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渴盼林如意

關燈
渴盼林如意

劉開放想讓自己脫離醫生的齷齪,所以從腦海裏拎出鄰桌林如意來,與耳膜對抗。

但是耳膜裏被空氣塞入塵埃後,順帶就聽到這群混混沌沌們不時發出的心領會神的笑聲。

感覺它們像剛剛咽下一口野食的鴨子,從嗓子裏嘎嘎地擠出來。

這群鴨子大仙,又像是噎住了,咕咕嚕嚕。

劉開放皺了皺眉毛,眼睛蹦出一股火氣。

眼神煞?

茂河有。

自己沒有!

在光線下的自己那點眼火殺未必能夠鎮住這幫混混沌沌們的野味趨勢。

劉開放凹進去的眼眶,光線像投進黑潭裏,反射不出零星半點的光,黑洞一般。

假如眼火能燒死它們?

聽見一個,燒死一個,世界上會不會很幹凈?蘿莉飯絕跡,處處聞啼鳥。

“醫生,就診人梁虹……就是門診在打點滴那女生,她的藥是些什麽啊,挺貴的。”

劉開放站在光線裏,輪廓被光照得模糊成一圈。

剛剛開藥的那個醫生停下來,轉回頭望向劉開放,笑容用一種奇怪的弧度擠在嘴角邊上,“年輕人,那一瓶營養液就五百八十塊了。再加上其他雜費,門診費,哪裏貴了。”

他頓了頓,笑容換了一種令劉開放不舒服的樣子接著說,“何況,小姑娘現在正是需要補的時候,你怎麽能心疼這點錢呢,以後還有的是要用錢的地方呢,她這身子骨,怎麽抗得住。”

劉開放猛地擡起頭,在醫生意味深長的目光裏讀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醫生看到他領悟過來的表情,也就不再遮掩,挑著眉毛,饒有趣味地上下打量他,問:“是你的?”

劉開放的怒火上躥了一寸。

眼火?

出來一下,燒死它的壞,燒死它的惡意,燒死它的惡作劇,燒死它的不良嗜好。

這幫混混沌沌們,野火燒不盡!

頭頂上飄來人性哲學家的話語。

劉開放帶著燒死它的眼火,一聲不吭,轉過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越是憤怒,越應冷靜。

梁虹身體虛弱,需要人照顧。

燕子借錢,給梁虹看病。

林如意不眠不休,發明創造著茂河系統更新換代的一切裝備。

茂河課餘時間,得尋找大量的新螃蟹,測試茂河系統的諸多任務完成率。

劉開放作為執行者金磚,哪裏需要哪裏搬,不可掉鏈子。

自我勸解一番,握緊的拳頭松開一點,情緒松弛一些。

忽然想起某部電視劇裏的張居正對年幼的萬歷皇帝說,有些事,我們現在沒辦法,不等於將來也沒辦法。

想起張居正哲學,劉開放平覆了一下心情。

情緒靠邊站,理智擺中間。

立志奮鬥目標是,無聊放兩旁,文明擺中間。

對自己的新要求是,情緒之火能控制得住,不激動,怡然地面對。

醫生在後面提高聲音說:“小夥子,你們年紀太小啦,要註意點哦。我們醫院也可以做的,就別去別的醫院啦,我去和婦科打個招呼,算照顧你們好吧……”

劉開放剛安撫好自己的情緒,不想被這只鬼給捉住,所以選擇大步跨出去。

空曠的走廊只有一個阿姨在拖地。

身後傳來兩個醫生低低的笑聲。

劉開放走過去,側身讓過阿姨,腳在拖把上跳過去。

擡起頭,說“抱歉啊姐姐”,就正對上翻向自己的白眼。

聽到悅耳的一聲姐姐,有歉意,又羞愧難當的表情。

這小子的臉皮薄,比女孩兒的臉紅都要紅。

白眼一隱,眉梢帶笑。

“你…我剛拖好的地,算了,算了,我再拖一遍了!有事就忙去吧,學生娃嘛,走吧,走吧!”

茂河教的,管用。對人尊重,客氣,出門很順。

濕漉漉的地面,擴散出濃烈的消毒水味。阿姨消毒很辛苦的。

走出幾步後,劉開放轉身鞠躬。

“姐姐辛苦了,謝謝您!”

