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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鹿萄 天降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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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鹿萄 天降青梅?

青絲只在陣中察覺眼前一閃, 再就是身體安安穩穩落到地上,無半絲不適之處。

果然,齊悠白一向穩妥。

不等她打量周遭環境, 身後傳來幾聲踉蹌腳步,她扭頭,正是徐懷真。

徐師弟:......

珍珍師弟看著她一臉憋笑意味,心中惱火更甚,索性扭過頭去不再看她,自顧自上前領路去了。

等到真的踏上這陌生地方,青絲心中才緩緩生出一點慌亂。無他, 她安慰自己, 那兩年間自己也不是沒單獨下過山, 雖然時間不長,終究積累過一定經驗。

只是青絲心中自嘲:不知不覺中, 只要有那幾人在, 自己難免生出依靠心思。但這樣不對,也不好。她深呼一口氣,跟上前面徐懷真的腳步。

“到了。”徐懷真語氣冷淡,似要她來打破堅冰。

青絲擡眼,果然看見一個威武山門立在不遠處, 依這山腰生長的一塊巨石鐫刻而成,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了幾個字。

離的近了, 她這才看清那字上寫的是須臾門。挺氣派, 她心中讚嘆不愧是正統大派, 不像守墟連個題字什麽的也沒有。

或是因為什麽,齊悠白只將二人傳送至山門處。徐懷真見她到處看來看去,也沒什麽主動交談的意思, 深吸了一口氣,開口。

“須臾比你們守墟大得多。”他揚起嘴角,指著周遭一片形狀各異的山峰,“這些都是我們的。”

青絲點頭,決定還是順順他的毛。“好厲害喔!”

“不過,按常理來說,你們應該有個守山門的弟子才對?”青絲指了指空蕩蕩的山門,“就不怕有人闖進去嗎?”

“這有什麽可怕?”徐懷真見她捧場,便也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拿出了十分的自豪。“我早說你在你們那破山呆久了,不曾見過什麽世面。”

“須臾乃此地第一大派,怎怕人侵擾。而且——”不知想到什麽,徐懷真將話頭止住,接著道,“無論是守墟還是須臾,都有守山大陣在,心懷詭計者怎麽也進不去的。”

“守墟也有?”她倒真的不知道。

“......”徐懷真不願多提那犄角旮旯地界的事,也不忍再嘲笑青絲連守山大陣都不知道的事,難得的,他流露一兩點憐憫,好似看著什麽可憐的小貓小狗。

“齊悠白還真是什麽都不告訴你。”

青絲被他一嗆,一揮手就拍過去。“就你知道的多!快些走!”

如此,青絲跟著徐懷真一起去見了他師父,講明這次來意。好在陳道人已經提前打過招呼,兩個門派又是交好的關系,相互照顧小輩是應該的。

“好,好啊。”那長相頗喜人的道長對青絲的到來表示十分歡迎,再三囑托徐懷真將人帶好,千萬不可怠慢了。

徐師弟潦草的應下來。

青絲跟著徐懷真到處亂竄了一天,總算是對須臾有了大致的了解。但惟有一點不同的是,須臾也並不是她想象中那樣嚴肅的大門派。

想來也是,她心下暗想,既能和陳道人交好,想必也不是什麽古板的。

總言之,等到青絲將行囊安置好坐在窗前,一天所見已在腦中整理好。

跑了一天,徐懷真一路上嘰嘰喳喳個不停,除了......青絲往腳下一看,這峰高聳入雲,積了一片白雪。

須臾門同守墟一樣,拜於群山之間,卻有五座主峰,分屬於門中五位德高望重的道長。

而這座,她看向前方的徐懷真,心中雀躍起來。那裏面仿佛已經有她想要的答案,青絲面上卻是一般的神色。幾番言語下,她按住徐師弟明顯轉移的話題,問道,“這裏呢?”

她指著自己腳下越過的雪峰,“這裏叫什麽?”

她話音未落,徐懷真神色便瞬間不自然,然而他只是轉過頭去半句沒有解釋,只扯著青絲趕緊離開。

不用想了,就是這裏。青絲心中念叨。

她要找的東西,就在這裏。

找到目標,接下來便很順利了——青絲如是想,於是也就這麽做了。徐懷真想來不願意說,她還可以去試探試探別人。

——比如這個對她很感興趣的鹿師姐。

徐懷真給她安排的房間在須臾第三峰,也就是他所拜入的那胖長老峰上。還不等青絲去找,這頗熱鬧的峰上就來了客人。

“你是從守墟來的師妹?”那從遠處走來的紫衣姑娘睜著一雙大眼睛期待的問,在她面前站定了。

青絲點頭,“是的師姐,我是守墟來的。”

得到了肯定答案,鹿師姐開心極了,臉上漸生紅霞。“好......果真是守墟來的師妹,他們果真沒騙我。”

他們?青絲心神一動。

“好,這位——?”“師姐,我叫青絲。”

“好的,青絲師妹,我叫鹿萄,你若要記著,就是小鹿吃葡萄。”鹿師姐人如其名,眼睛大而善良,看著人的時候總帶著盈盈的水光,讓人十分想要親近。

“小鹿師姐。”青絲被她的大眼睛看得心軟軟,低下頭咳了咳,免得她等會做出什麽虎狼行為。

“好了,青絲師妹你同我過來一會兒,我有事問問你。”

青絲求之不得:秉承著你問了我我就要問你的道理,等會她就能毫無心理壓力的打探消息。於是她十分誠懇地看著這位小鹿師姐,已經在設想人家會問自己什麽問題。

“咳咳,”小鹿示意她將耳朵湊過來,極小聲地問道,“那、那齊師兄最近過的好嗎?”

