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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枕上夢魂驚·皎皎 她在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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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枕上夢魂驚·皎皎 她在叫誰?

四處空曠,這人的聲音卻如同珠玉落地,不合實際地透著一股少年脆意。

青絲看到他的臉。

——好看的。

但不是師兄那一掛溫潤,看著讓人心生暖意的好看,倒像是一種別有特色的......可愛?

她對自己感到十分無語,死到臨頭還顧著看別人的臉。

更何況誰知道這人是好是壞?

“謝謝。”她劃開少年的手,退了幾步。是想要乘機亂跑的意思。

——怎料身後少年卻將她一把又拽了回來,滑落的衣袖甚至露出一截虛無手臂。

……好了又不是個人,青絲欲哭無淚。

他臉上純真無比,話語卻是涼的。

“你可不能跑。”

靠。真是壞的。

“哢嚓——”青絲按在鐲子上的手正欲動,卻聽一旁傳來事物破碎的聲音。

......回過神來,身後拽著她的少年早就不見。

?走了?那我也走。

鐲子暫且就不捏了吧?但是從哪裏走啊?她提著酸痛的老腿,嘴裏不停碎碎念。

“靠靠靠早說就不下山了,死了怎麽辦!你小子你小子你小子!遭了道吧!”

哭發財了。

實在太廢柴了,實在希望有人來救。

於是青女士想到百試百靈的“喊破喉嚨”方法。

好的,試一下吧。

“咳!如果有人現在來救我!我寧願把一輩子的無骨雞爪分一半給他!”

......不夠?

她咬咬牙,“加上一半的脆——”桃子。

!語音未落,先前的破碎聲就響徹頭頂,這四周打破鏡子一樣綻成蛛網似的裂紋,眼下正剝落墻皮似的落下來。

她來不及眨眼,卻見著外邊露出執劍少年的翩飛白袍。

劍?

不待她細想,那身影已然竄至她身側。

長珠串和話語一同落入她頸窩,

——“不要怕,師兄來了。”

齊悠白把小師妹攬緊,仿若回到初見那場溫情的相擁。只是落下的碎片盡數落在他幹凈白袍,聽著就……痛死人。

......天上,天上掉下個大師兄?

但青絲還是覺得很有必要讓師兄先放開自己。

他的桃樹枝硌著她實在痛得很啊!

“師兄!”楞了幾瞬的小師妹把趕來的大師兄撐開,嚎啕大哭,甚至恨不得拿袖子抹了滿臉的水。

青女士對自己秒哭的能力十分肯定,嚎了嗓子勢必要演好這一場。

但是她哽咽著抽了抽鼻子,發覺自己鼻子不知怎麽真的酸澀起來,眼淚不要錢的又全部往外邊湧。

收、收不住了!?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於是她更加哭起來,頗有氣勢。

齊悠白似乎驚訝小師妹把自己推開。

但是他轉念一想,師妹還有力氣推開自己並且哭得那麽大聲應該是還好吧?

他來的還算及時,應該只是被嚇到了。

“先出去。”察覺這境將碎,他只得又把師妹撈回來,提起重化的桃枝迎著碎境朝外邊飛去。

碎片漫天,青絲在他臂彎中恍惚看到一道沖進的綠光,視線卻又瞬間被荷香布料掩住。

二人飛身而出。

——

破了那妖怪設的境,二人回到小院門外大樹下。

齊悠白保護人很有一套,青絲是一點沒被砸到。

但她站著,突然就扭捏起來。或許是無法掩飾的哭了一場,卻不知道怎麽感謝這半大少年,畢竟算起來他還比自己真小上三歲。

什麽都不會·自以為很有經驗·青女士:仍然打算以後好好給師兄保媒。

齊悠白不知道師妹想法,只默默抖了抖肩上的灰塵碎片。

“師兄!”灰頭土臉的沈闊卻從門口探出頭來,驚訝的喊上一聲。

“小師妹?”

“你們怎麽在這裏!?”

那我該在哪裏,青女士默默垂淚。

......

“就是這樣,”沈闊拍了拍自己頭上的土渣子,隨後疑惑的看向四周。

“師姐和四師弟呢?”

“師姐?”青絲搖頭,“沒看見她。”

壞了!沈闊頭腦狠狠醒了,急著問一邊自顧自手動拍渣子的大師兄。

“擒了那小妖後我們就分開了,師姐他們不是說去找你們了嗎?沒見著?”



