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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陸拾玖 江湖之事,我不會再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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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陸拾玖 江湖之事,我不會再參與了。……

萬玄門的人早早準備好, 就等著尹默笙一聲令下後返程。

柳昭盈昨日染了些風寒,站在原地孤零零地楞神。

宋銜崢左顧右盼,猶豫再三, 朝著尹默笙的方向走了過去, 柳昭盈察覺到身邊人的動作, 只是用餘光掃了一眼, 沒說什麽。

其他人見宋銜崢走過來,不免有些心虛和緊張,眼神亂瞟,小動作不斷。

宋銜崢倒不在乎這些, 徑直繞過這些人, 離著尹默笙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喊了聲:

“師父······”

後者只是揚了揚下巴, 出言打斷:

“去吧。”

宋銜崢幹脆利落地轉身走回柳昭盈身邊, 說道:

“走嗎?”

柳昭盈點了點頭,自顧自牽上韁繩, 就要翻身上馬。

“等等——”

一隊天靈門的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人數不多, 不過三十餘人。

為首的靠得近了些,宋銜崢伸出胳膊攔住他,二人警覺地看著這群人。

“柳姑娘,我們這些人才來天靈門不久, 沒想到岳峙淵是那樣的人, 現在我們無處可去,望柳姑娘能收留我們。”

那人畢恭畢敬, 話裏全是請求的意味。

柳昭盈是要回青山門,可帶著這些人回去算怎麽回事?

“你們,不回家嗎?”

她不禁皺了皺眉, 腦子有些混沌,想到什麽就直接問了出來。

“我們······”

那人低下頭,支支吾吾,昨日經過了一夜的打鬥,頭發淩亂地垂下幾縷,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幾道口子。

“你起開,我來說!”

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女子推開他,直率地說道:

“我們一開始拜師天靈門,就是想跟對的人做對的事,誰知道跟了個從裏到外都是黑的人——”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著說道:

“我們現在覺得,跟著你走就是正確的方向,而且···而且我們不會麻煩你的。”

“是啊是啊,我們不會麻煩你的。”

身後的人群見狀也跟著附和起來,用真誠的眼神看著她。

柳昭盈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發麻,連帶著身子都發熱,心臟劇烈地跳著,眼前的人群變得越來越模糊。

她被這些人震撼到了,不知怎的,眼淚也想來跟著湊熱鬧。

她使勁眨了眨眼,將眼淚憋了回去,勉強扯起一抹笑,說道:

“好。”

人群有了歡呼聲,柳昭盈卻緊張得什麽都聽不見了,手中緊緊攥著韁繩,翻身上馬,手腳開始不聽使喚,無力地發抖。

她沒經歷過這種場面,宋銜崢也一樣,兩個人無助地相視一眼,忽地笑了。

“你叫什麽名字?”

柳昭盈俯視著眼前這個坦率的姑娘,看起來跟她年齡相仿。

“惠若生。”

柳昭盈笑了笑,柔聲問道:

“那你來幫我組織他們,可以嗎?”

惠若生自信地拍了拍胸脯,用她的大嗓門,轉身朝人群喊道:

“所有人聽好——”

柳昭盈松了口氣,這才想起萬玄門的人還在不遠處,她扭頭去看。

尹默笙正欣慰地看著自己,裴枝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眼裏有說不上來的覆雜,但沒有一絲仇恨,她心裏清楚,裴枝先前對她的恨,完完全全是因為青山門和萬玄門原本就不存在的過節。

至於何曉依,站在屋檐下,依舊怨恨地盯著她。

柳昭盈迎上她的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何曉依卻突然皺起眉頭,使勁瞇了瞇眼,似乎是想看清眼前的人。

柳昭盈雙腿一夾馬腹,緩慢向前移動著,眼睛雖然看著前方,可註意力卻落在了別處。

“你——”

在經過何曉依身邊時,她突然開了口。

“你很像···不對,她確實很像你,也不對···”

“你就是她?”

這幾句話要是讓外人聽了絕對摸不著頭腦,可柳昭盈卻能聽懂,她勒住韁繩,並沒有回答問題,而是說道:

“我左肩的傷已經好了,但是留了疤,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計較,但你要是再來煩我——”

柳昭盈俯視著她,聲音極冷。

“我就把這幾年的賬一並算了。”

一陣寒風吹來,何曉依打了個寒顫,她裹緊身上的衣服,垂眸避開柳昭盈冷冽的視線。

有人註意到她們的動靜,往這邊看。

柳昭盈闔了闔眼,恢覆了往日那副冷靜的模樣,策馬揚長而去。

趁著天色還沒亮透,一行人快速地穿過京城,許久沒能如此暢快的在京城在穿行了,不必遮遮掩掩,如此自由、肆意。

他們停在了山腳下,柳昭盈擡頭向上望去,明明看不到青山門,她卻感到莫名的心安,畢竟有家人的地方,才能稱之為家。

“怎麽了?”

