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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伍拾捌 被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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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伍拾捌 被捅了一刀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

幾人說著, 不斷往籠子裏縮著,像是看見了什麽兇神惡煞一般,往日裏囚禁他們的牢籠, 此刻卻成了庇護所。

柳昭盈看著兩個不知所措的人, 走過去一把扒拉開二人, 蹲下來視線與籠中的那些人齊平, 溫柔地說道:

“別害怕,我們是來就你們的,你看,我穿的衣服都和他們不一樣。”

那些人依舊半信半疑地盯著柳昭盈, 直到有人試探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見無事發生, 激動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說道:

“你真的能帶我們出去嗎?”

柳昭盈見他雙眼通紅,臉色煞白, 身體虛弱,嘴唇幹裂, 說上一句話就要喘上好半天,不由得心疼地皺了皺眉。

“是啊,我女兒還等著我回去給她買糖油餅呢。”

“我爹娘還在家裏等著我伺候。”

“家裏的地都沒人耕了。”

“也不知道現在外面如何了。”

······

他們訴說著和自己的相關的一切,塵封已久的生命再次流動起來, 穿過冰冷的鐵籠, 流過幹枯的樹林,抵達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手腕上冰冷的觸感提醒著她, 這些人原本流逝的生命被他們重新填補了回來。

柳昭盈點了點頭,不知怎的,自己竟不由自主笑了, 唇角微微勾起,笑得溫暖、真心。

“現在是什麽日子了?”

這問題倒是把柳昭盈問住了,她好像很久都沒有註意過這些事情了,只要心臟還在跳動、血液還在流淌,那麽,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八月十二。”

宋銜崢在一旁喊道。

“不出一個月就要入冬了,我記得我出來時還是剛入伏。”

柳昭盈撚了撚衣角,在心裏數著日子。

又要到中秋節了。

想到這兒,她的心裏覺得空落落的,往年在青山門,那是何等壯觀的場面,身邊有朋友,身後有師長,頭頂是一輪圓月懸空。

只是她再未見過這樣耀眼的月亮了。

地面發出輕微的響聲,眾人還在聊天,並未聽見。

秦升微微蹙眉,垂眸仔細分辨著,手指微曲,忽地擡眼,面色驀地一沈,喊道:

“不好!他要出來了,你們快走!”

其他幾人頓時反應過來,魔教教主到了要出關的日子,若是出來看見這幅場景,必得橫掃四方、火冒三丈,把這地方給燎了。

宋銜崢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加快了幾分,越來越多人醒過來,陷入惶恐,緊接著便是欣喜,玄冥殿一下子便有了人情味,一改往日的死氣沈沈,就連每一粒塵埃都在舞蹈。

兩個小的雖然平時沒個正形,此時卻是靠譜的,帶著一批人快速地從後門離開了。

“剩下的人你們帶出去,然後就別回來了。”

秦升沒分給二人一個眼神,神色落寞的看著門口,眼神空洞,像是直視著深淵。

“那你呢?”

二人異口同聲問道。

秦升輕笑一聲,像是在自嘲,搖了搖頭,轉身說道:

“我不是說了,外面那些人,留不得。”

柳昭盈走到宋銜崢身邊,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道:

“你把這些人帶出去,我隨後就來。”

宋銜崢歪頭看她,不假思索地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一起走。”

柳昭盈無奈扶額,今天真是邪門了,兩個人都如此不配合自己,秦升一看就是個死腦筋,犯了倔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至於宋銜崢······

她沈下一口氣,雙手抱臂,語氣正經了些,義正言辭說道:

“我不想再說一遍。”

不料對面的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柳昭盈無奈之下松了口。

“你先把他們帶出去,然後再回來找我。”

宋銜崢這才作罷,把剩下的人帶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柳昭盈這下可以專心地對付秦升一個人了,她挽了挽袖子,雙手抱臂,微微偏頭看他。

“你覺得你一個人可以解決掉門外那一群人?”

“就憑你?最後要麽被同化,要麽死了。”

秦升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說道:

“死了更好。”

“你————”

柳昭盈被他磨得沒了脾氣,怎麽也想不通為何這人如此極端,不是要別人死,就是自己死。

“你又不會幫我,還站在這裏是為了看清我怎麽死的嗎?”

秦升說的不錯,柳昭盈確實不會動手,那些人的生死無論如何都輪不到她來做決定。

可她就是想看看,秦升究竟會不會真的動手。

“那又如何?”

秦升終於肯拿正眼瞧她,卻只是冷冷掃過一眼,輕描淡寫道:

“你該不會覺得我不敢動手吧?”

柳昭盈挑挑眉,默不作聲,還真讓他猜對了。

秦升向她走了兩步,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你忘了我是如何傷了你的?”