青絲突然念起那道轉瞬消失的綠光。

“師姐去剛才那裏了?”她扯住大師兄袖子,急得跳腳。

要是黎黎遇上宣月瀾怎麽辦!打不打得贏另說,受了傷怎麽辦!

齊悠白不動聲色,唇角抿開一個弧度。

“不怕,她早就不在那裏了。”

?一時間青絲竟然不知道齊悠白說的黎黎還是宣月瀾。

但很快,身後踉蹌腳步聲響證明了他的話。

“齊悠白!”黎黎虛扶著的薛涼月一反常態,也不裝什麽兄友弟恭,大聲喊著正站的筆直的師兄。

青絲看到師姐好好地站著,一顆提起來的心稍放下。

“師姐!”她提著裙子跑過去,卻被黎黎一只手擋住。

師姐……?

黎黎一手把憤怒過頭的薛涼月安頓好,隨後作垂頭道歉的姿態。

她對著的是齊悠白。

“此次是黎黎沖動,下次絕不會再有。”

是的,她既承擔此次出春大任,該是時時刻刻念著大家的安危才對。先前是低估了妖邪猛然沖進去,後來又未能顧及什麽都該不會的師妹。

如果小師妹出了什麽事,她難辭其咎。

青絲偷偷移著步子到她身邊去,扯住師姐一點衣袖。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只是一邊的薛涼月抵著樹,看師姐低了頭,自己卻仍舊不肯認錯。

齊悠白擺手讓黎黎站好,看向絲毫不服氣的四師弟。

不是第一次了,他一直知道這師弟在乎什麽,於是他笑著,卻幾乎是責罵的態度。

“若非你師姐扶著你,你以為你能出得來?”

他早知道二人隨後進了碎境,但黎黎既然已經凝出實劍,也必然不會有什麽損傷。

齊悠白目的就只是給二人一個教訓。

但薛涼月現下絲毫不領情。

眼見二人目生火花,沈闊擰著眉頭決定暫時逃離戰場,留下青絲和輕輕查看師妹的的黎黎。

她握著小姑娘毫發無傷的手,內心慶幸,決定下次確實要好好考慮小師妹安危。

……薛涼月收回相撞的眼,面色已然恢覆七分冷靜。

確實,要不是黎黎撈了他出來他早死了。

但——他們可是為了這個小師妹搭進去的。

“知道了師兄,”少年臉上昏暗,語氣是一貫的吊兒郎當。他語氣懨懨,“我聽你們的。”

齊悠白這才將眼神收回去,嘆了口氣。

訓也訓了,總不能逼著這桀驁師弟馬上改性子。

“大師兄快來!”那頭的沈闊把搖擺的大門徹底打開,

“這個妖好生奇怪!”

——

被綁著的妖物正是之前扶了青絲一把恐嚇一番而後消失的少年。

現下他失了魂似的倚在墻角,一邊的手臂已經空蕩。

捆著他的繩子想必是什麽厲害法器,讓他直接就動不了。但這捆的卻是她當初打在身上捆豬的手法......

青絲只覺得沒眼看。

沈闊被留下和青絲一起看守,其他人搜到其他地方去尋找本該見到的帝女。

又或者換個說法——那位被低估的大妖。

一邊的沈闊拿著樹枝刨了刨火堆,看小師妹撐著臉烤火。

烤著烤著,她肚子竟然咕咕叫了起來。

也是,她被擄去已經過了一天,也該餓了。

於是他解下自己袋子,“我幫師妹烤些東西吃。”

畢竟照顧廢物小師妹,人人有責。

青絲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看著三師兄隨手從自己的袋子裏翻出凍好的野雞烤起來。

很香。

一邊被綁著的少年低垂著頭,不作什麽反抗,懷的是一向的溫和姿態。

像是沒什麽攻擊力,實際上!……

青絲起了念頭,在腦中搜尋和宣月瀾有關之人的名字……

啊這,難道他是?

“......遙星?”青絲試探地喊出一聲,果然看見小妖突擡起來的頭。

其中有驚異,但更多是厭惡。

“別、別這麽叫我!”遙星眉頭皺緊,很討厭殿下之外的人叫他名字。

殿下去那裏了呢?他癱下去,但如果不是這些人把自己捉住,他現在就會在殿下身邊。

......青絲眼看著他眼神幾經變化,最後竟然停在一個無比憎惡的位置上。

真的大可不必,她只是叫了一聲啊!

