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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貳拾叁 折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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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貳拾叁 折骨2

莫長妙神色詫異,把劍緩緩放下,帶著幾絲不確定,問道:

“你···哪邊的?”

鄭浮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嘰裏呱啦跟莫長妙說了一堆,把這幾天所有事都講了一遍。

小到宋銜崢跑來跟柳昭盈求安慰,大到柳昭盈被帶去星隕牢。

“所以···你是裴枝的弟弟?”

莫長妙只能確定這一件事,畢竟對面是萬玄門的人,說的真話假話無法斷定。

鄭浮之聞言點了點頭。

莫長妙冷哼一聲,想到裴枝對柳昭盈做的種種,似是被氣笑了。

“我憑什麽信你?”

鄭浮之啞口無言。

二人一時僵持不下。

酉時,天色陰沈,無風,悶熱得讓人喘不上氣。

葉府正廳,雕梁畫柱間隱見逾制金漆,楠木桌上擱著未及時收起的青瓷茶盞,一縷殘煙裊裊。

“葉公子,都察院奉旨查案,有勞移步敘話!”

楊顧明帶著一隊人馬跨入門檻,左手虛按劍柄,右手高舉勘合黃綾,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院內人聽得清楚。

葉寧生鎮定入廳,負手而立,直直盯著楊顧明看,眼底劃過一絲厭惡,很快又變得溫和。

“不知楊副憲今日來所為何事?”

楊顧明見葉寧生還在裝,皮笑肉不笑,說道:

“葉公子,本官今日登門,非為私誼,乃是公事。”

說罷示意文書小吏遞上蓋有都察院印的勘問帖,指尖輕叩桌面,說道:

“特意趁著夜色來拜訪,給葉府留得一些顏面,令尊已經在都察院候著了,葉公子可不要···”

葉寧生接過帖子,指尖輕顫,翻開掃了一眼。

“上月漕糧虧空案,通州倉大使已招認分潤賬冊;另據花城百姓首告,令尊葉大人西山別業占地三百頃,地契卻僅註四十頃。”

楊顧明擡眼看向葉寧生,見他不為動搖,挑了挑眉,接著說了下去:

“三個月前愈安堂···”

“夠了。”

葉寧生出聲打斷楊顧明,語氣帶著極力壓制的憤怒,雙目眥裂。

他閉了閉眼,將覆雜的情緒壓了下去,緩緩道:

“大人要葉府做什麽,我們配合便是。”

楊顧明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又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說道:

“府上的醫師與藥師也一並帶走。”

葉寧生腳步一頓,怒目圓睜,扭頭看向楊顧明。

二人對視,像是開啟了一場無聲的戰爭。

葉寧生怒極反笑,笑著點頭,連道幾聲“好”。

“請吧。”

青磚墻陰冷滲水,墻角炭盆暗紅,滋滋作響,天窗斜射一束月光,更顯刑房可怖。

前戶部侍郎葉興烏紗已摘,發髻散亂,臉色慘白,腕間鐵鏈叮當,顫顫巍巍。

左都禦史身著緋袍,補繡獬豸,端坐案後,面色沈重,指尖輕叩律法。

“葉興,我再問你一次,那些錢都用來做什麽了?”

葉興哆哆嗦嗦,嘴卻硬得很。

楊顧明待看守解了鎖,幾步走到左都禦史身邊,拱了拱手,說道:

“大人,葉寧生已帶到。”

葉興猛地擡頭,眼神恐慌,聲音拔高。

“你們抓我兒子做什麽!”

對面二人瞬間反應過來,葉興什麽都不說是為了保住葉寧生。

不過葉寧生已經受了牽連,他這樣力保,只有一種可能——

葉寧生犯的是掉腦袋的罪。

“把人看好。”

左都禦史向看守撂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幾個醫師和藥師被分別關在兩間刑室裏,左都禦史先去會會葉寧生,楊顧明斟酌再三,先去了關醫師的刑室。

幾個人看楊顧明進來,戰戰兢兢,往後縮了幾步。

“退什麽,都上前來。”

楊顧明坐在案後,故作威嚴。

“大人···我們就是府上的醫師,這···葉大人犯了罪,與我們何幹?”

這醫師說的確實沒問題,葉興犯的罪,至多牽扯到葉寧生頭上。

楊顧明冷哼一聲,說道:

“怎麽?都察院會錯抓人?”

“與其在這裏狡辯,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都幹了什麽。”

對面幾個人瞬間噤了聲,楊顧明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看來是能詐出來。

他想起那日給他送信的是青嵐寺的和尚,便問道:

“近日誰去過青嵐寺?”

一個老頭哆嗦著承認了。

楊顧明心下一喜,連嘴角也不自覺上揚了幾分。

“可見過什麽人?”

