準,周圍的人大部分都朝她們兩個看過來。

歐陽燕面對她站著,也沒說話,只是擡起眼看著她,手搭在桌沿上,指甲用力地摳下一塊漆來。

湯粉也看著歐陽燕,順手從桌子上那個鐵皮罐子裏拿起一顆話梅,遞給歐陽燕說,不是免費,有酬勞的。

這貨的零花錢真多啊!

又買來一罐子。

歐陽燕眼珠子轉了轉,說,一顆哪裏夠?

說著塞到嘴裏,又用嘴唇和牙齒剝開。

吃的表情,饞哭了看熱鬧的同學們。

大家都吞咽口水,而湯粉的笑容又少女又甜蜜,卻獨自品嘗中。

話梅在腮幫處鼓起一塊,像是長出的腫瘤一樣。

歐陽燕伸手接過杯子,趁機又把罐子拈過來,拎著一撒。

被饞哭了的,被帶節奏了的,早就哄搶話梅去了。

不管不顧湯粉的吝嗇鬼表情加演戲。

歐陽燕轉身朝門外走去。

“吶,歐陽燕,”湯粉從背後叫住她,歐陽燕轉過頭去,看到她吐出話梅的核,然後笑顏如花地說,“別太燙。”

真行。

戲精上身。

自己借花獻佛,她也不鬧?

一顆話梅,能吃那麽久。

一個表情,能維持秩序。

不容易。

不瘟不火。

能把宿敵變友人,絕了。

奧斯卡獎杯妥妥的屬於她湯粉。

湯粉世家是演戲的麽?

走廊盡頭倒熱水的地方排著稀稀拉拉的兩三個人。

冬天快要過去。氣溫不再像前段時間低得可怕。

熱水不像前一陣搶手。歐陽燕很快地倒好一杯,朝教室走回去。

走到一半,歐陽燕舉起杯子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歐陽燕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聽話了?

不記仇嗎?

君子不報仇?

自己並非君子。

大事當前,小仇往後放一放。

抓好高考是大事。

協助茂河同學研發成功茂河系統是大事。

照顧好梁虹同學,早日康覆,是大事。

把歐陽清的錢還上,是大事。

四件大事,足夠累了。

還累湯粉之流?

不劃算。

拿著杯子,快步地走回教室。

學習要緊,十年後再看今天的湯粉,不過是三季人。

歐陽燕父母鬧離婚,從小被眾人嘲笑。

歐陽燕父母優秀,從小就是被別人各種誇。

在誇,與笑,之間,來回切換。

早就體驗了大起大落。

世態炎涼。

情緒好壞,任由別人掌控,日子過得怎麽樣?

一定是糟糕。

冷暖自知自明,看透看淡了,也就釋然了。

過得好,過得怎麽樣,不是別人說了算,因為別人是別人,代替不了自己。

也不是書裏說了算,因為書裏的是理想型男女,現實中的男女老幼,各有各的難處。

更不是電視劇和短劇說了算,電視劇和短劇是導演系旗袍美男大賽,屬於演戲,屬於戲路,不是現實,不是腳下。

走了幾步,歐陽燕停下來,手放在蓋子上。

一走,一想。

已經把全球通哲學家的家底都給串通一氣?

還是把導演系的家底揭露?

如果把思想平臺僅僅放在全班人,只有45名同學罷了。

湯粉不過是其中一個。

她的小團體,也不過幾個人而已。

放在全球,說不定我是……

某個國家的最佳總統候選人……

只是那個國家不知道我在哪兒……

人得走出去見世面,梁虹的爺爺說,年輕人得多走走,看看大千世界,世界精彩絕倫,只呆一個地方,思想會被禁錮。

頭腦風暴就不會誕生。

各類峰會,搞得轟轟烈烈的是頭腦風暴……

希望梁虹的爺爺早日康覆。

雖然不是太懂梁爺爺說的那個,有人問我事如何,人海闊,無日不風波。

但是記在腦海裏,某一天或許可以用上。

歐陽燕擡起手背,擦了擦被哲學熏濕的眼睛。然後邁著哲學家勵志姐的步子,走回教室。

湯粉笑瞇瞇地接過了杯子,打開蓋子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難怪茂河把歐陽燕當寶。

這做事認真,態度又端正。

不過,假如歐陽燕死了,茂河應該……

“謝謝你,歐陽燕,溫度剛好。你是怎麽做到的?”