說完再次鞠躬。

又說,姐姐您的笑容很美,我會開心好幾天。

拖地阿姨的臉,笑成了一朵花。

因而,拖地阿姨高興了一個禮拜。

心情美好了很久,想起來劉開放的鞠躬,就開心。

學生身上的美,照亮了拖地阿姨的工作走廊。

拖地阿姨原諒般的眉梢帶笑,拉回了劉開放因為醫生刺耳笑聲的暴躁引發的狂怒。

幸好有你拖地阿姨,不然我就一拳打入醫生的鼻孔,打爛它舌頭。

嚼舌根的男子組合,從德國希特勒到李國華老鼠屎的那一堆,再到文學家筆下生出的巧言令色!

何曾停歇?

滾滾長江水……

大不了給它換個新舌頭,讓其說三冬暖的好言好語,讓其說文明話語。

劉開放進房間的時候,護士正在幫梁虹拔掉手背上的針頭。小心地撕開膠布,針從皮膚裏穩穩拔出。梁虹疼得一張臉皺起來。

“你輕點兒。”歐陽燕走過去,流著淚說“您輕點兒,小姐姐”覺出語氣裏的不客氣,又加了一句,“好嗎?”

護士看了一眼歐陽燕,問,你們什麽關系?

歐陽燕楞住了。

同學啊!

迅速把一跟棉簽壓上針眼上半段處的血管,冷冷地說了一句,“疼是正常的,又不影響吃飯喝水!”

轉過頭來看著劉開放,“幫她按著。”

劉開放走過去,伸手按住棉簽。

“坐會兒就走了啊。東西別落下。”收好塑料針管和吊瓶,護士轉身出了病房。

歐陽燕平覆好情緒,伸手按過棉簽,“我來按。”

劉開放點點頭,說,那我收拾東西。

起身把床頭櫃上自己的物理書放進書包,還有自己的保溫杯。

歐陽燕的書包,茂河已經收拾好背走了,都出去等車了。

“是不是花了不少錢?”

梁虹低聲問歐陽燕。

歐陽燕給她揉著手,松掉棉簽,針眼裏已經不冒血,按了六分鐘。

手背上的麻,慢慢緩解。

微微浮腫的手背在光線下看起來一點血色都沒有。

歐陽燕在心裏說,哎!傻梁虹,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又在心裏發問,女孩一定要有個男生來照顧自己嗎?

女人必須要有個男人來呵護她嗎?

謬論!

女孩沒有遇到男朋友的時候不但讀書上進,都活得陽光燦爛。

女人獨自上進心的時期,也是活力無限。

賈寶玉說的魚眼睛是女人一旦沾染了男人的氣味。

在歐陽燕看來,女孩本自足,手力腳力腦力都不差,就是戀愛力差。

書中自有美瞳眼!

書中有財富大廈!

書中自有貌比潘安賽過神仙。

書中自有滿腹智慧!

讀書上進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年薪幾百萬的好多好多。

財務自由的女孩,也好多。

等到學業有成,年薪百萬千萬了,財務自由了,再戀愛的碩士生博士後的學姐們活的都很富足。

都過上了張愛玲的幹脆利落的生活。

張愛玲?

是歐陽燕樂意研究一下的唯一的寫字家,因為她寫的字都很值錢不說,還能把渣男胡蘭成一腳踢開後再送他一筆稿費,當做他與護士的生活費,這胸懷,不一般。

有才氣,有財力,又有胸懷的女作家不多。

她能依靠文字養活她自己,本來就是奇跡。

她勝過瓊瑤奶奶,也勝出瓊瑤劇情的任意一個男主角。

因為她是大女主!

她即使因為愛上一個渣男低到塵埃裏,也未曾放低自己的進取目標。

她立志,成名要趁早。

她做到了。

她立志,要在英文世界立足,就像在華語文壇一樣成名成家。

她做到了!

她是民國三大才女之一,也是依靠自己才華橫溢的唯一。

女孩才華橫溢,財務自由,戀愛力九十九,試看受氣不受氣?

不敢說張愛玲先輩的戀愛力就是九十九,但是她不曾受過男子的鳥氣,因為她經濟獨立,又財務自由,她能做自己的主。

至於報道說她身後淒涼,試問誰的身後不淒涼?