“當時葉公子的一個朋友,好像姓宋,說他的朋友中毒了,求助於葉公子。”

“葉公子直接給我遞了張藥方,說不管摸出怎樣的脈象,只需把這張方子交給那位姓宋的小公子。”

“後來我打開藥方,乍一看是沒什麽問題,但摸了那姑娘的脈象,若是按方子服藥,不出七日她就會喪命。”

楊顧明眉心緊蹙,手中的筆桿都要變形,深吸一口氣,問道:

“那姑娘什麽模樣?”

老頭來了興致,向前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道:

“大人平日忙於公務,京城早就傳開了,是青山門的柳昭盈。”

“當真?”

“我親眼所見,還把這消息告訴了萬玄門···”

“閑話少說。”

楊顧明打斷了老頭,擺擺手讓人往後站。

他現在腦子有些亂,刑室空氣不流動,待久了有些頭暈,他撂下筆,出去了。

宋銜崢、夕暗、柳昭盈,這三個人有什麽聯系?

夜色漸濃,天空中彌漫著一層深藍的薄霧,幾點星光閃爍,月光透過樹蔭投下一片斑駁,襯托出神秘的氛圍。

楊顧明掂了掂手中的鑰匙,開了關藥師的刑室的門。

換了種狀態,他坐在椅子上,往後一靠,右腿大喇喇地搭在左腿上,雙手搭在頸後,懶洋洋地說:

“制毒,是要掉腦袋的。”

眾人頓時慌了,不過還是有不怕死的,扯著脖子喊道:

“我們就是配藥的,說我們制毒,你有證據嗎?”

楊顧明坐直身子,掃視眾人一圈,最終把目光落在說話那人身上,停頓了幾秒,說道:

“沒有證據,都察院會抓你們嗎?”

屋內的氣壓降到了極點。

半晌,有人開口道:

“我們都是聽從葉公子的命令行事。”

這麽快就把主子賣了。

楊顧明輕笑一聲。

“你們制毒,總得先把解藥配好吧,解藥呢?”

幾人低下頭,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

楊顧明心下一沈,雙手不自覺在身後攥拳,心跳得極快。

“沒有···”

“你們怎麽敢的!”

楊顧明腦子“嗡”的一聲,一掌拍在桌子上,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繃斷了。

幾人嚇得渾身一抖,忙道“大人饒命”之類的。

“有誰去過宋宅?”

楊顧明克制心中的怒火,冷聲問道。

幾人搖了搖頭。

“沒去過?”

楊顧明聲音拔高,幾個人腿都快軟了,生怕這位大人給他們上什麽酷刑。

“您息怒···葉公子曾經派過一個人去宋宅,說是給人下毒···”

“但是!但這件事真的跟我們沒關系啊,我們就是制毒的···”

楊顧明雙目通紅,把案上的律法扔到人臉上,厲聲道:

“好好讀讀律法,把制毒說得那麽輕巧,不把人命放在眼裏了是吧!”

懶得再跟他們廢話,楊顧明拉開鐵門,使勁一甩,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當務之急是找到柳昭盈。

按現在的信息推下來,宋銜崢認識夕暗,也認識柳昭盈,柳昭盈中了毒,被抓到了萬玄門···

夕暗認識柳昭盈?

是這樣嗎?

應該吧。

楊顧明思忖著,稟告了左都禦史,趁著夜色匆匆離開了。

萬玄門內,星隕牢。

柳昭盈是被左腳一陣劇痛給喚醒的。

緩緩睜開眼,周圍的環境比剛進來時更加昏暗,連幾根蠟燭都數不清了,只能看見一片亮一片暗。

她瞇了瞇眼,喉嚨裏滾出一聲微小的呻吟聲。

這才辨認出眼前人,是昨日押送她進來的那個膽小看守。

他手裏正拿著一根棍子,貌似是棍子,柳昭盈不太能看得清。

柳昭盈將重心移到右腳,試著動了動左腳,鉆心的疼痛。

原來何曉依說的是這個意思,一天不交出青蓮訣,就斷一根骨頭。

按理來說今日折的應該是右手手腕,不過這小子膽子小,不敢碰她,只能找根棍子猛敲。

“膽子不小啊···”

柳昭盈有些佩服自己,都這樣了,還有力氣過嘴癮。

這才發覺自己聲音難聽的不像話,嗓子沙啞,尾音都失了聲。

她清了清嗓子,感覺有刀片在裏面,嘴唇幹到起皮。

“告訴何曉依,人不喝水,是會渴死的。”

看守呆呆站在原地沒說話,柳昭盈看不清他,一陣心煩意亂,罵道:

“可以滾了。”

待看守走後,柳昭盈昏昏沈沈,隱約聽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昭盈?”

“昭盈姐姐?”

她皺了皺眉,現在已經嚴重到出現幻聽了?

“你在裏面嗎?”

柳昭盈可以確認,不是幻聽。

“鄭浮之?”

“還有我,莫長妙。”

柳昭盈眼皮一跳,他們倆怎麽來了?

“你們快走,這裏面太危險了。”

緊接著就聽鄭浮之正直地說道:

“我們是來救你的。”

柳昭盈皺了皺眉,有些擔心,二人若是被何曉依抓住了···

其實她剛剛就想好如何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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