歐陽燕回過頭去看向剛剛說話的女生,然後再回過頭去的時候,就看到了湯粉一張同樣表情的臉。無論是真的驚訝還是扮演的表情,無論哪一種,這張臉的表現都可以用“不負重望精彩絕倫”來形容。

果然周圍發出此起彼伏的“歐陽燕,也幫我倒杯水”的聲音來。

歐陽燕轉過身靜靜地坐下。

什麽也沒說,慢慢地從書包裏掏出下一節課的課本。

本想大吼!

閉嘴!

轉念一想,惹眾怒,惹不起的。

單獨對付湯粉,就累癱了。

等她翻好了課文,身後傳來湯粉姍姍來遲的嬌嗔,“歐陽燕你怎麽能這樣?都不給大家面子?不就是為全班同學倒杯水嘛能有多累呀?也耽誤不了你考清北呀!”

完全可以想象那樣一張無辜而又美好的臉。

如同盛開的鮮艷的花朵讓人想踐踏成塵土一般的美好。

黑暗中開出的瘴毒花朵,雖然無法看見,卻依然可以靠感覺和想象描繪出發亮的金邊。

濃烈的腥臭味道,依然會從淌滿黏液的巨大花瓣上,擴散開來,呼吸進胸腔。

循環溶解進生命裏,變成無法取代和瓦解的邪惡與陰毒。

冬天的陽光,哪怕是正午,也不會像夏日的日光那樣垂直而下,將人的影子濃縮為一個重黑的墨點。

冬日的陽光,在正午的時候,從窗外斜斜地穿進來,把窗戶的形狀,在食堂的地面上拉出一條更加狹長的矩形亮斑。

冬日的正午,感覺如同夏日的黃昏,模糊又悲傷地美好。

一個男生踢著球從身後跑過,一些塵埃慢鏡頭一樣的從地面上浮動起來,漂浮在明亮的束形光線裏。

“你可以拒絕湯粉的,為何不拒絕她的無理要求?她腰疼與你無關吧?也不至於倒杯水也要來找你啊!”

茂河放下碗,看著歐陽燕,臉上說不出是笑還是嚴肅的表情。

“有關。”歐陽燕低頭喝湯的間隙,頭也沒擡地回答。

茂河略顯詫異地皺了皺眉毛。

“但也可以說無關。是她自己大力士奪罐子,小氣吧啦。吝嗇鬼,還裝大方,請人吃話梅呢!不過是教訓她一下,別再演戲了。她公主病犯了……”

歐陽燕擡起頭,咬了咬牙,“早知道就不倒了。”

茂河轉過頭去,忍不住輕輕地笑了起來。

歐陽燕轉過一張冷冰冰的臉,瞪著他,“好笑嗎?”

茂河忍著笑意搖了搖頭,擡起手溫柔地揉了揉歐陽燕的頭發,說:“你啊,既少了一股做惡人的狠勁兒,又多了一股做善人的傻勁兒。”

“批評我呢?”

