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叁拾叁 同床共枕?

關燈
第33章 叁拾叁 同床共枕?

柳昭盈似是感受到了一般, 腦袋微微動了動,鼻尖幾乎就要貼上宋銜崢的脖子,溫熱的氣息打在他的脖頸上。

宋銜崢一怔, 屏住呼吸, 身子僵硬, 睡意全無, 直到胳膊酸了才把手收回來。

垂眸看著柳昭盈,斯文俊秀的唇緊抿,眼眸深沈,嘴角微微揚起。

四年前再次遇上柳昭盈的時候, 她可是個發燒了都睡得格外板正的人, 甚至都不願和自己有任何交流、接觸。

他一直很慶幸那日跟著柳昭盈下山了。

突然一陣眩暈, 窒息感撲面而來, 眼前黑了一瞬,意識變得低迷, 胸口似是有團火,找不到發洩的出口, 熊熊燃燒著,心口傳來劇痛。

他克制自己的動作,輕手輕腳下了床,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沈睡的柳昭盈, 關好門, 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邪氣,瞳孔比往日大了許多。

不受控制般朝他們墜落的林子裏跑去, 帶起一陣風。

月亮被雲層遮住,林子裏的枯樹扭曲詭異,像是鬼影一樣, 寂靜中,心跳聲與急促的呼吸聲變得格外清晰。

宋銜崢的意識變得渙散,四肢撕裂般疼痛,視線模糊,只能聽到枯葉被踩碎的聲音。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捋起袖子,拔劍向小臂劃了一道。

意識被疼痛重新喚醒,雙眼猛地睜開,眼神淩厲,他抓住機會,點了兩個穴位,右手手心朝下放在胸口前,帶著內力,強行將邪氣壓了回去。眼前變得清晰,小臂的刺痛越來越明顯,不斷有血向外滲出,宋銜崢眉頭緊蹙,冷汗順著下頜滑落。

他顧不得這些,趁著清醒強迫自己思考。

自己十有八九是中了山中的邪氣,若是每日壓制,需要些時日才能將邪氣全部排出,只是不清楚一旦發邪,自己會做些什麽。

他嘴唇緊抿,右手握拳支在樹幹上,眼神冰冷掃向自己方才在左臂劃的傷口,眉心微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

“嘖,劃深了。”

痊愈慢,早晚會引起昭盈的懷疑。

血流了一會兒就止住了,宋銜崢手邊沒有可以包紮的東西,幹脆不處理了,任由傷口風幹。

凈梵大師說過這是魔教煉的鬼人,而這魔教恰好就在惠城,幾年前受過重創後隱瞞蹤跡,宋銜崢沒再見過了。

他擡眸,眼底劃過一絲淩厲,魔教害了不少人,他早晚要去會會。

這件事自然是要瞞著昭盈去做的,魔教的情形他一概不知,沒必要拉著昭盈跟自己冒險。

一想到柳昭盈,宋銜崢的表情緩和了許多,眼尾不自覺染上了一絲笑意。

天蒙蒙亮,宋銜崢回了楚家,處理好傷口,仔細檢查衣服上沒沾染血跡,才放心回了房間。

柳昭盈還躺在方才的位置上,只是改為背對著宋銜崢,天一亮,就不像夜間那般冷,她把上面那條被子掀到靠墻的一邊。

宋銜崢這下徹底沒得蓋了。

不過經了這麽一遭,困意全無,他躡手躡腳躺回床上,一條腿微屈,閉目養神。

不料柳昭盈就跟能看到一樣,睡夢中翻了個身,一把挽住了宋銜崢的左臂。

宋銜崢吃痛皺眉,默不作聲把人的手拉了起來,解救自己的左臂。

柳昭盈指尖冰涼,宋銜崢右手手掌包住她的指尖,柳昭盈順勢把胳膊搭在他的胸口上,腦袋枕在宋銜崢的枕頭上,還哼了兩聲。

宋銜崢哭笑不得,左臂被人死死壓著,疼得發麻,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柳昭盈睡覺這麽不老實。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往柳昭盈那邊靠了靠,感受到人的呼吸,他耳根逐漸發紅,連魂兒都要被吹出去一般。

在這樣的攻勢下,他即便方才經歷了一劫,卻也能做個美夢。

日上三竿,柳昭盈才悠悠轉醒,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自然就久了些。

映入眼簾的是利落沈穩的側顏線條,睫毛濃密,鼻梁高挺,下頜線條流暢,指尖傳來溫熱,正被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包著,手背青筋凸顯。

宋銜崢單憑呼吸聲就斷定出柳昭盈醒沒醒。

“這個怎麽算,嗯?”

