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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溫情 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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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溫情 量力而行

王奉英和黎黎的會談只二人在場, 其餘人則回到房間稍作休整。薛涼月原先怎樣都不肯回去,卻在黎黎目光中敗下陣來,他眼神一轉, 看向坐得端正的大師兄。

“師兄,勞你送我回去。”話倒說得齊整,青絲不由擡頭看著他二人,目光正與沈闊撞個正著。

齊悠白已然扶上師弟的手,青絲卻朝沈闊輕搖了搖頭,意思是拒絕。

沈闊暗道小師妹不識趣,不懂變通。

這些個一個兩個都有自己的機密要談, 偏把他們兩個隔著算怎麽回事?他勢必把小師妹拉上一探究竟。

“走。”沈闊自上而下握住師妹肩膀, “咱們可要統一戰線!”

青絲搖頭的動作被他中途打斷, 只因沈闊正巧捏中她發髻中那根梨花簪。“走吧師妹。”

青絲輕嘆口氣,還是站起身。

無他, 黎黎他們必然是不敢去偷聽, 齊悠白和薛涼月卻要好惹的多。貓著腰的小師妹看著蹲在墻角的師兄,走過去將人提起來。

“噓。”她豎起食指,輕輕搖頭。

微光聚於指尖,沈闊只見她在頭頂上繞了一繞,嘴裏不知念著什麽。

耳邊聲音瞬間大了幾倍, 青絲便將手搭下,放在了沈闊肩頭。沈闊瞬間豎起了大拇指。

就二人十步開外, 薛涼月和齊悠白正在小院中對坐。

“什麽意思?”

這是薛涼月的聲音, 聽著很是憤怒, 青絲則瞇起眼睛想看出齊悠白的表情。

“此事同你有何關系?”師弟質問他,見他不回答,只撫著心口道, “明日一早,趁早帶著那兩個拖油瓶離開。”

偷聽的二人面面相覷。

“時間不多了。”薛涼月忍著想要咳嗽的癢意,啞聲提醒,“還不快走。”

“你以為我們走了你就能贏?”齊悠白淡淡道,“憑你和親生父親同歸於盡的勇氣?”

話雖如此卻沒有半點嘲諷意味,但或許是父親二字激怒了薛涼月,他憤而站起身來,卻被咳彎了腰。

“師弟啊,”齊悠白微笑著支起手掌,正正好撐起下巴。

“你這麽想,黎黎也這麽想。”

“但我,”他一字一句道,“偏不讓你們死在外面。”

“這是......我家。”薛涼月止了咳嗽,被那句黎黎也是這麽想的撼得又坐了下去,卻仍仍不住反駁道,“師姐不會知道——”

“她知道。”齊悠白道,“而且你不是答應了她嗎?”

“......你怎麽知道?”

“也是,黎黎不會同你說的。”

作什麽?聽的正是精彩時刻,又是有關齊悠白的事情,青絲只差將頭也伸出去,卻遭身後沈闊伸手一遮擋。

“回去吧。”他作唇語道。

青絲心上一凜,心上一橫,索性取下搭在沈闊肩上的手自己仔細聽去。

沈闊有苦難言,只得站在一邊暗自懊惱怎麽將師妹拉來——又轉念一想,師妹為何不能知悉這個秘密?沈闊驚醒道,又看出她認真的神色,索性豁出去。

此事有關齊悠白,她聽了或許也好。

“說什麽?”薛涼月道,“師姐還為你保存著什麽秘密?”

齊悠白也懶得安撫他的情緒,“你是李卻燈的孩子,”

“那又如何?”

“黎黎是黎庭雪的孩子。”

“那又如何?”

“黎庭雪所入門派叫須臾,那時須臾有五個弟子。”

“最小的師妹,叫曾藍。”齊悠白頓了一頓,似在說別人的事,又在師弟不解的目光中繼續。

“她是我的母親。”

“師父?”薛涼月猛地擡起眼睛。

“嗯。”齊悠白點頭道,“他也是五個弟子之一。”

果然,即使早已知曉,但親口從齊悠白口中聽說,青絲仍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沈闊小心觀察著師妹神情異樣,抓著師妹的手又搭上了自己的肩。

“餘下二人是誰?”

“此些年得陳道人‘眷顧’的妖怪唯有一個。”

“婁塵。”二人異口同聲道。

青絲想起急流的河水......越地的老妖——被陳道人親手斬殺的婁塵,他之前竟然是須臾弟子?他是師父的師兄?或是師弟?......對了,他那時殺去那麽多人,是為了——

聚魂。

後續如何她並不清楚,當時是黎黎二人善的後。後來為什麽沒問呢?或許她本就沒有尋根究底的習慣,她只是一直在困惑。

還有一個人呢,是誰?