比她身後更淒涼的社會案例更多,不勝枚舉。

她從未後悔,一直在立志路上寫文,自我奮鬥。

她披荊斬棘,破繭成蝶。

她是美麗的蝴蝶,文壇蝴蝶。

她是流星雨中最亮的星,劃破天空之城的黑暗。

走暗巷,有她陪伴。

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有才又有財,愛你立志又立新。

你只是為了生存之道,速寫文字,換取紋銀,不曾害人,不是啟明星也不是北極星?卻有人自稱是張迷,這人曾是北極星。

假若她活成一只鷹,試看天下誰敢氣她?

踩她?

呵護她的人得排隊。

人性本如此,不是善惡觀。人性有它自身的邏輯,軌道交通線路圖,是刻在腦海裏,印於神識中。誰也無法教化!

人性無法教化,人格可以教化。

面對人性的覆雜,多備預案,多做預判,要像郭嘉(曹操的謀士)一樣多謀善斷。

“燕子,你想什麽呢?是不是花錢太多了算不出來?”

梁虹少有的幽默起來,眨巴著一雙大眼睛,虛弱裏帶著淘氣鬼的神情。

歐陽燕回過神來,看梁虹的模樣,倒是很美。

心裏感嘆,真美。

生病的女孩,美的不行。

病弱西子勝三分。

歐陽燕腦海裏蹦出這一句。

回答不多,不多,也就幾百塊。

等你康覆了那才是價值連城。

邊說變彎腰給梁虹拿鞋。

梁虹感動之餘,沖動地想要擁抱燕子,而燕子忙碌著,鼻尖上冒汗。

梁虹拿過紙巾,遞給歐陽燕。

歐陽燕接過來,隨便抹了抹,又忙碌著整理衣領。

梁虹感慨,女孩子有一種忙碌美。

難怪古代男人要三妻四妾。

古代男人太貪婪了,要把人間一切美好都給霸占。賈赦?不就是此類!

也太貪汙,貪腐的盡頭是美女如雲,環繞周圍。

古代男人像夏季裏的蛀蟲,又臭又臟!

劉開放拿過凳子上的外套,把兩個人的書包都背在肩膀上,說,“你兩聊什麽呢?”

歐陽燕扶著梁虹左臂,而梁虹假裝揉著手,低著頭,神游的時候別讓人看見了。

“等我有錢了,還你。”

歐陽燕點頭,緩慢地走了幾步,過了會兒,說,嗯,等你哦,等你康覆!

高情商的回答,讓人感動,康覆起來也快樂。

手背上的針眼很聽話地冬眠,沒有冒出一顆血珠來。

歐陽燕伸手查看了一下梁虹的手背,很滿意。

走出醫院的大門,歐陽燕扶著梁虹慢慢地走下臺階。

茂河在她前面的路邊招手,網約車司機已經與他對過手機號碼最後四位。

茂河跑過來,迎接燕子和梁虹。

劉開放背著他和梁虹的書包,在陽光裏定定地看看梁虹,然後大踏步走向網約車,打開後車門,把手放在車門頂部。

照顧著梁虹坐好,又囑咐歐陽燕扶著梁虹別磕著碰著,再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帶。

側過頭去對茂河說,好了,都坐好了。

茂河坐在副駕駛,對司機點頭。

司機起步,鳴笛。

來一句,都坐好了?沒落下什麽東西吧?

劉開放回答,沒有。

茂河坐在日光裏,背影幹凈。

黑色校服,輪廓挺拔,後腦勺青春少年。

下車後,歐陽燕朝天空望去,幾朵寂寞的雲在悄悄移動,孤雲獨自閑。

忽然想起四婆的那句話:

人都不如那朵花!

四婆說的時候,是看著墻壁上那朵大紅紙剪的花朵,已經距離四爺去世四年了,卻好好的,完好無損。

白雲可以獨去閑,也可以停在天上一動不動。

人都不如那朵花!

四婆的話很像哲學家說的!

人也不如那朵雲!

那朵花完好無缺,

那朵雲來去自由。

人呢?

梁虹要承受,

茂河要繼續。

燕子要讀書上進,

要財務自由。

劉開放要……

人要這樣要那樣……

人,本該與雲一樣,來去自如!