齊師兄?

齊悠白?青絲一楞,想不到這師姐會問自己關於師兄的問題。他們竟然認識?不過也是,畢竟在這呆了兩年......

“他蠻好的,吃得香睡得好。”青絲回答道,對上小鹿師姐期待的眼神,接著道,“師兄還常提起在須臾的事呢。”

小鹿詫異,然而眼中卻是驚喜更重,“這樣啊,我、我還以為他不是很喜歡這裏呢。”

“畢竟......”

“畢竟?”青絲豎起耳朵。

小鹿明顯得到了滿足,甚至是激動。青絲就這樣站著等她繼續說話,卻見她垂頭抹淚,動作卻忽然停住。

下一秒,她腰間的錦囊被一雙手輕輕托起。

“這......是?”

齊悠白送的錦囊。青絲一秒解碼,霎時不知怎麽的慌亂起來,連連擺手道:“啊,這個,這是我初入師門可憐無依,大師兄看我連個包裹都沒有看我可憐借給我的!”

她一面解釋,一面卻在心中將齊大師兄小小埋怨了一遍——但埋怨什麽呢?她在埋怨什麽?青絲連忙搖搖頭,向小鹿看去。

這女孩子一臉的柔和臉色,很是可愛。

“嗯,他確實是這樣一個,很好的人。”小鹿師姐朝她笑道,耳邊羽墜隨風而動,周身柔和。

青絲忙趁這機會問了問那雪峰的事,卻見她面色也是一凝,但不如薛涼月那樣抵抗罷了。

“那就是齊師兄在須臾時的居所。”小鹿將師妹的手握住,溫柔地。

這樣一個羽毛一樣輕柔的姑娘,所說的話也是極其柔和的。她看著青絲,正了神色。“師兄既將這錦囊給了你,想必很信任你。”

“若你還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回答。”

一個......錦囊而已。青絲被小鹿師姐的鄭重驚道,好似這錦囊是什麽令牌似的——

錦囊。青絲這才意識到什麽。

見她不言語,小鹿只是笑道,“沒想好?”

“若你哪天想好了,再到那雪峰腳下找我吧。”

等等——卻想青絲回過神來時,那師姐早只剩下個淡紫背影。

好久之前,青絲曾經有過一個猜想。師兄難道曾在須臾呆過嗎?不是她所知道的那兩年,而是......更早之前?或許是,早於她來到這個世界?

今天的錦囊讓她不得不又想到這個懷疑。畢竟齊悠白將錦囊給她之後就再也沒帶過什麽香囊,除了那白玉鈴鐺腰墜外。

那這小鹿師姐是怎麽一眼認出來的。而且,看這小鹿師姐對師兄的在意程度,不像是一面之緣能引起的。

倒像是,日積月累,又或者說是——

天降青梅?

這樣一來,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無論是徐懷真第一次來到守墟時對齊悠白的態度,又或是齊悠白學會的須臾術法,還有今天的鹿萄。

那齊悠白又是怎麽到了守墟去的?

她以這副身體進入守墟那年是九歲,齊悠白那年十四。十四,這樣小的年紀,他是怎麽從須臾到了守墟的?

齊悠白......他身上果然很多秘密。青絲記得她曾不斷提醒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也就對這些個疑惑作冷處理......可現在她才猛然驚醒。

——難道這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原來都是和她為什麽來到這裏,相關的事嗎?

她和齊悠白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這些聯系究竟是自然而然產生的,還是、或者說——人為呢?青絲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渾身炸毛。

好好好......青絲強忍著壓下自己的恐懼,無意識地已將唇角咬破。然而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這一切只是她的胡思亂想——畢竟這些要是真的,那她來到這裏遇見的每一個人,或許都另有所圖。

無論是看似無欲無求的陳道人還是那些交好的師兄師姐,他們之間——有哪些人知道?又有哪些人不知道呢?

她腦中浮現出黎黎的臉,齊悠白的臉,最後還是強力壓下這股不適感。

我要回家。

青絲捏著無意識召出的棠花枝,險些就要親自把它折斷。她再沒了第一次看到它開花時的激動和雀躍,也是這時她才肯承認,陌生的力量和奇幻的世界只會讓她滿心惶恐。是的,滿心惶恐。誰叫過去的十八年她過著一個和這裏截然不同的生活。

青絲再忍不住,沖回榻上。

......她最後抹了一把眼淚,這才發現被褥都要濕透。

第一天,來到須臾的而第一天就這樣,青絲,她念著自己在這裏的名字,心裏不由自嘲道,你看看你這什麽膽小樣子。

鼻子被哭塞了,她只好開了窗子鼓著嘴吸了一大口氣,卻覺得心中濁氣久久不散,即使極力想要壓下自己的這些年刻意藏起的委屈和害怕,終究是卸了力氣倒在這冷天裏。

只怪這時早就是冬時,是她一時大意忘記了,竟然還穿著秋日裏的薄衫。冷風呼呼的吹進,青絲只好又不爭氣的掙起身子把窗關緊了,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天還沒黑,但她是不用出去了。只因須臾和守墟不同,他們這裏是不吃飯的。山上的弟子早早辟谷,多的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青絲並不覺得餓,只睜著眼看著。察覺到天色漸昏,外邊卻連風聲也聽不見,安安靜靜。然而她從來不是個能夠享受安靜的性格,無論是那個不為外人知曉的十八年,還是這四年。

青絲在這靜謐中聽到自己愈加躍動的心跳,如同鼓點一樣越來越大,震得她頭疼欲裂。

然而她今天的眼淚已經流光,如今怎麽也流不出來了。唯餘一個紅而空蕩的眼眶徒然睜著。

好在這時,外邊傳來了幾聲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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