“沒。是表揚。”

茂河笑呵呵的,眼睛在明亮的光線裏顯得光燦燦的,牙齒又白又好看。

歐陽燕聽到隔壁桌的幾個女生低聲地議論著他。

“我寧願看做是你的批評。批評使人進步,讚揚使人落後因為容易得意。”

歐陽燕蓋起飯盒的蓋子,說,“我吃完了。”

冬天正午明媚的陽光,也照不穿凝固在茂河眼眶下的那條漆黑的狹長的陰影。

那是他濃黑的眉毛和長長的睫毛投射下的陰影,是讓整個學校的女生都迷戀著的美好。

歐陽燕看著眼前望向自己的茂河,他在日光裏慢慢收攏了臉上的表情,像是午夜盛放後的潔白的曇花,在日出之前,收攏了所有的美好。

心裏那根微弱的蠟燭,又晃了一下,熄滅了。

被所有女生著迷,不敢奢望。

保持住原有,就不錯了。

就如同歐陽燕預想中的一樣,湯粉的把戲並沒有停止。

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狠毒很多。

就像她那張精致的面容,在別人眼裏,還要美好無辜很多很多。

就像拆毀一件毛衣需要找到最開始的那根線頭,然後一點一點地拉扯,就會把一件溫暖的衣服,拉扯成為一堆糾纏不清的亂線。

事情的線頭是這天下午,一個男生對歐陽燕遞過去了一張大鈔。

早上的學校廣播裏一直重覆著下午全校大掃除。因為下周一要迎接市裏衛生部的檢查,市重點的評比考核,衛生情況是一個重要指標。

上午廣播裏不厭其煩地重覆著下午的大掃,裏面那個早操音樂裏的勵志女聲,換成了教務主任火燎燎的急切。

從學校四處懸掛著的喇叭裏,朝外噴著熱焰。

整個學校被這種焦躁的氣氛烘烤得像要著火了。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之後就是全校轟轟烈烈的大掃除。

“熱死了,這冬天怎麽像夏天一樣。”

“有完沒完,教務主任怎麽不去買塊豆腐撞一下啊。”搞笑的女生幽默地說著。

“打掃個學校搞得像掃他祖墳一樣緊張。至於麽。”明顯這一個更加幽默大師。

歐陽燕支著胳膊,趴在課桌上聽著周圍女生的談話,窗外陽光普照。

不在其位,哪裏懂得位置上的緊張。

這好像是哪個政治課老師說新聞人物的原話。

好像蒼白寒冷的冬天就快要過去了。

一切開始恢覆出熱度,水蒸汽也慢慢從地面升起,整個世界被溫暖的水汽包圍著。

黑板上左邊一大塊區域被用來書寫這次大掃除的分工。

東面花園:李同學,毛同學,劉同學,居同學

教室:陳同學,吳同學,劉同學,金同學。

走廊:陳同學,安同學,許同學,林同學。

……

樓梯:歐陽燕。

歐陽燕靜靜地盯著黑板上自己的名字,孤單地占據了一行。

陽光正好有一束斜斜地照在自己的名字上面,有些許的粉筆塵埃漂浮在亮亮的光線裏。

歐陽燕扯著嘴角,發出含義不明的笑。

這該有多無聊。

假如湯粉能把這心思,這時間,都花費在學習上,清北擋不住她,哈佛擋不住。

“啪”的一聲,隔著一行走道的旁邊座位的女生的課本掉到地上來,落在自己腳邊上。

歐陽燕回過頭去,剛想彎腰下去揀,就聽到後面湯粉的聲音。

“歐陽燕你幫她把書揀起來。”湯粉的聲音真甜美。

歐陽燕本來想彎下去的腰慢慢直起來,整個背僵在那裏。

倒是旁邊的女生覺得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笑,起身自己來揀。

“不用啊,叫她幫你揀,就在她腳邊上,幹嘛呀。”湯粉聲音稍微提高了點。

歐陽燕這次轉過頭去,也學著湯粉的表情和聲音,笑嘻嘻地盯著後排的湯粉道:“幹嘛呀湯粉?你說的她是誰呀?你的眼睛沒有看到我在彎腰去撿嗎?你幹嘛要大呼小叫?多此一舉?刷存在感?學華妃嗎?本來要撿,現在本尊命你湯粉去撿!不,你剛才說話冷冰,該叫你涼粉!”

