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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顛勺 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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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顛勺 看著我

夜中寂靜, 本該是睡覺的的好時候,卻有人飽的合不上眼。

“……再睡不著就起來練,”她雙手搭在小腹上呈祈禱狀。

“耍他個五百一千招。”

……哦, 無用。

這還是青絲第一次失眠。

人一旦睡不著,心情難免煩亂,特別是明早還有個如同早七的操練。

她既然尋到了枝,以後日日都是要同師兄師姐一起練習的。

煩惱。

於是睡不著的青女士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瓜子,開始胡亂想起事情來。

袋子裏裝著的木鐲子是明天拿去還給師父——這是今天吃飯她忘了的。

路上不小心把齊悠白的桃樹枝踩裂一根——是要給他賠點東西的。

還有什麽?

……

嗯,還有今天沈闊興奮地說希望她以後好好練功,可以成為天下第一, 把看不起他們的那個須臾門小小地打一下。

由於青絲吃得太開心, 她好像答應得很爽快。

黎黎, 黎黎和齊悠白都比平時吃的更多,二人甚至極為罕見的相視一笑, 師兄笑的極為靦腆。

救, 這是什麽美好大團圓he結局即視感?竟然連一向堪稱變臉怪的薛涼月也面目柔和,說以後好好和她……

和她做兄弟。

草——這是什麽牛馬?

“……”青絲一睜眼,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好像是睡著。

爹的,她被嚇到半點睡意都沒有了。

於是此人盯著黑乎乎的頂打算睜眼到天明:一個覺而已,非得她托馬斯求求求求求求求求求上天賜給自己一點睡意嗎?

大漏特漏, 她的覺她做主。

於是她做了一整夜揮枝的夢。

——

黎黎想要伸出的手在空中一頓,終於還是決定落下。

不過今天早起的小師妹顯然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門被啪的打開, 露出一張似乎飽經風霜的臉頰。

八九歲的小姑娘該是朝氣蓬勃的, 自己這師妹卻是這樣的死氣沈沈。

她開口, 聲音嘶啞如老狗。“我已經死……起了,走吧師姐。”

黎黎驚訝但黎黎不說,她面容冷了一些, 點點頭勾起小師妹的衣袖就走。

昨夜打下的念頭愈發堅定。

——由於師妹學習進度太慢,她決定今天親自監督學習。

於是齊悠白看著一邊凜然站著的二師妹,正想開口問什麽時,這姑娘已然回答起來。

“師兄教授青絲有些時候了,”她看向齊悠白,露出一個青絲都沒見過的笑。

“我認為師妹還未愚鈍到如此地步,那麽就只有師兄教授不力的份。”

……啊???

擺爛大王·青·絲張大了嘴巴,而後她想拼命擺頭:不是啊!是我自己不會、搞不懂,加上老是擺爛才學不會啊師姐!

和師兄沒有一點關……系——黎黎把一臉憔悴的青絲扯了上來。

“算作師妹愚鈍也好,她夜中也是愧疚地睡也睡不好。”黎黎問道,“師兄入門時不過八九歲的年紀,也這樣嗎?”

齊悠白面色一楞,沒作回答。

青絲:想死。

黎黎見他不開口,一錘定音。“今日我來看青絲進度,師兄覺得可否?”

青絲好痛,痛在聽到齊悠白點頭說好,痛在她的專屬狗刨動作要被黎黎師姐看到,痛在她爹的除了那幾招耍樹枝她什麽狗屁都不會啊!

這痛及心臟,青絲不由得捂住胸口,覺得腦袋一陣一陣發昏。

她感覺她要死了。

一道陰影隨之籠罩,青絲還未反應過來,這倒黴師兄齊某已經伸出只手點了她的眉心。

……怪了,突然覺得精力充沛到張開手就可以飛上月球。

“開始吧。”黎黎道。

於是青絲只得取出那根相伴的花枝,上戰場一樣地又把之前學過的入門招式舞了一遍。

她停下時,左手從不知道哪夜又綻開的粉花上劃過,觸電似的把這棠花枝猛地一甩。

……她在幹什麽。

但下一瞬間她就察覺自己做了什麽——在看重自己的師姐師兄面前耍花槍扔掉武器是什麽傻叉才會做的行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緊盯著小師妹的二人先是見她行雲流水地使出一套招式,繼而把自己的枝一拋?

她在幹什麽?

然而這姑娘很快就給了他們答案。只見這細條小人把自己身軀一扭,就這樣——翻了個跟鬥……

握上那仍舊泛著溫度的樹枝時,青絲無師自通地知道了她要如何去做。

無非就是耍花槍,她橫著耍豎著耍先橫再豎地耍,先豎再橫地耍,勾著耍一下,繞著耍一下——

總而言之就是耍。

終於,她耍完了。

小師妹喘了幾口氣,擡頭來看這兩位的眼神。

沒有想象中的尷尬,青絲竟然在黎黎師姐眼睛中看到一點欣慰的色彩。

……爹的爹的,不會胡耍亂耍刷出花了吧?耍對了?