“尚且不知。”齊悠白道,“但此事他不打算出手,只得我們來。”

他自然指的是陳道人。

“你有把握?”薛涼月難得語氣正常,二人目光卻如鋒利刀劍般撞在一起。

“有把握,會贏。”齊悠白點頭,自夜色中將臉垂下,“黎黎為人正直,自然不願跟你說我的事情,還得師兄自己來開口。”

他就這樣將秘密坦言,“因為我能看到。”

“看到......什麽?”薛涼月輕聲問,胸膛處傳來咳嗽的征兆。這大師兄卻偏去目光,不知對準何處回答他。

“看到大家都活著。”

薛涼月捏緊手心,忘了呼吸。

齊悠白竟有這種能力!

是了,回首過往事情,齊悠白簡直有如神助般洞察先機,好像已然經歷過一遍。他之前只道自己比不過他早慧,原來竟然是這種原因。

但這能力,帶來的卻一定是好事嗎?

“即便如此,”薛涼月看著眼前這青年人,瞧見他眼下淡淡青黑,不知怎麽開口,卻一時間仿佛終於拋去過往一切幼稚的偏見執拗。

“量力而行,”他咬住嘴唇,“大師兄。”

察覺什麽,齊悠白將目光轉了回來。

“感動了?”他笑道,“感動了就把你之前獨擋薛灃後知悉的一切告訴我,包括你母親。”

“師弟,”齊大師兄不知怎麽伸手去理頭頂發髻。薛涼月卻看見,他取下一根簪子。

倒是眼熟。

“你同你母親一樣是人,血流盡了會死。”他意有所指,“別幹傻事。”

那邊,青絲靠著墻調整了呼吸,扯著沈闊就要走。

“不聽了?”他比著口型。

青絲苦笑著搖頭。

只要他不想讓她聽,自己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走吧。”

“我就——”住在這兒,現在情況不同往日,沈闊決定護送這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師妹回房去,以免她途中腦子不堪承載炸開花。

“就這兒吧。我回去了,三師兄。”

見青絲一路無言,還能端端正正回房去,沈闊不禁感慨師妹真是長大了,竟也學得喜怒不形於色這一套。

他略略放下心來,轉身摸著自己失而覆得的寶貝荊枝回去了。

青絲回到了適才黎黎談話的房間,燭光仍搖曳著,卻沒一個人在。

大門一關,青絲自然不覆沈闊面前的冷靜。她控制不住地顫抖,不知是激動或是害怕。

齊悠白這樣輕易的切斷二人聯系,一定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在偷聽。也對,她險些忘記了這術法的冊子正是他兩年前離山時給自己翻出來的。

齊悠白有預知的能力,不是以往打趣似的開玩笑,而是事實。

那他能看到......我的未來嗎?

青絲恨不得飛到那處去問他,但——他會告訴自己嗎?

正想著,她幾乎就要疾馳而出,卻在轉頭剎那看見黎黎已站在她身後。“師姐。”青絲迅速收斂了神色,努力讓語氣平和下來。

“......”黎黎卻沒有回應她,反走到另一邊,伸手把低頭的燭火仔細拔高了。

無端的靜謐更是折磨,青絲按捺著心緒,欲言又止,卻見師姐的背影更是一動不動,無言以對。

好半晌,就在青絲即將開口前,黎黎轉身在她身側坐下。“你有心事。”

被說中了,她卻想搖頭。

“你長大了,有心事再正常不過。”黎黎垂眼看著她,明明背對著燭火,師妹卻見她眸中明亮一如當年,其中淩厲並未隨時間而消去。

青絲被這眼神看得無地自容,扭著手指覆下眼去,“師姐。”

“為什麽不和我說?”

聽見師姐嘆一口氣,青絲心裏愧意便更甚一籌。

“對不起師姐,我......”

“算了,”黎黎伸手覆上她頭頂,似當年第一次見面時不甚熟練,語氣卻柔和。“自己能解決嗎?”

“......能。”小師妹心裏憋悶只差決堤,又聽師姐這樣溫柔相問,當下扯直了嘴,眉毛便如倒八字一樣地排,淚水牽連如雨般落下。

“......我!我不能!”青絲實在忍不住了,撲進尚處意外中的師姐懷抱裏,扁著嘴巴嗚嗚的嚎叫。

黎黎不知事態如何發酵成這樣,手卻已然扣緊了師妹的肩膀,感受她一抽一抽的細瘦脊背。師妹竟還是這樣瘦,黎黎心道,瞧著個頭也長了很多,抱上去的感覺卻同當年那傷痕累累的小泥人沒什麽兩樣。

“......”黎黎深知她不願多說,如今也只是實在憋不住了才會崩潰,卻不強求,只對抽噎著的師妹道實在解決不了就別瞞著她。

青絲重重點頭,發現師姐肩頭硌人。

“師姐,”她止住聲音,拍了拍黎黎,“你也是,有什麽事千萬不要一個人擔著。”

“嗯。”

“......我今晚睡哪裏,師姐?”

“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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