一邊認真烤肉的沈闊沒聽到他們說話,仍然執著於今天的花椒帶的不夠。

瑪德還在剛才打架的時候散了一半。

——實在痛苦的很。

青絲正感慨著這哥們真是那個小侍衛,因為名字都一樣的。

她看著縮著一團拒絕交流的社恐妖怪,覺得自己這穿書生涯不會好了。

怎麽一個個都人設崩塌呢。

說好的天真開朗小侍衛呢?還我!

“好了,師妹將就吃吧。”沈闊把木架子遞過去,又盯了一眼那困住的妖怪。

即使知道三師兄廚藝了得,但青絲還是被三師兄精湛手藝驚艷到,試問野外烤雞技術哪家強,還得看面前沈大郎。

青絲淚眼盈盈地接過那半邊香的讓人想跳崖的絕味烤雞,“師兄你不吃嗎?”

“吃過了。”沈闊搖搖頭。畢竟小師妹飯量一向驚人,不存在吃不完的時候。

於是這小師妹便更感動了,提著流油的雞啃起來。

一邊縮著的遙星緊了緊拳頭,把眼閉上。

沈闊則不得不承認很喜歡看小師妹吃飯,正如看到了曾經被餓怕了的自己。

而且自己做的東西得到認可,總歸是讓人心情好的。

他嘿嘿笑著把一邊的烤紅薯刨了一刨。

——

青女士一個人啃完一半的烤雞,終於滿意的從儲物的袋子裏掏了大葉子揉碎了擦手。

沈闊看不下去,想把自己的帕子掏出來給她,卻被師妹一手喊停,及時阻止。

“別啊師兄!這個可好用了。”

——實際她真的很煩洗帕子。

加上小時候在外婆家呆過很長時間,老人家很愛上後山采藥嘛,久而久之她也就認識一點東西。

這野草就是在師兄院子外面亂逛的時候折的。

葉子汁液去油去漬好多用處,屆時只需要尋到一處水洗洗就好了。

於是她站起來說要去洗手。

“我陪你去?”沈闊道,疑心這師妹又被捉去。

然而青絲老老實實說不會走遠,就在前面。

“很近的!”她擡腳往前去,“很快就回來。”

......

這院子小的可憐,但是就算有水井她也提不起桶來。

所以她也不是真來找水洗手。

青絲是來找宣月瀾的。

幾人之中她是最弱,她要是想做些什麽也必然會從她身上下手。

……只好化被動為主動。

她隨手搓搓殘餘的葉片,發覺還是有些刺手,便將其全部搓了下去。

但吹著微冷的穿堂風,青絲倒是第一次覺得自己膽子大。

怎麽說呢,想來想去覺得宣月瀾很奇怪。

更何況她總覺得她也沒有那麽崩人設是吧?

四周只有風聲回應她。

不知道師兄師姐追到哪裏去了,她摸著黑暗中的墻壁前進著,再次看到院門口陰森的大燈籠。

但她瞬間就把頭低下來——上次就是被這燈籠拐走。

她悄悄地摸到院門口。

老舊的木門粗糙得很,剝落的斜生木刺紮得這小姑娘一雙手直疼。但踏過昏暗燈籠下方,青絲卻憑空感到一陣暖意。

怎樣的暖意呢,就像是被師父養的那只白貓攀了脖子,溫軟毛發慰出的親切暖意。

......毛發。

她後背發涼,手掌不由扣緊著門。

“師——唔!”一只冰涼的手自身後攀上她脖子,生生按住了她叫喊的嘴。

一陣淺淡的棠花香氣把她淹沒。

她慌亂中兩手亂扯,發覺臉上手掌細膩而指節修長,確是消失的宣月瀾無疑。

昏暗天地突而一轉,她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

“啾啾——”

這是什麽?鳥?

她睜開眼睛,恰恰身後女子也松開手。

“你在找我。”正是宣月瀾。

青絲轉身看她,卻見眼前儼然是一個看著就不尋常的......後花園?

月季牡丹開得正艷。

而宣月瀾仍舊是那天見面的一身金色袍子,胸前棠花繡栩栩如生。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卻不像再是初見時那樣灼目奪人。卻像暮春裏最後一枝不肯雕謝的海棠。

“遙星在我們那裏。”她以為她是傷心於心上人被捉來,於是解釋,“我們沒對他怎麽樣的。”

宣月瀾只是笑,屈膝摘下沾著晨露的一枝牡丹。

“我知道。”她素手一擡,把摘下的牡丹斜插進自己高盤的發髻。

“好看吧?”她低頭,叫出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皎皎。”

……

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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