齊悠白搖了搖頭。

“很久之前,三師弟說練好廚藝後下了山也可尋門活計。”他看著師妹這樣說道,”為此那年他苦學切丁技術,後來果然做的一手好菜。”

青絲:危險危險危險!

“但除卻顛勺一術,總是欠缺。”黎黎一雙眼睛落到師妹身上,也帶點揶揄的色彩。

“師妹倒可以幫他練習。”

……我就說。

青絲垂下頭,救命誰來救救我。

“不過師妹勇氣可嘉,”齊師兄決定也要給予師妹鼓勵,“勇於開創也是很寶貴的精神品質。”

謝謝,遲早創立出一派胡耍劍法。

“請師兄教我。”她斂去臉上緊張神色,誠懇道。面臨著重開的命運,要是沒有重開的能力,那怎麽得了?

“教。”他並未詫異青絲說出這樣的話,正要示意黎黎退後一些,這師妹自顧自轉身走了。“你們練,突而想起有一招忘了教授四師弟。”

“我去尋他。”

青絲看著師姐走遠,有種脫離了母親自己上幼兒園的感覺。

“收回目光,看我。”

齊師兄霸總式的一發言,讓鬥志昂演但意志離場的師妹集中了註意力,但她不免有些想笑——齊悠白是在太正經了,連說這樣的話也是很正經。

倒顯得她很不正經似的!雖然她本來也不是很正經就是了!

“知道師兄師姐如何看你的入門招式嗎?”齊悠白將自己的桃花枝豎起來展在師妹眼前,玉白指尖指向一處枝椏。“你看這裏有幾朵花。”

......不知道這兩個問題有什麽關聯,但是青絲老老實實回答。

“不知道他們如何看,這裏有兩朵花。”

她語音一落,師兄搖一搖頭。只見齊悠白將桃枝稍稍轉了個朝向。他觸上自己枝上花瓣,順著師妹所說的兩朵花一滑下去,露出隱秘在其中的另一朵來。

“三朵。”他說道。

“我原先也不知道這裏還有一朵,所以只能掀開來看上一看。”師兄將桃樹枝一收,“看,這不就還真有一朵。”

青絲恍然大悟:實踐出真知!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你和其他弟子修的道不同,所以不必太過在乎他人如何看你。”齊悠白明明也只有十五歲,青絲卻老是總覺得這人十分老成似的說話,不是說教那樣讓人討厭的地步,是讓人真心感受到他在為你好。

見青絲一臉認同,齊悠白說不過癮地又來一句。

“只需看著自己就好。”

看著自己就好,她想。所以她做的是對的嗎?那之前借著風勢而為,是自己內心想的嗎?什麽又叫做看著自己就好?

“只看自己,不看別人?”她問,“這樣豈不會陷入唯心主義……”什麽鬼她在說什麽鬼,這裏的人都能憑空起飛了還說什麽唯物唯心,青絲呼一口氣。

“什麽唯心主義?”齊悠白倒是難得聽見個新鮮詞語。他試探著開口,“可是但憑心意,不論他人的意思?”

“差不多……吧?師兄要這麽理解也行。”青絲胡言亂語,急忙想要找個話題岔過去。捏著手中花枝,她心中靈光一閃。

“我和師姐他們不同是因為我使的花枝?”

“師妹這麽理解也可。”他原話奉送。

“那師兄使的也是花枝,”青絲脫口而出,“我找不到路的時候豈不是可以看看你?”

此話一出,二人皆是沈默。

青絲猛然察覺自己這話和齊悠白剛剛無意說的霸總語錄似乎沒什麽區別,但好像她的更……奇奇怪怪一些?

應該沒什麽?她現在還只是個孩子啊!師兄應該不會覺得有什麽吧一個孩子能有什麽胡亂的想法能說什麽詭異的話師兄一定知道的吧她只是胡說亂說一通他知道的吧……吧!

她察覺面前的白影動了一動,是齊悠白回過了神。

“如果師妹想的話,可以看我。”齊大師兄秉承著實每個師弟師妹都實打實照顧的念頭這樣說,語氣很溫柔。

“不過不可以硬看,得學會怎麽看。”他甚至為這師妹講起看自己的方法來,“我與你修習的道法雖然很相似,終歸需要你自己領悟學習。”

“棠樹喜陽忌水濕,不耐陰,桃則喜光……嗯,也不怎麽耐濕。”齊悠白笑道,“師妹合該知曉些事情,才能更好的修習。”

青絲頓悟:合該這就是之前太太陽下耍花槍……練習揮枝的原因。那她自作聰明跑到樹蔭底下的行為豈不是倒油行為?

“理論結束。”一枝桃花撐起她掌上的粉花,伴著身邊人清潤嗓音。

“接下來,該是實踐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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