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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歸家 她是高情商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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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歸家 她是高情商啊餵!

出發當天, 青絲把那根蔫了吧唧的樹杈子掏了出來。

然而此人咦惹一聲,發覺這樹杈子有點臭了怎麽回事。

沒關系,她嘆一口氣到一邊池塘水簾處沖了一沖, 再聞,好歹不是臭得驚人了。

提起步子,她便朝著大廳去。

——

幾個師兄師姐早就等在那裏,只待吃了早飯就出發。於是又數她來的最晚。

然青女士早已習慣,抄起筷子就吃起來。

“師兄今天包的餛飩很是不錯啊!皮薄餡厚香得很!”她豎起大拇指,覺得沈闊的手藝不比自己樓下那個時髦阿姨差。

那個阿姨可是厲害的很!青女士想起那間不起眼的小店和它邊上總是落葉的黃桷樹。如果她家那只貍花貓還在睡覺的話,她就該進到她的店裏面去了。

……還能回去嗎?

實話說, 青絲對未來的恐懼從沒有消失, 它仿若蟄伏在暗處只待聞見一點肉味就竄出來的野獸, 隨時隨地都在……

都在提醒她:你不是這裏的人,你要回去。

可是她生命血條脆的像一片海苔, 和人打架也只能拿個破樹杈子揮一揮—— Game over 是一瞬間的事。

但強者從不抱怨大環境。青女士閃亮著眼睛看青瓷勺裏的圓潤餛飩, 發出這樣的感慨。擺爛果然是不行,還是得學著點什麽。

至少得不做一劍就捅死的大炮灰。

“師妹在想什麽?”齊悠白忽而問,眼睛閃過一絲笑意。

“可開滿十朵花了?”

這是正題。

一邊的沈闊沈默接下小師妹的讚美,見師兄說起這事,也擡起眼睛1看著她。黎黎和薛涼月同樣如此。

青絲搖頭, 在眾人目光下掏出那條棠花枝。

她隨意一掏,像是掏什麽不要緊的麻繩。幾人定睛一看, 是那枝開了花的棠花枝, 曳著一點掉落花瓣的綠尾。如此, 就這樣盛開在小師妹尚顯稚嫩的手上。

只下一秒,這垂落的花瓣就自顧自纏繞至大師兄齊某的手裏。齊悠白垂著眼看這細小的粉花,指節微動就將其輕輕拈住。

“一朵都不能少。”

好險的是, 枝頭上的花加上這一朵落下的,也不過區區九朵。沈闊松了口氣,終於不再擔憂似的松下肩膀。黎黎坐了下來,薛涼月在其身旁,今天端的是溫柔師兄劇本。

“大師兄,師妹已然很厲害了,”他悠悠開口,然後作恍然大悟狀,“至於禦劍什麽的,等師妹真正把她的枝當作一把劍再說吧。”

守墟弟子一開始皆是用枝,練的卻無一不是劍法。而她?知道什麽是靈氣嗎?知道怎麽感悟靈氣嗎?知道怎麽汲取靈氣為自己所用嗎?

答案很明顯,她完全不知道。

薛涼月目光一凜。正如他從未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這人占去師姐太多心神不說,還這樣愚笨……他厭惡她是理所應當。

但實在好笑,青絲此刻不曾看向他。她只看著那根原本棠花枝上的八朵花,噤聲不語。

“師妹……”齊悠白欲要說話,卻遭這師妹一個眼神打斷。

那是一個不曾在她身上出現的眼神。

沈闊睜大了眼睛。正如他不曾看見她是如何撐起那不知何處而來的劍刃,也不曾看見她一手將那算作輸了的枝條拎起來只一舞,就連帶著那雙稚嫩的翹眼也流轉,竟然直直的沖——朝著齊悠白去!

