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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枕上夢魂驚·亡人 青絲統共見過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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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枕上夢魂驚·亡人 青絲統共見過這張臉……

殿上的宮女太監被上者揮手譴退。

青絲則不敢多言,只待著等這皇帝開口解她的惑。

......怎麽什麽話都不說,她等得焦急。書裏不是說的暴躁易怒,稍有不慎處人以極刑嗎?

青絲咬牙,莫非人設又崩一個。

此時他二人一人立在殿上,一人穩坐高堂。

或許是受強烈的求知欲驅使,她竟然主動開了口。

“父皇上次說的事情……”

青絲單知道宣月瀾很是苦惱這份承受不住的姻緣,卻不知道此前她說了什麽。

此時只好淺淺地試探一二。

“哦?”宣帝終於舍得直起身,繃直了肩頸。微瞇著的眼後扯出幾條蒼老紋路。

他笑笑,“朕以為你不願意。”

但很快話鋒一轉,冷冷哼了聲,“當然,父皇做什麽都是為你著想的。”

“這你要清楚。”

......休想對我放屁。

青絲腿腳俱酸,內裏不住的吐槽。然而她只是連忙點頭,表示聽進了他的話。

宣帝看著殿上低眉順眼的女兒,突然站起來走下殿去。

“更何況,月瀾屬意誰人已久——”衣上飛鸞至她身旁,甚至發出一聲堪當慈祥的感慨。

“真當父皇不知曉嗎。”

宣帝拍拍女兒肩頭,正巧按住那肩上鸞鳥的隼。

“父親是在圓你的心願。”

*

老太監拱著腰接過皇帝手上批紅的折子,只在來時堪堪見著公主離去的身影。

看著是傷透了心的糊塗樣,竟連門檻都要踏不上。

最後是身邊的崔姑子扶著才離開。

但聖上明顯心情甚好,他也就不必多說多言。

倘若人人都要多出張嘴來說別人的事吶,就怪不上這人活不長。

他一向知道這個道理。

——

“殿下!”少年難得的失控,從她掌上擡起臉。“怎麽可以讓她進那裏去!”

那是什麽地方,那是一個……

遙星看著面前女子面色,終究啞言。

憑什麽,她可以。

座上的宣月瀾無端淺笑,也不忘安撫狂躁的少年。

女子的溫熱手指自少年柔順烏發一路滑下、緩緩地揉捏他緊繃的肩頸,直至最後到達系得寬松的雪色衣領。

她沒有收手。

“殿下……”

遙星自耳後漫起一陣紅潮,終而忍不住嚶嚀幾聲,又主動迎上去握住宣月瀾的手,甚至仰起面來。

......唇齒之間盡是暖意,宣月瀾卻睜開了眼。

眼前是忘情的少年郎,眼睫顫動仿若蝴蝶,看似純情無比,心上算計的東西可一點不比自己少。

而念其中心,她心中悄然蔓延幾絲苦澀滋味。

卻很快被自己掐滅。

如此最好,她可不喜歡一味付出的人。

*

門被輕輕闔上,而青絲靠在一邊掐著手讓自己清醒過來。

什麽意思,難道宣月瀾真是喜歡齊玨的?

不能吧,書裏沒說過啊。

被迫而來的帝女,詭異地失蹤又被找到,還有最後帶走的小侍衛。

就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小女配啊。

怎麽越牽扯越大,越來越不懂。

青絲總覺得自己遺落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麽東西……她竟然一時也想不出來?

於是索性趴在窗前看外邊發呆,卻見著外邊剩了半截的樹。

這讓她念起自己腳下曾經踏過的粉花。

原來那是一株海棠。

!海棠

——“看夠了嗎?”

聽見這樣一聲,青絲身子僵直沒有動作,倒是身後人頓覺了無趣,偏手來敲她的頭。

“今天怎麽不擺弄你的筆墨了?”

見青絲不說話,這人略顯生硬地移開話題。

“雖然我是不喜歡那個味道,但你要是實在不能割舍——”

“我也是可以忍受一二的。”

她信誓旦旦,帶著一張無比熟悉的艷麗臉龐轉到青絲身前,皺起了眉頭。

“嗯?怎麽閉眼不說話。”

——瑪德,青絲統共見過這張臉三次。

第一次是被紅艷燈籠強扯進的奇怪境裏,那時她叫宣月瀾。

第二次是在現在這境裏,這臉莫名成了她的。

第三次是在此時,這臉是眼前突來姑娘的。

真的,誰對著和一張和一模一樣的臉還能不叫出聲啊!

她還算厲害的。

而不驚恐出聲已經使上此生她最大功力,所以閉上眼真的沒什麽好說的。

她深呼一口氣,睜開眼睛。

姑娘並沒有消失,仍然抵著那張她看了發怵的臉站在她身前。

只是似乎有些生氣。

“你今天怎麽了。”她雙手抱胸,看著青絲的神情一瞬間倨傲起來。

像極之後的某個人。

“莫非又是你父親說了什麽你不愛聽的話,叫你憋了悶氣反倒撒在我身上?”

