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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見度年年·中元 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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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見度年年·中元 給你的

“那位檀郎中是我廢了心思尋來的檀氏後人。”崔時雨見齊悠白應允, 自然就不再隱瞞什麽。

“我看書中說招魂一術需得至親骨血為引,便先把人尋來了。”她此刻冷靜下來,把一邊記了書信的紙張拿回壓在手下。

或許是覺得這言語之間太過殘忍, 崔時雨忙補充道,“是我之前救了他,所以他答應需要時為我獻上一點血。”

想到這樣,這姑娘對姓檀的人印象又好上一些。

這家似乎盡出些有君子之風的人。

“祖母曾不小心給我提起過這位檀先生,但也只是提了一嘴。”

她對著齊悠白道,“殿下後來去查,可查到些什麽嗎?”

?他們哪敢說查到這姑娘口中清風朗月公子一樣的人可能是個禍害?

“查到些和你所知不怎麽一致的。”一邊不怎麽說話的徐懷真卻徑直開口, “你怎知他是君子不是小人?”

小人?

“怎麽可能!”崔時雨對這人的口不擇言感到生氣, 她既敬佩著祖母, 自然也十分尊敬這被她所愛慕喜歡的人。

哪怕,哪怕這人是一個根本不能為外人所知的人。

他怎麽可能是個小人?

“抱歉。”齊悠白將徐懷真拉往後去, 想將話題就此揭過。他只看著崔時雨問道, “你可是向那位檀郎中問過這位先生現況?”

看樣子是問過,並且這人已經死了。

“自然問過。”

果然,崔時雨哀聲道,“說是早回了宣地做官,前些年鬧饑荒時去世了。”

“他是宣國人?”青絲一驚便問出聲, 想著那不就是宣月瀾在的地方嗎?

“他雙親皆是宣國人,只是後來隨母來到了......景國。”

或許是背後議論先人身世過於失禮, 她臉上紅了一片。但既然講都講了, 崔時雨索性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但這位先生有些特殊.....”崔時雨講完身世, 卻又惶恐再三要不要說剩下的。

幾番猶豫之下,這姑娘擡頭被徐懷真一張俊俏黑臉嚇到,竟什麽都說了。

“他身懷異香, 是宣國南地的蠱師血脈!”

這一下子,卻把幾人都幹沈默了。

青絲:hello?原書作者知道自己的書這麽多熱梗嗎?

其餘幾人:壞了。

崔時雨見幾個人神色有異,忙擺了手解釋道,“不過他除了有異香之外和常人是差不多的。”

——她先前為了解也看了些奇幻妖物之類的話本,自然知道南疆蠱蟲之類有多麽惹人心驚。

但是……這幾位不是那樣的身份嗎?

“倒不是這個意思。”齊悠白微微驚詫一刻就恢覆了臉色,“姑娘不必慌張。”

她這才放下心。

“好了。”看起來最為靠譜的恭王殿下站起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便看向她。

“就要傳晚膳了,姑娘留下來吃飯?”

崔時雨自然不會留下來。只留下一句勞殿下費心,意思是希望他快點到宮外幫她做事之後就出去了。

*

“師兄?”青絲喊了他一聲,“你怎麽不吃?”

他夾的一筷子菜都要掉下來了。

反應過來的齊悠白抿嘴笑笑,隨即送那筷涼了的菇子進嘴。

“師兄有心事?”沈闊歪著頭問,精準出擊從徐懷真面前的盤裏夾了筷黃燜雞。

啊呀,好吃!

徐懷真白了他一眼,把腿擺正了堅決不學這幾個人腐爛作風——瞧他們的腳都亂伸成什麽樣。

那位明明腿短的要死非伸直了吃飯的小師妹已經踩了他第三次了。

“無事。”齊悠白一笑。

“只是我明日早上需同皇兄去辦些事情。”他指尖在桌上輕輕一點,青絲明白地摸摸自己嘴角,果然沾了幾粒飯在那。

她隨意抹掉。

“你們無事可以出去轉轉。但千萬記得回來。”

“擇日不如撞日,晚上就去看看那位老夫人吧。”

明日?

“可以。”這邊一看,徐懷真倒難得爽快地答應下來。

他點點頭不能再讚同,“明日倒是個好日子。”

好日子?青絲嘴巴一扭,刨了口飯攤開手指開始算。

......中元節。

她手顫了一顫:這他爹的七月半當然陰氣重好招魂啊!

*

幾人真的出了宮門。且看這裏的節日習俗倒和青絲先想象中差不多,都是放河燈、焚紙錠、等祭祀先祖的活動。

青絲看著這樣的風色,記起幼年和外婆住在鄉下時也自己做過河燈去放,但只是很淺的一條小溪。

這裏的節日氣氛比那邊濃的多。

只是齊悠白白日裏不和他們一起,甚至大早上就不見了人影,想來是去找齊玨去了。他們閑著也是無聊,青絲拉著剩下兩個人悄悄溜了出去。

幾人轉角走上大街時,遠遠就聞見一陣濃而不熏的香氣,都覺得十分好聞。等青絲仔細著眼睛一看,原來是一行人拿著什麽往前一隊隊排著。

頭上還冒煙?