這次對話,空氣被拉緊得錚錚做響。

原本湯粉漂亮的水晶指甲在那個裝滿話梅的鐵皮罐子上“嗒嗒”地敲著,看上去有一點無所事事的樣子。

在歐陽燕眼裏,卻像是浸透毒液的五根短小的匕首,在自己背上深深淺淺若有若無地捅著。

周圍不再發出熟悉的“嘖嘖”的聲音,寂靜得可怕。

像是發出一點聲音,天會塌下來。

但是,還是有人,忍俊不禁,傻傻地捂住嘴笑。

湯粉從不罵人。

也忍不住想破口大罵。

一群傻驢。

湯粉只好在心裏罵。

歐陽燕是壞女生的人設。

自己豈能!

湯粉變涼粉,不是分分秒秒。

需要一個怯機。

膽怯也是要經歷到歐陽燕的還擊才有的。

膽大妄為也是要經歷過歐陽燕的退讓才會被湯粉無數次啟用。

湯粉為了保住自己那份班級尊嚴,擺擺手,自己幽默一把地說道:“哎吆歪!多大點事!我不是腰疼嘛!”

湯粉假裝捂住後腰,特意搖搖晃晃,走到歐陽燕腳邊,優雅地站立,又優雅地蹲下來,屈膝把書揀起來,再優雅地站立。

動作慢,像是慢鏡頭,又像作秀。

又優雅地用手絹輕輕拂拭了灰塵,然後放回到旁邊女生的桌子上面,“好漂亮的封皮呢,真好看。”這一系列動作,極度認真。不知道的,以為她是華妃在給皇帝書籍消毒呢。

湯粉對女生笑了笑,在陽光裏瞇起眼睛。

女生的表情是說不出的尷尬。

轉身後的湯粉收攏起美好的表情。

窗外的廣播裏依然是教務主任如同火燎一樣的聲音。

風吹動著白雲,大朵大朵地飛掠過他們背後頭頂上的藍天。

在春天即將到來的時光裏,紛紛開放的花朵等不及春天的來臨,它們爭先恐後地開放。

滿世界甜膩的香味。席卷沖撞來回。纏繞著每一張年輕美好的面容。

其實也樂得清閑。

整條樓梯沒有其他的人,偶爾別的班級的男生提著水桶掃帚一邊說著“抱歉”一邊跑過去。

歐陽燕拿著長掃把,刷刷地掃過每一級臺階。

塵埃揚起來幾乎有人那麽高。於是歐陽燕轉回教室拿了些水出來灑上。

其他的人大部分做完自己的區域就回家去了,學校裏剩下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掃把摩擦地面的刷刷聲竟然在校園裏形成回聲。開始只是一點點,後來慢慢變清楚。

一下一下。

刷刷地。

回蕩在人漸漸變少的校園裏。

歐陽燕直起身來,從走廊高大的窗戶朝外面望出去。

天邊是燦爛的雲霞,冬天裏難得的絢麗。

似乎蒼白的冬天已經過去了。歐陽燕在嘴角掛了個淺淺的溫暖的笑。

以前覺得孤單或者寂寞這樣的詞語,總是和悲傷牽連在一起。

但,就像是現在這樣一個安靜的下午,校園裏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學生,夕陽模糊的光線像水一樣在每一寸地面與墻壁上抹來抹去。

塗抹出毛茸茸的厚實感,削弱了大半冬天裏的寒冷和鋒利。

空曠,孤單,荒涼,寂寞,這樣的詞語,比起喧鬧的人群以及各種各樣的嘴臉來說,還是要溫暖很多,因為它們只是存在著卻不作妖,也不出幺蛾子。

等到差不多要掃完最後一層的時候,歐陽燕突然想起茂河。

摸出手機,想給他發個消息,告訴他不用等自己,先回家好了。

等翻開屏幕,才發現茂河的一條未讀消息。

“老師叫我去有事情,我今天不等你回家了。你先走。”

歐陽燕合上屏幕的時候,一個男生站到自己面前,隔著一米的位置,朝自己遞過來一張大鈔。

“吶,給。”

光線下男生的臉是完全的陌生。

歐陽燕抓緊著掃把,面對著他,滿臉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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