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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拾玖 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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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拾玖 密道

“手怎麽這麽涼?”

宋銜崢眉頭緊擰,不知是擔心還是疼得,嘴唇沒有血色。

烈日高懸,熱浪滾滾,天上沒有一絲雲彩,地面滾燙,蟬鳴聲聲不息,空氣粘稠。

這樣的天氣怎麽會有人覺得冷。

但柳昭盈指尖卻是涼的。

他把披風搭在柳昭盈身上,每一個動作都如受淩遲一般,顫顫巍巍的。

兩個人一坐一站,柳昭盈感受到宋銜崢動作的輕緩、小心翼翼,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宋銜崢聽到柳昭盈吸鼻子的聲音,後背鉆心的疼痛也覺得緩解了不少,柳昭盈很少心疼人,心疼他更是···

第一次?

宋銜崢是個會順桿爬的。

只是他不知道柳昭盈已經知道他挨過鐵棘鞭了。

“我後背可疼了,你都不知道,楚長老特別兇···”

“你別哭啊。”

宋銜崢在柳昭盈身後越說越起勁,眼睛卻一直盯著柳昭盈的背影,想看看人有什麽反應。

直到他看見黑色披風被洇濕了一小塊。

他才意識到:

玩兒脫了。

他蹲在柳昭盈面前,看她哭得梨花帶雨的,心都快擰成一團了。

“我逗你的,我一點兒事都沒有,不信你看···”

說著就要站起身,被柳昭盈一把攔住了。

“你別動了···”

“何曉依都跟我說過了。”

方才一折騰出了些汗,宋銜崢後背一陣刺痛,傷口結痂了,奇癢無比,他把手放到後背,想撓兩下。

柳昭盈眼淚都沒來得及抹,拉住他的胳膊,鼻音重重的,說道:

“別撓,會留疤。”

宋銜崢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拉住人的手,把頭靠在柳昭盈腿上,笑了笑,說道:

“有人管著真好。”

不料柳昭盈一下就把腿移開了,站起身,小聲嘀咕了一句:

“誰要管你···”

“誒···疼!後背疼!”

“疼死你算。”

“等等我啊!”

柳昭盈把宋銜崢領進屋子裏,總比在外頭烤著涼快些。

“你聽說宣城叛亂了嗎?”

宋銜崢冷不丁問上這麽一句,弄得柳昭盈有些摸不著頭腦。

“知道啊。”

在這之前,京城所有人都在討論柳昭盈。

“怎麽了?”

“啊···沒事,就問問。”

宋銜崢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扯扯嘴角朝柳昭盈笑了一下。

柳昭盈坐在床邊,順著窗戶正好能看到外面的玉蘭花開。

純粹的白,似是連枝葉都多餘一般,高雅著綻放的,亭亭玉立的,迎風搖曳,優雅的開,沈靜的落。

如今柳昭盈已經學會靠著想象力來彌補鼻子的失靈了。

“看什麽呢?”

宋銜崢看她往遠處出神,走了過去,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懶洋洋往墻邊一倚。

“哢噠”

“轟隆隆”

身後的櫃子竟自己移了位置,露出一個黑漆漆的通道。

二人面面相覷,又看了看密道,慢慢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信息。

宋銜崢挑了挑眉,眼睛看著柳昭盈,下巴朝密道擡了擡。

“走不走?”

柳昭盈被關了這麽久,一下來了興致,勾勾嘴角,點上根蠟燭。

“開路。”

密道裏空氣沈悶,許久未通過風,隱隱有一股發黴的味道,引得宋銜崢直咳嗽。

地上積了浮土,即便原先有腳印,也都被蓋上了。

粗糙的磚瓦強上已經結了蜘蛛網,空間狹窄,二人無法並行,柳昭盈站在宋銜崢右後側。

“咚”

身後的櫃子歸位。

很好,沒有回頭路了。

二人只能靠手中的蠟燭照亮狹窄的範圍,只是除了飄蕩在空氣中的灰塵,就只剩光禿禿的墻壁。

四周安靜無比。

“快走吧,不然一會兒都憋死在這兒了。”

路徑曲裏覆雜,深不可測,不知何時才能到頭,所幸只有一條路,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二人就走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扇密不透風的鐵門。

鐵門表面浮凸著八卦陣圖,泛著幽綠銅銹。

“你會解···你幹嘛呢?”

柳昭盈正對著八卦陣思索,轉頭就看見宋銜崢對著鐵門拜了三拜。

“一般古墓不都是用···”

柳昭盈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問道:

“尹默笙會在自己的地盤修墓?”

