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肆拾肆 秦升你不懂愛~

關燈
第44章 肆拾肆 秦升你不懂愛~

柳昭盈手一抖, 鈴鐺又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再次陷入失識的狀態,雙眼空洞,但這次他卻沒動, 只是垂頭靜靜地站著, 好像在等待發號施令一樣。

柳昭盈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略帶疑惑, 試探性的說:“幫我關下門。”

面前的人接到了命令,提線木偶般向門口走去,動作僵硬地關上了門。

門外的秦升早就看呆了,馴師平日裏都需要反覆嘗試才能做到的控制, 柳昭盈居然無師自通了。

柳昭盈面色凝重, 默不作聲把棉花塞回去, 這種害人的東西, 還是不要再發出聲響為好。

她用剛才的法子喚醒了“木偶”。

男子清澈的雙眼眨了眨,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看著她說道:

“你跟之前來的那些人,好像不一樣。”

“之前那些人?”

“前幾天也有人來, 但每次他們走了之後我們的狀況都會變得更加嚴重。”

柳昭盈看著面前的人,指尖揉著太陽穴,眉頭緊蹙,看起來很不舒服。

“你叫什麽?”

“陳辭。”

柳昭盈指尖還能感受到殘存的內力, 只是有些破碎、被壓制著, 她擡眼看著陳辭,問道:

“練過幾年?”

陳辭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聲音小了些。

“我···是天靈門的弟子。”

柳昭盈看著他的眼神劃過一絲震驚,很快又變為淩厲,她瞇了瞇眼, 似是要透過人的肉身看穿他的內心。

萬玄門這幾年和天靈門幾次共事,柳昭盈都沒見過這張面孔,要麽是邊緣人物,要麽是新來的小弟子。

“聽說過,我也是從京城來的。”

陳辭突然想起什麽,向後退了兩步,拱了拱手問道:

“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我姓···”

柳昭盈突然哽住了,自己的本名必然用不得,夕暗這兩個字天靈門的人又比較熟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淡粉色的布料襯得自己格外年少,怪不得陶速夭總愛給她拿淺色衣服。

“我姓陶。”

她環顧四周,屋子裏除了幾樣樂器,並沒有什麽其他的了。

“這裏有紙筆嗎?”

“有的,我幫你去拿。”

陳辭離開了屋子,柳昭盈緊隨其後,走到秦升面前,盡力克制著嘴角的笑意,問道:

“你想讓我救他們?”

秦升身子動彈不得,面部表情做得格外用力,眉飛色舞道:

“我可沒說啊!”

柳昭盈上下打量他一眼,心裏嘆道“還好自己當年沒救錯人”,身在魔教卻敢跟魔教對著幹。

不愧是當年敢用暗器傷她的人。

“我一會兒把凈世訣的口訣給你,我就帶我的人走。”

“不行!”

“為什麽?”

秦升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該從何說起,又怕這裏人多眼雜,只說了一句:

“這些人只是冰山一角···”

“事情覆雜,出去再細說,但得麻煩你在這裏多待些日子。”

柳昭盈聽到“冰山一角”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裏是魔教,分明是魔窟!

“可以,但裏面那個我得帶走。”

她得把陳辭留在身邊,天靈門的人本就極難接觸到,更何況陳辭看起來沒什麽心眼兒,更容易套出來消息。

“移情別戀了?這麽快?”

“少廢話,人我要帶走,善後是你的事。”

說話間,陳辭已經把紙筆取了回來。

四年前青山門所有功法的文字記載早就蕩然無存,所幸柳昭盈早就爛熟於心,無需思考,便能一字不差的寫下來。

她捏著這兩張泛黃的紙,比世間任何東西都要珍貴,只是看著,所有的記憶就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來。

青山門的功法從來無需大量的文字記述,而是需要練功者極高的悟性。

陳辭站在屋外等候,他看著歪歪扭扭橫在地上的這些人,又看了看秦升,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若非柳昭盈方才告訴他這個穿暗紅色衣服的人是好人,否則現在秦升已經挨上他的拳頭了。

不多時,柳昭盈將兩張紙疊了幾折,解開秦升的穴,將功法遞到他的手裏,看著秦升揉著僵硬的肌肉,說道:

“帶我去牢裏,我要找人。”

秦升給他指了路,自己卻沒有要去的意思。

“我給你望風,況且裏面要是再少個人,很難不懷疑到我的頭上。”

柳昭盈甚至沒聽完秦升說話就不耐煩地轉身走了。

這片地方還沒她在青山門的住處大,很難迷路,門口的守衛要攔,她只提了秦升的名字便輕而易舉的進去了。

陳辭即便恢覆了意識,也難以適應陽光,縮在陰影下閉目養神。

“東西給我。”