......不回答好像不行了,於是青絲只能搖了搖頭。

“不是呀。”

沒有察覺到這姑娘的惡意,所以青絲暫且放下心來,在她註目下緩緩起了身朝銅鏡走去。

“外邊風太大,你看,這把我的頭發都吹亂了。”她胡亂搪塞著,坐下。

看到自己鏡裏面目。

……又變了一張臉。

不再是那樣艷麗濃稠的牡丹面,只是薄的唇瓣,小巧的鼻,一副小家碧玉長相上頭卻生一雙不搭配的上翹狐貍眼。

很奇怪,青絲荒唐想著,這眉眼間竟然有點像她。

呵呵,哪裏來的碟中諜氣息。她扯起一邊擺放的檀木梳,自己想要摘下幾支沈重的珠釵。

但手仍然顫抖就是了。

這!到!底!是!什!麽!世!界!她恨不得怒吼出聲,不經意卻讓掌上木梳被身後人奪去。

“還說不生氣。”

聲音不同於後來的宣月瀾讓人捉摸不透,這姑娘甚至帶著一點只在熟人面前展露的嬌意。

至少這證明這二人很熟,青絲想。

心中迷霧忽而被一雙手猛地撥開一點。

“這樣折磨自己的頭發作甚?”姑娘把青絲頭發一撈,露出她底下藏著的耳朵,更加以湊近,認真感受自己抵著實物返回的溫熱氣息,滿意開口。

“我早說了可以幫你擺脫,偏你不信。”

青絲不敢動,心中恐懼不經意滋生。等到她下意識去摸腕上木鐲,卻發現空蕩蕩。

只有一只沒有溫度的玉鐲子垂著。

不冰也不溫熱,卻證明這一切是假的。

心安只在一瞬,她便垂下眼眸。知道越慌越出亂子,還是得穩穩著走一步看一步。

身後姑娘沒聽她回答,正想如往常識趣地退開再也不提,手腕卻被人捉住。

溫度自手腕傳來,這人轉過頭。

是那位向來一笑了之的公主拉住了她的手,臉上是絲毫不掩飾的信任。

“這次聽你的。”

聽她這樣說,於是那姑娘也就震驚,牢牢站住了腳。

這次怕是真開了竅。

*

青絲共在這殿裏待了三天。

這三天裏她像個正常人一樣肚子餓了吃飯,困了就睡覺。這故事裏那件讓宣月瀾壓抑無比的事情似乎再也沒有出現。

而那個長著宣月瀾臉龐的姑娘,青絲知道了她是誰。

她的目光常落在寢殿壁上的墨畫上,明明無比嫌惡這墨味,卻總要湊近了去看上幾遍。

那是一棵水墨勾勒的花樹。

青絲認出,正是前幾天看見的那棵殘棠。

所以,她的名字叫作小棠花。

而這姑娘恐怕不是人,而正是……

被拋卻的真相在青絲心中隱隱現出,曾經被忽視的線索也在此時昭然若顯。

——一國帝女,怎麽會是只大妖呢。

而遙星又說她是人非妖……

“在想什麽。”這被念起的姑娘輕飄飄落到她身前,未束的墨發隨意紛飛,刺著她頸上一點裸露的皮膚。

像是書中隨意出沒的嫵媚山鬼。

青絲放下了筆。

她根本就不會寫什麽毛筆字,也不會畫什麽水墨畫。只能拿著毛筆裝著樣子。

見著她遲遲不下筆,倒讓小棠花以為她是真被那件事擾得心煩了。

撐了案面,她俯至青絲耳邊。

“說了會幫你解決。”她輕哼一聲,把掌心落在這執筆的細手上。

“就算你想再見他一面,也不是不可以。”

這姑娘撫著掌下淺薄溫度,彎起嘴角。“只是你這些日子記性越發不好,再過幾日怕都要忘了我叫什麽。”

見著青絲不語,她反而越發翹起嘴角。

“算你識趣,忘了那男人也好。”

見她這樣說,青絲又楞了。男人男人,那個男人?遙星還是誰?

她試圖開口詢問,便念出一個名字來。

“遙星呢?”

小棠花臉色一頓,又諷刺一般的笑道。“莫非這是你那心心念念皇帝的小字?”

……皇帝?齊玨?!

“莫想了,”不等青絲理出個思緒,這棠花氣味卻將她徹底籠罩,“不準再想。”

*

青絲攏了攏耳邊的發,擡腳走進大殿。

她不知道在這境裏待了又幾天,但現在才終於忍不住去找皇帝。

原因只有一個,前幾天這公主的哥哥,也就是如今的太子,突然就死了。

身為公主,她卻被暗暗地攔了下來,不允去吊唁。

很奇怪,太奇怪了。

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青絲捏緊了手上的袖子。

大敞著的殿門後,宣帝一個人背手而立,似乎早就屏退眾多宮人。

只像個沈默的影子。

“父皇。”

這次她沒有再試圖行禮,只是輕輕喊了一聲。

“......坐。”

宣帝聲音稍微有些嘶啞,自己也順勢坐下。

他看著這弱柳扶風的女兒,忍不住皺起的眉心被自己死死按下。

咳了一聲,宣帝竟然親切問起女兒近些日子過得好不好。

......不知道你的女兒好不好,但是我是不太好了。青絲拼命忍著神色,終於擠出幾滴眼淚。

“皇兄之事,父皇為何——”

“住口!”

身側的慈父面目沒幾時就被撤下,宣帝此時大聲呵斥著不懂事的小小女子。

“你懂什麽!”

......青絲被嚇得肩膀一縮,只能咬了牙齒低頭垂淚。

瑪德這個老壁燈叫什麽叫!我真是大大的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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