這一路宋銜崢一直跟在她身後,隔開她和天靈門的人。

太冷了,一路過來,冷風直往脖子裏灌,柳昭盈指尖冷得泛白,早就凍僵了。

“沒什麽,只是有些期待。”

說罷,她就繼續向上走了。

迎著朝陽,陽光照在山林中,冰雪開始消融,這是最冷的時候了,可柳昭盈卻不覺得冷,心裏反而暖洋洋的。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刺痛著她。

柳昭盈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踏過門檻,過去的回憶如同給了她當頭一棒,青山門被重新打理過了,舊時的記憶也跟著越來越清晰。

她知道是師父把這裏打掃幹凈的,只是不知道,他看到這些時,會想些什麽。

柳昭盈輕車熟路回到自己的房間,屋內的陳設還保留著她原先的習慣,只是衣櫃裏添了新的衣服,她拿出一件白色大氅,披在身上,再走出去時,跟著她回來的那群人正用著好奇的眼光打量四周。

宋銜崢見她穿著厚衣服出來,就知道她一定是冷了,他握住柳昭盈冰涼的指尖,微微低頭對上她的眸子,問道: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柳昭盈搖了搖頭,說道:

“沒想好,但我要先去見我師父,還要給秦升找個歸處。”

宋銜崢把她送到門口,他清楚自己不應該插手他們師徒間的事,就靜靜在門口等候。

柳昭盈孤零零一個人走向青嵐寺,在宋銜崢的眼中變得越來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見。

“你回來了!柳姑娘回來了!”

青嵐寺門前掃地的小和尚見了柳昭盈,驚訝地叫出了聲,顧不得什麽禮儀,扔了掃把就往廟裏跑。

柳昭盈不疾不徐往裏面走,邁上幾十級石階,終於見到了凈梵大師。

“我已經好了,大師。”

難得有禮貌了一次,凈梵大師倒有些不適應了,他輕點了點頭,說道:

“林門主就在裏面,老衲就不叨擾了。”

柳昭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叩門,林鏡行一聽就知道是誰來了。

“師父!”

尾音上揚,還有些撒嬌的意味在。

柳昭盈解開大氅,見師父沒什麽表情地看著自己,有些心虛,磨磨蹭蹭坐到他的對面。

“咳咳···師父您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冷熱交替,柳昭盈不自覺咳了兩聲,林鏡行皺了皺眉,將炭火燒得更旺了些。

“做的不錯。”

“嗯?”

柳昭盈張了張嘴,被震驚得說不出話。

“您不······”

柳昭盈茫然地眨了眨眼,按理來說,師父可能會怒極反笑,然後反問道:“翅膀硬了啊。”

林鏡行似是看透了一般,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語重心長道:

“師父自然是想看著昭兒羽翼日益豐滿,畢竟我做不到一直護著你。”

柳昭盈不是一個傷感的人,但聽到這種話,也會覺得難受,她低著頭擺弄著桌上的茶杯,嘴唇緊抿。

“您說這個做什麽,您現在不是好好的坐在這裏嘛。”

林鏡行只是掃了一眼柳昭盈,就知道她這離掉眼淚不遠了。

他輕嘆一口氣,將青山門門主令牌放到桌上,又往前一推,擺到柳昭盈跟前。

柳昭盈慌了,她猛地擡頭,不解地看向師父。

“您這是做什麽?”

“在你回來前,我聽說了,有人願意追隨你?”

林鏡行頓了頓,指尖在桌上輕敲兩下,接著說道:

“這是好事,不過這令牌接不接,還是看你。”

柳昭盈還殘存一絲希冀,急切問道:

“若是不接,您會繼續做門主嗎?”

林鏡行卻搖了搖頭。

“江湖之事,我不會再參與了。”

柳昭盈眼眶一瞬間就紅了,聲音顫抖,問道:

“那我還能見到您嗎?”

林鏡行啞然失笑,輕彈她的腦門,說道:

“少咒你師父。”

“所以這個令牌無論如何你都要收好,在江湖內是個威懾,在江湖外就當留個念想。”

親徒弟也算親人。

柳昭盈悶悶不樂收下了。

“陪師父回去看看。”

剛推開門,一陣冷風襲來,柳昭盈把自己的大氅披到師父身上,林鏡行想都沒想就擋了下來,說道:

“你自己——”

話音未落,就看宋銜崢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件大氅,林鏡行硬生生將後半句話憋了回去。

“好小子。”

林鏡行說著接過柳昭盈手中的衣服,自己披到身上。

身子冷,心裏也不痛快。

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陣尷尬,柳昭盈左看看右看看,蹭了幾步到宋銜崢身邊,問道:

“你怎麽來了?”

宋銜崢低聲說道:

“沈清來了,說是有急事,還帶了個孩子。”

“孩子?”

宋銜崢也一臉納悶,柳昭盈忽地反應過來,抓住他的手臂,眼神中帶著緊張。

“楚家可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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