自從有了剩餘產品,有了資本家,有了所謂的封建官僚之類的所謂制度,人就如鳥籠子的鳥兒,不是被關進秦始皇的鳥籠裏,就是被關進八股文的鳥籠裏……

鳥籠的名稱五花八門,,籠子裏的鳥兒從未改變。

如今梁虹結小瓜,猶如誤闖誤撞入鳥籠。

這只鳥籠的名稱叫做不合時宜的學生戀。

不戀?

怕錯過了青春期遇到的最美之人。

戀了?

得寸進尺的行為後果便是墮胎就等在你戀愛路上。

學生戀很簡單?

不就是拉拉小手,遞個小紙條。

最開始的時候都感覺到戀愛的甜蜜蜜,是多麽美麗耀眼,就像春天一樣,處處聞花香,彼此一見,笑臉相迎。

等戀愛期到了夏季,就像花兒一樣要開始結果子了,懷孕了蜜蜂也離開了。

花兒結果,蜜蜂離開,秋季收獲,冬季儲藏。

到了學生戀的鳥籠子一看就是女生肚子大了,她的男朋友不見了,獨自一人去墮胎。

可憐的女生肚子!

想戀愛可以,必須考慮一下萬一懷孕了墮胎的時候耽誤你的學業嗎?

或者是你讓男生懷孕了,你讓男生去墮胎,你讓男生去站在學校的檢討會上把檢討稿念了一遍又一遍。

想到此處,歐陽燕驚覺,這個是林如意的回憶殺的那個梗,讓林如意去墮胎?

假如告訴林如意說,你先去試驗一下墮胎,他會怎麽樣?

回到學校時,恰逢午休時間。

大部分的學生趴在課桌上睡覺。

窗戶關得死死的,但前幾天被在教室裏踢球的男生打碎的那塊玻璃變成了一個猛烈的漏風口。

窗戶附近的學生都紛紛換到別的空位置去睡覺。稀稀落落地趴成一片。頭上蒙著軍大衣、花棉襖。

看著整齊。

歐陽燕忽然想起網絡流行語,不是羽絨服買不起而是花棉襖更有性價比。

再聯想到刷到的古老肉般的2023年的文章文字記載說,零零後整頓職場說……

比如,不是司儀請不起?而是自己主持更有性價比。

距今,不過是六十多年前的事。

零零後,好可愛,自己做主,自己說了算,自成體系,脫離苦海之鳥籠子。

不再被鳥籠子吸引了,不再去主動當卷心菜,不再走那條又卷又窄的羊腸小道,而是選擇了自我提升機的直升機道路,曲線救國是老一輩的歷史記錄了,直線救自己不可以嗎?

比如國開大學,可以免費學習,免費考試,免費考研,線上線下均可,靈活自如,多美。

學習上進,是最重要的,學生戀三個字不過是全民炫富的小資生活的一小撮。

這個一小撮,很有可能他爹媽是個錢串子,要麽就是在某位置上有意外收益。

百分之八十多的學生,還得依靠學業有成,來改變命運。

讀書上進,是主流。

讀書無用,是別有用心。

不信?

你稍微有點常識,就會知道點境外滲透壓力有多大!

同學間的競爭力有多大!

境外滲透力,那是什麽?

毒教材,事關誤人子弟,毒圖片都出現在幼兒圖書的封面上了,哦哦,難怪梁虹結小瓜,歐陽清也是,不把毒教材清理幹凈了,估計那幫孫子會把幼兒也……

太可怕了!

漢奸,距離我們很遠嗎?

公知,一批批,一堆堆,螞蟻緣槐誇大國,蚍蜉撼樹談何易!

那群人類文明路上的障礙物堆裏的精力充沛,從未停止妄想。

一直在折騰裏滲透……

當它們看到青山綠水是金山銀山後,臉都氣黑了,趕緊把各處的小村落裏的最美的風景區給傾倒垃圾,汙染了你再說。

收買人心?

收買不了的時候就搞倒垃圾誘惑。

歐陽燕想起自己外婆家的那條小溪流,那個篩子洞的小瀑布,都拜西邊的大垃圾壕溝所賜,四處白色垃圾游蕩,嚇跑了游人,嚇煞了青山綠水。

真搞不懂,到底是什麽樣的漢奸可以狠心把全村人的泉水公園之一千米處給傾倒垃圾?