“少拿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把戲糊弄我。”

想激怒柳昭盈沒那麽容易,秦升一而再再而三忽視、攻擊她,無非是想讓她帶著失望離開。

柳昭盈眼睛看向他,右手伸向門閂,不動聲色拉開殿門。

“再幫你最後一次。”

秦升眼裏寫滿了震驚,連走路都不會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邁的門檻。

夜風吹在身上,他的頭腦才清醒了些,雨剛停,月亮撥開雲層探出頭來,柳昭盈借著月光看清了眼前這些形態詭異的人。

“別看我了,專心點。”

這些人顯然被他倆發出的動靜驚醒,逐漸蘇醒過來,撐著青石磚顫顫巍巍站起身,眼神裏滿是殺意,拔劍就朝二人沖來。

柳昭盈說是幫忙,卻連劍都沒拿出來,飛起一腳就將撲過來的人踹得老遠。

“我···你···”

秦升驚呆了,這才意識到柳昭盈平時就是在和自己開玩笑,打在他身上的那些都不能稱之為打,而是揍著他玩兒。

“羨慕我就多練。”

柳昭盈雲淡風輕地吐出一句話,她本就沒打算殺人,只是為了幫秦升把這些人打到毫無還手之力。

“昭盈,我回來了——”

宋銜崢趕到時,二人已完全脫身,柳昭盈身上滴血未沾,還是那樣的白凈,秦升即使身上染了血,在他那暗紅色的衣袍上也看不出來。

“現在可以放心地離開了吧?”

柳昭盈長舒一口氣,看著秦升說道,她剛活動開筋骨,還有些意猶未盡。

秦升楞了楞神,仿佛沒聽見柳昭盈在說什麽。

宋銜崢把柳昭盈拉到自己身邊,借著月光看她身上有沒有受傷,潔白的月光灑在柳昭盈身上,她像是被薄霧籠罩著,宛若天上的神仙。

“還在考慮嗎?”

宋銜崢替柳昭盈問他,秦升背對著二人,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不知在想著些什麽,過了半晌,他慢悠悠地轉過身來,剛想要說些什麽,神色突然變得惶恐。

“小心——”

話音未落,一把匕首從宋銜崢的後腰捅入,直直刺穿了腹部,鮮血噴湧而出。

柳昭盈腦子一片空白,憑著本能搶過秦升手中的劍,一劍封喉,了結了站在二人身後的鬼人。

看著眼前的人倒下,她顫抖著把手伸向宋銜崢腹部的那把匕首,一陣耳鳴,眼前有些重影,就連血腥氣都聞不到了,她深吸一口氣,眼前炸開一片血紅,染紅了白衣,雙眼除了那一片紅,什麽都看不見了。

“宋銜崢······”

柳昭盈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一遍一遍喚著他的名字。

秦升從自己的衣袍上撕下一大塊布料,塞到柳昭盈手裏,方便柳昭盈給他止血,語氣急促的說道:

“離開這兒,牽我的馬,我送你們出去。”

宋銜崢勉強扯起一抹笑,比哭還要難看,一呼吸就扯得五臟六腑都疼,疼得渾身使不上力氣,面色蒼白,嘴唇沒了血色,眉頭緊擰,眼前一陣陣發黑,雙拳死死攥著。

“我沒事,昭盈,不就是被捅了一刀,又不是······”

“別說了。”

柳昭盈不敢碰他,她深知這一刀不淺,若無法及時救治,極有可能沒命。

秦升扶著他的左臂,兩個人試著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對宋銜崢來說都猶如酷刑。

“不行,這樣太慢了。”

秦升搖了搖頭,照這樣下去,他們走不出魔教就要被抓住。

“我牽馬過來,你們在這兒等我。”

柳昭盈接替秦升的位置,立馬就感覺到宋銜崢僵硬的身體,她讓宋銜崢靠到樹上,自己則去右邊處理傷口。

手握在刀柄上,來回調整位置,往日裏就算處理自己傷口都果斷的人,此時竟斟酌了起來。

“我很快,你忍一下。”

柳昭盈仔細看著還在汩汩流血的傷口,心一橫,幹脆利落地把匕首拔了出來,鮮血頓時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她將布料在他的腰間纏了一圈,狠狠勒住。

宋銜崢疼得直翻白眼,險些咬著舌頭,恨不得用頭撞樹,猛地吸上一口氣,痛感一瞬間傳遍全身,如同在鬼門關走了十幾回,身子搖晃,像是秋日的枯葉一般搖搖欲墜。

柳昭盈擡頭看他,雙手沾滿了血,她揪了揪宋銜崢的衣擺,在上面留下兩個大紅手印。

“我都這樣了,你還欺負我?”

柳昭盈聞言,把手擦得更幹凈了些,搭上了他的脈。

這匕首捅在了要害部分的旁邊,只差毫厘,否則宋銜崢現在站都站不住,饒是如此,內力卻還是從傷口處不斷洩出。

“沒有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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