“這是什麽?”青絲好奇問道,不敢大聲說話。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徐懷真得意地擡擡眉頭,“點香啊。”

“嗯,是點香。”一邊的沈闊點頭,“你看那裏。”

隊伍是按照個子高矮排的,最後一個人自街角出現時,青絲看見那些人頭頂冒煙的真相——原來這些人都舉著一兩米的桿子,桿頂上插著個南瓜似的東西。

香呢?

“白日裏點香客只練練,”沈師兄解釋道,“到了晚上人們就把香火插滿,稱作插香,也叫點香。”說到這,他倒揚起笑臉好奇地問徐懷真,“聽說師弟從未下過山,你怎麽知道的?”

“在師兄買來的冊子上看過。”這人回答得快,瞬間卻發現自己也暴露了自己沒實際上看過的事實,找補似的說上句一猜就猜出來了,不像某人那麽笨。

青絲沈默地翻了個暗暗的白眼。

“你知道的,我幼時就失去了父母。”小姑娘自嘲地笑笑,看向沈闊。“畢竟孤身在外飄零有的吃就不錯,誰還在意這個。”

……

“師妹餓不餓?”由於他們出來時沒有吃飯,沈闊摸了摸鼻子,指向一邊的餛飩攤子。

“......這有什麽?”她身側站著的徐懷真咬咬牙,豁出臉似的,“我之前連栗子糕都沒吃過呢。”

“啊?”青絲故作疑惑的張大嘴巴。

“我給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哦。”但她倒樂的給他臺階下,只因本來就是開玩笑似的逗他玩。講完這話,她抄起一條板凳就坐了,轉頭朝著小販說來三碗餛飩。

“一碗多蔥一碗少蔥。”姑娘補充道。

徐懷真越發覺得自己不是人了。

*

等到幾人吃完甚至逛了一圈,那長龍似的點香隊才結束他們的巡街。

“小姑娘同兄長來買香嗎?”一邊的香販看這長得頗機靈的姑娘四處張望,忍不住開口道,“看你長得可愛,可以給你便宜一些哦。”

“啊?”她驚呼,又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買了香來做什麽。

好像沒什麽可做。

“大師兄走之前講了要買香的。”沈闊附身在她耳邊一側。

“買!”她豪爽應答。

最後錢是徐懷真付的。而令青絲沒想到的是雖然這人平日穿著一身富貴衣服,原來竟和她窮的不相上下。

“唉,”她磨磨蹭蹭的輕推他抱著一大摞香的手臂,學這人平日裏哼道,“你人還是不錯的。”

“僅僅是不錯?”徐懷真實在是委屈死了,他年年攢下來的錢去了這麽多暫且不提,還有他之前天天陪她苦練,後來又下山陪他們搞這搞那,僅僅是不錯?

“給你機會再說一遍。”他哼哼唧唧。

青絲白眼沒翻呢那邊的沈闊就先咧了嘴巴,也學著師妹語氣道,“徐師弟人還是很好的!”

這少年聽了稱讚頗想得意地笑,但他自認為十分成熟地忍住了,甚至於可以說出一句謝謝。

“嗯。”他應答沈闊,將臉轉到一邊嘴角淺淺勾了勾。

於是青絲雙手空空,胡亂買了很多小玩意回去。回去放置這些東西的時候,她突然發現那個好看的藤蘿盤扣還沒送出去。

嗯,還是回山之後再給師姐好了。

——

齊悠白回來的時機正好,天色將暗未暗。這少年隱在朦朧夜色裏,走得無聲無息,連掀起的衣袍都透著股靜悄悄的意味。

“師兄?”他將門打開朝裏走去,卻聽見一聲輕輕的呼喚。是收拾得最快的小師妹站在院子裏率先喊了他一聲。

青絲瞇著眼睛走過去,覺得齊悠白今天很不一樣。

不是,他怎麽散著頭發?

此人從一開始見面,拋了溫柔性格來看就是一副清冷師兄的樣子。加上他頭發梳得極好,每天都用玉白小冠好好固定著,只在後背留下一層不厚不薄的披發,常同他的珠串混在一起,然而從未打絞成混亂樣子。

他好似嘆了一口氣。

這人此刻背對著小師妹,便是悄悄地將臉扭過去一些,整張臉全隱在垂落的發絲裏。

她看見了。

然而齊悠白沒有回答,僵直著的身體動都不動。

青絲從來沒見過他不束發的樣子,“師兄?”她輕咳一聲,覺得自己不能上前去,於是仍舊站在原地。

“我們什麽時候去尋崔姑娘呢?”

“等我片刻。”他這樣說,伸手推了門進去。

青絲皺了皺鼻子,在迎面拂來的風裏嗅到一抹濃重的荷花香。

……

等到面前的屋室燈光熄滅,青絲又看見了平日裏的齊悠白。

“其他人呢?”這人換了身衣服,頭發也紮好了,這樣溫溫和和地問道。

“來了來了!”話音剛落,那邊隨即響起沈闊一聲極大的回答,“師兄你要買的香也太多了點,”

只說這春地產的香最為珍貴,磕磕碰碰到了缺一小角便是不吉利,沈闊不敢把香放進隨身帶著的香囊裏。

徐懷真自他身後走出來,懷裏也是同樣的幾把線香。

“走吧。”青絲向這二位致敬,“你們先請。”

......

她糾結了一下,還是從掛著的荷包裏拿出那東西。趁著前面兩個人走得稍遠一些,索性把手一攤。

“師兄,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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