師兄並沒有擋。

順著風勢而來的枝條擦過他頰側,也僅僅是帶過一點飛揚的發絲。齊悠白看著那慢悠悠的枯枝從自己身邊劃過,指尖一顫。

他這才發現這小姑娘做了什麽。

一邊的三人比在場的齊師兄還要震顫。

那個剛才威風淩淩的小師妹此刻正扯著自家師兄的袖子,皺起的眉頭和她上頭的師兄無二。只是一個比較內斂。

“這是兩朵!”無能的小師妹扯著那原本被拈著的現在正式分成兩半的粉色棠花沾沾自喜,頗有一種掩耳盜鈴的喜感。

“師姐,這是兩朵對嗎?”她看向黎黎。

黎黎:“......是。”

薛涼月:......

“師兄,”青絲嘻嘻笑,擡起的頭仿若地獄來的惡鬼,“這是兩朵花哦。”

最後得以齊悠白一錘定音:是。

——畢竟師妹老說她是高情商,不能讓她尷尬。

*

“師妹請站定。”不忍心再看那歪歪扭扭的身影,齊悠白不由得扶額。

......這擱誰身上能站得穩啊!青絲身子仍舊晃得要死,難以忍受地撐住一邊的樹杈子。她!能不能!坐著飛!

樹杈子:誠邀,不是掃帚。

“這是什麽?”齊悠白指了指她手上的樹枝,“拋起來。”

“師兄……”師兄我的兒,這真的只是一根樹枝啊!!!青絲欲哭無淚,看著不遠處早就飛遠的三個人,第一次覺得兒子有點殘忍。

“是什麽?”齊悠白問。

“是……我的棠花枝。”猶豫再三,青絲開口,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偏她心中燃起一攏憤怒的火,卻是朝著她自己燃起,夾雜著自己無能為力的悲哀。

是了,在她看起來,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棠花枝。

再無其他。

她自覺羞愧,更何況齊悠白浪費那麽多時間在她身上。不說一路上教她是不是心力交猝,是不是很多次恨不得一巴掌扇飛她,直接一掌扇回家多好?

然而一只手落到她頭頂,是齊悠白嘆了一口氣。

“別怕。”他笑了一聲,“如你所說,它就是一根棠花枝。”

普普通通的棠花枝,再無其他。

最後青絲還是沒學會,被齊悠白一路大道理一路開花帶回去的。

青女士:裂了。

*

夕陽落下時,那老道人將將轉醒。一邊睡著的白狗似乎是察覺到了,搖著尾巴拱過來蹭著他的手,嗚嗚地叫著。

他帶著厚繭的手一點又一點,撫著這名為“小白”的大白狗的頭頂。

“唉,你大師兄約有兩日才回得來,再忍上一忍哈。”這樣說著,他倒一並想起那個黑黢黢的小泥猴徒弟。

一別幾月,不知道長高一些沒有。

他轉轉有些酸疼的脖子,下意識撫向腕上,陳道人這才發現那木鐲已經在小姑娘手上。

嘆了口氣,他笑瞇瞇地伸出一只手摸摸狗頭,一只手隨意揮開遮在小桌面上的信紙。再沈默一會兒,今夜就該要掌上一盞昏暗的燈。

太冷清,今晚就不吃飯了吧。

*

回去的路上,沈闊難得敏銳地發現了四師弟和二師姐氛圍不對。呃,雖然平時他早就覺得四師弟圖謀不軌,但他也實在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這兩個人和平時不太一樣。

於是這晚連夜趕路時,沈闊試著超過四師弟,緊跟在黎黎師姐的身後。

哦豁——果不其然這師弟吃了火藥一樣差點把他創飛五百裏地。沈闊覺得自己還是安心飛在後面好了。

——為什麽不留下來陪著師兄一起教小師妹!

心間微微刺痛,黎黎稍稍閉上眼睛。不必思慮,她閉著眼都知道是薛涼月又在發瘋,然而她從來不會回頭。正如這姑娘的劍刃永遠筆直向前,她自己也只會朝著前方熟悉的黑暗飛去,在夜中劈開一道亮如聚螢般的劃痕。

夜中雖濕冷,她卻早感受不到寒意,只是攥緊了纏著白布的手指。

如此這般,飛往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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