他睜開眼,微微偏頭,對上柳昭盈的視線,目光流轉,劃過一抹寵溺,又像是在期待柳昭盈會說些什麽。

柳昭盈深信自己還在做夢,她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切,抽回手,用被子蒙住頭,轉到另一邊去。

宋銜崢的左臂這才回血,他默不作聲掀起衣袖看了一眼,很快又放下,隔著被子拍了拍柳昭盈的頭,問道:

“連我的被子都搶走了,我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剛睡了個回籠覺,宋銜崢的聲音有些低沈,不過柳昭盈沒心思品味這些。

“一會兒悶壞了,先出來。”

柳昭盈蒙在被子裏,能感受到臉越來越燙,死活不肯從被子裏出來。

自己就這樣···這樣了一宿?

宋銜崢側過身子,面朝柳昭盈,馬尾隨意的甩在腦後,左手支著腦袋,右腿屈起,泰然自若地看著她。

“是你拉著我的手,所以···”

柳昭盈沈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自己也越說越心虛。

宋銜崢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一般,臉色驀地一沈,似是確認了某種東西,隨即喜笑顏開,眼底抑不住的喜悅。

“好。”

柳昭盈也不知道他在好什麽,緊接著又聽到木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她這才敢探出頭,悶了一腦門的汗。

她躺在床上,有些絕望,不知道一會兒該如何面對宋銜崢。

怪不得昨夜並不覺得冷。

明明自己睡覺很老實的啊?

自己應該只是離他比較近而已,沒有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吧···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雙手貼在臉上,坐起身,理了理頭發,換好衣裳,身形僵硬走到門口,雙手扶在門閂上,雙眼緊閉,再也不願往前一步。

“沒關系的,抱都抱過了,不就是···”

同床共枕。

想到這裏,她徹底沒了開門的勇氣,蹲在地上,無助地撚著衣擺,懊惱著不斷嘆氣。

斟酌良久,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眼一閉心一橫,推門而出。

人呢?

柳昭盈掃視一周,卻沒發現宋銜崢的身影。

“柳姑娘醒了?”

柳昭盈點了點頭,問道:

“宋銜崢呢?”

楚懷剛翻完一遍地,邊放鋤頭邊說:

“說是隨便逛逛,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姑娘不必掛念。”

“誰掛念他了···”

柳昭盈踢飛腳邊的石子,她當然知道宋銜崢這是怕她覺得尷尬,故意避開的。

楚懷見狀憨笑一聲,沒再說話。

······

柳昭盈昨日回來後,便一直在思考鬼人為何回莫名找上他們二人,或者說,只找上了宋銜崢。

自從那日墜崖後,她就意識到,所謂的毒霧對自己是沒有任何影響的。

山洞裏那些鬼人都是吸了霧氣才變成那副模樣,也不知道沈清和宋銜崢有沒有受影響。

柳昭盈撚了撚衣角,沈清和莫長妙可能沒想到自己還活著吧,以莫長妙的性子,現在可能都在給自己燒紙了。

也好,這樣她的敵人便也會認為她死了,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想的遠了些,她把自己的思緒拽回來。

昨日與其說是宋銜崢引導鬼人走到林子裏,不如說是鬼人在帶著他走,尤其是宋銜崢和鬼人對峙時突然失識,像是被控制了一般。

是因為宋銜崢身上沾了霧氣嗎?

可自己身上也染了毒霧。

一時想不通,那就回昨日那片林子去看看。

“姐,中午不用給我和宋銜崢留飯了!”

柳昭盈朝屋內喊了一句,匆匆離開了。

林子後是座山,奇峰異石、峭壁懸崖,如同一柄鋒利的劍,直指蒼穹,山脈巍峨像沈睡的巨獸,窺視著人間。

宋銜崢從屋子裏出來後,情緒久久不能平覆,心臟砰砰跳,牽動他的神經。

柳昭盈何時害羞過,就連···就連擁抱都面不改色。

所以柳昭盈看到的就是宋銜崢正對著一片林子傻笑。

“在想什麽?”

宋銜崢聞聲嚇得立馬扭過頭去,看到柳昭盈一身黃色襦裙,脖頸線條優美,鎖骨線條清晰可見。

剛剛還念著的人此時就出現在自己身邊,宋銜崢抿抿唇,壓下還在上揚的嘴角,斂了斂神色,眼珠一轉開始想想怎麽編。

二人所想出奇的一致,才會在此處遇上。

“在找···”

“在找魔教?”

宋銜崢驚愕看向柳昭盈,後者則朝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說,我有什麽猜不到的?

宋銜崢點了點頭。

他剛剛一直在分析山勢地勢,這裏的地形有些說不上來的詭異,但他可以保證自己腳下這片地是安全的。

宋銜崢雖說平日裏看著有些不著調,但在修習上是下過苦功夫的,肯學也肯練,萬玄門最難的地勢學,他年年排名第一。

再加之他性格直爽,即便能力強也鮮少遭人嫉妒,遇到困難時總有人願意伸出援手,雖說臨走前還是被人放了暗箭。

“走吧。”

“哢噠”

“等等!”

柳昭盈腳下一陷,地面開始震動,樹葉沙沙作響,狂風四起,石塊從懸崖上滾落,在地上砸出坑洞。

“轟隆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