宋銜崢在角落聽到了全部,他昨夜睜開眼時自己就已經被關在裏面了,所幸柳昭盈前幾日給他渡了些青蓮訣,讓他不至於像身邊那些人一樣完全喪失意志。

把鎖震開後跑出去,發現外面的人全部體態詭異,簡直像是活見鬼。

夜色下扭曲的人影,高立的墻壁,狹小的空間,推不開的大門,身後的步步緊逼的守衛,宋銜崢一下子就深刻體會到絕望二字怎麽寫了。

來不及將門鎖完全震斷,他只得使勁在門上踹了一腳,讓門呈現出虛掩的狀態,鎖鏈半斷不斷,自己則轉身躲進了屋裏,把那幫傻子給騙過去了。

宋銜崢向秦升伸了伸右手,二人眼神交鋒,互相看不上。

秦升第一次看清宋銜崢長什麽樣,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這小子確實有幾分姿色,像是從畫裏摳出來的人。

“我是教會這些人凈世訣的最好人選,不是嗎?”

這話說的沒錯,這些人即便清醒過來,也不會相信他一個魔教的人說的任何話,但宋銜崢不一樣。

人總是會對跟自己有同樣遭遇的人產生信任感。

秦升認命般的把口訣遞給了宋銜崢。

“先別告訴昭盈我在這兒。”

“先別告訴昭盈我在這兒——”

秦升陰陽怪氣地學了一遍宋銜崢的話,看著他搖了搖頭,他還是不太懂兩個人在想什麽。一個人費勁找,一個人使勁躲,很有樂趣嗎?

“為什麽?”

他這才看見宋銜崢的左手,黑色的經脈猙獰地蔓延到了指尖,衣袖遮擋下是更加可怖的傷口,也是黑色經脈的源頭。

感受到秦升的目光,宋銜崢下意識把左手往回縮了一下。

秦升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說道:

“自卑了?”

宋銜崢的動作頓了頓,話頭一轉,問道:

“你成家了嗎?”

秦升搖了搖頭,他跟柳昭盈同年出生,還沒到及冠的年齡,如何成親?

“有心上人嗎···或者有女子心悅於你?”

“也沒有。”

宋銜崢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

“那很正常。”

他在喜歡柳昭盈的時候,也從未過多關註過自身,只是在盡量維持著體面,可自從有了求娶的想法,心境就變得不一樣了。

更想要做到完美,在喜歡一個人並且能得到正向的回應時,自信心會不斷上升,當喜歡轉變為愛,自卑便會追上來。

······

秦升怎麽會懂這些,宋銜崢嫌棄地瞟了一眼他,低頭看了眼坐在地上昏昏欲睡的陳辭,嘆了口氣。

秦升見狀,不放過任何一個煽風點火的機會,問道:

“柳昭盈要把他帶走,你就沒什麽想法?一點都不著急?”

宋銜崢卻沒什麽反應,這倒讓秦升有些失望。

“昭盈做什麽事情都有她自己的安排,她想做什麽我就陪她一起做,你少來挑撥我們。”

秦升聞言做作地鼓了鼓掌,嘖嘖稱讚:“偉大,太偉大了。”

聽到腳步聲逐漸變大,宋銜崢看了秦升一眼,躲回了角落,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希望秦升能幫他守住秘密。

“怎麽樣?”

秦升的視線重新移回柳昭盈身上,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柳昭盈一幅正在思索的模樣,撚了撚衣角,眼眸低垂,搖了搖頭,面露難色。

“我在想,他會藏在哪?”

“如果跑出去了,會到哪裏找我?”

秦升樂得夾在二人中間看熱鬧,說道:

“反正你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慢慢想,我先帶你倆出去,一會兒天黑了不好走。”

柳昭盈俯身拍了拍陳辭的肩膀把人叫醒,說道:

“你跟我走。”

陳辭睡眼惺忪,眼皮酸澀,聽到柳昭盈的聲音猛地睜開眼,問道:

“就我嗎?不是已經有···”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那個法子沒有辦法根治。”

柳昭盈出言打斷了他,編謊話信手拈來,以她往常給人治病的經驗,大多數患者都不會質疑醫師。

陳辭也不例外。

他迷迷糊糊點了點頭,扶著墻壁站起身跟在柳昭盈身後,含糊道:

“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說話···”

柳昭盈正觀察著被震開的門鎖,笑了一聲,打趣秦升:

“你還學會跟這些人對話了?”

秦升被柳昭盈勒令抱著她的琴,聽到陳辭的話手一滑差點兒把琴扔地上,急中生智說道:

“沒有,趁你不在罵了你兩句。”

柳昭盈的手指在鎖鏈斷開的位置上摩挲兩下,微微皺眉,回頭看了秦升一眼,秦升又是一哆嗦,她勾了勾嘴角,說道:

“你最好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