傾倒垃圾一車它收入荷包裏多少錢?

幾百塊?

幾千塊?

幾萬塊?

那個庇佑外婆全村人的風水寶地山泉水價值幾何?

四處來旅游的人不見了!

小瀑布不見了!

滿山坡的高大樹木不見了!

滿山遍野的花蝴蝶不見了!

滿……

這樣下去,村落的最美風景消失殆盡!

誰獲得了最大利益?

傾倒垃圾的集團公司,倒滿一個村落後換一個村落繼續傾倒垃圾,沒完沒了!

直到把村落全部破壞,然後再滲透到附近的莊稼地,麥田裏。

麥田守望者?

你在哪裏?

趕快回來,守護你的家園。

村風村貌守護神,哪裏去了……

梁虹的座位就在少掉一塊玻璃的窗戶邊上。劉開放主動換了過來,就有人竊竊私語。

梁虹假裝沒聽到,心想等老娘身子骨清爽了,練習自由搏擊三個月後,再一個一個收拾你們這堆幸災樂禍的雜碎。

從那一塊四分之一沒有玻璃的窗框中看過去,那一塊的藍天,格外的遼闊和鋒利。劉開放一笑了之,不就是冷點,男生抗凍。

如果林如意的回憶殺梗,有了特效,讓男生混混們懷孕後又墮胎?

讓女生混混們肚子疼幾天,是不是班風紀律良好?

不遵守紀律,是最大錯誤。

歐陽燕從教室走進來後就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擡起頭,剛好看到茂河拿著水杯走出教室的背影。

她剛坐下來,就有幾個女生走攏過來。

本來周圍空出來的一小塊區域,陸陸續續地添進人來。

物理科代表湯粉把一本粉紅色的筆記本放到歐陽燕桌子上,一臉微笑地說,吶,早上物理課的筆記,好多呢,趕快抄。

歐陽燕擡起頭,露出一個挺客氣的笑容,“謝了。”

“不用,”湯粉把凳子拉近一點,面對著歐陽燕趴在她的桌子上,“你生病了?”

“恩。早上頭暈。打點滴去了。”

“恩……茂河和你一起去的吧?”湯粉隨意的口氣,像是無心帶出的一句話。

歐陽燕擡起頭,瞇起眼睛笑了,“這才是對話的重點以及借給我筆記的意義吧。”她心裏想著,沒有說出來,只是嘴上敷衍著,“啊?不會啊。他沒來上課嗎?”

“是啊沒來。”湯粉擡起頭,半信半疑地望著她。

周圍幾個女生的目光像是深海中無數長吻魚的魚嘴,在黑暗裏朝著歐陽燕戳過來,恨不得找到一點松懈處,然後紮進好奇而八卦的尖刺,吸取著用以幸災樂禍和興風作浪的原料。

“不過他這樣的好學生,就算三天不來,老師也不會管吧。”說完歐陽燕對著湯粉揚了揚手上的筆記本,露出個“謝了”的表情。

剛坐下,擡起頭,目光落在從教室外走進來的茂河身上。

從前門到教室右後的歐陽燕的座位,茂河斜斜地穿過桌子之間的空隙,白色的羽絨服鼓鼓地,冬日的冷白色日光把他襯托得更加清秀。

他一直走到歐陽燕桌前,把手中的水放在她桌子上,“快點把糖水喝了,醫生說你血糖低。”

周圍一圈女生的目光驟然放大,像是深深海底中那些蟄伏的水母突然張開巨大的觸須,伸展著,密密麻麻地朝歐陽燕包圍過來。

歐陽燕望著面前的茂河,心想你?

這杯水,不是應該放在梁虹桌上嗎?

擡頭一看,劉開放望向自己點頭,意思是你找個空檔讓梁虹喝。

歐陽燕秒懂!

這是掩護梁虹!

也是!

不掩護?

死無葬身之地。

茂河迎上來的目光有些疑惑,她低下頭,把杯子靠向嘴邊,慢慢地喝。

眼睛迅速蒙上的霧氣,被冬天的寒冷撩撥出細小的刺痛感。

可憐的梁虹,得我們三人配合著,保護你。

林如意,你的發明創造何時何地給力啊?

能不能把這群鱷魚給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