宋銜崢一聽這話也有道理,但他也不清楚裏面究竟是什麽地方。

無奈之下,二人只能無功而返,臨走前,柳昭盈記下了八卦陣的圖案。

“上面的銅塊應該是可以移動的,擺對位置就能開門。”

“哢噠”

柳昭盈聞聲,猛地回過頭看向鐵門,瞳孔倏地縮小了。

她又看向宋銜崢,後者把雙手攤開,搖了搖頭。

柳昭盈心跳隨著響聲漏了一拍,呼吸一滯,咽了咽口水。

周圍如同死一般的寂靜。

“先回去吧。”

兩個人沿原路返回,因為路徑過於覆雜,就算想記也記不住,只能悶頭走。

空間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柳昭盈有些氣短,就連宋銜崢呼吸也不均勻了。

在這種環境裏,很難感受到時間的變化,但體力不會騙人。

“你覺不覺得···我們走了很久了。”

宋銜崢停下腳步,左手支在墻邊,緩了緩。

柳昭盈靠在另一面墻上,有些上不來氣,她撚了撚手中的衣角,說道:

“把蠟燭吹···”

話音未落,宋銜崢吹滅了蠟燭。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絕對的黑暗裏,其餘感官被無限放大。

瞳孔擴張至極限卻尋不到一絲光線,努力去聆聽卻只能聽到劇烈的心跳聲,鼻腔內擠滿了發黴的潮濕的空氣。

“宋銜崢?”

柳昭盈因為看不見路還靠在墻上,微微皺眉,自己的耳朵還沒差到連腳步聲都聽不見吧。

“我在呢。”

“你幹嘛呢?”

“找你。”

柳昭盈把兩只胳膊往上擡了擡,去找宋銜崢,前面每個人帶路,她寸步難行。

嗯?

摸到了!

臉···?

柳昭盈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反應了一會兒,耳根發燙,把手放了下來,先發制人:

“你什麽姿勢啊?”

“不是我···”

柳昭盈方才徹底摸清了宋銜崢的位置和動作,她一把捂住人的嘴,拉上人的胳膊,把他往前推了推。

“好了,快走吧。”

因為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柳昭盈跟押犯人一樣,宋銜崢胳膊別著難受。

“疼……”

柳昭盈一聽這話,立馬嚇得松開了手。

“你別松手啊。”

柳昭盈無奈扶額。

“你不是疼嗎?”

宋銜崢左手向後伸,握住柳昭盈的手腕,順著往下,牽上了人的手。

柳昭盈頓感一陣暖流穿過體內,只是輕輕握著,沒有十指相扣,驅散了她體內的寒氣。

周身的空氣仿佛都流動了起來,柳昭盈失聲啞笑,知道宋銜崢心裏打的什麽算盤,也不戳穿。

很快,兩個人看到了一點點光,從縫裏透出來,看來是走對路了。

柳昭盈松開宋銜崢的手,摸上兩側的墻壁,每個磚塊都嚴絲合縫的契合著。

唯獨左側有一塊磚塊松動,柳昭盈可以把指節塞進去。

柳昭盈轉過身,右手攥拳,輕敲磚塊。

“轟”

“走吧。”

柳昭盈挑了挑眉,得意地笑了笑,看向宋銜崢。

櫃子緩緩移動,光線慢慢照了進來,一點一點掃過柳昭盈清冷的面龐,她的眼眸閃過一絲光芒。

二人出來後,宋銜崢試探性按了按自己靠過的位置,櫃子歸位。

對於密道裏機關的變化,柳昭盈還是有些想不明白,她只是輕輕摸了一下,怎麽就觸發機關了?

“你先回去吧,不然一會兒裴枝看到你在這兒找你麻煩。”

宋銜崢看向柳昭盈,眼裏有些不舍。

“柳昭盈。”

“怎麽了?”

宋銜崢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又垂下頭。

“沒事,我明天再來看你。”

柳昭盈朝他揮了揮手。

“不用,你好好休息就行。”

送走宋銜崢,柳昭盈在屋內把方才記下的八卦圖畫了出來。

“你是蠢嗎!射箭都射不明白?”

柳昭盈把紙疊好放進衣兜裏,把窗戶支開一個小縫,循聲望去。

裴枝疾聲厲色,罵罵咧咧的,時不時那手指杵鄭浮之的腦袋。

柳昭盈輕嘆口氣,哪有小孩兒天生就什麽都會的,你不教,他就能百發百中了?

裴枝把弓箭塞到鄭浮之手裏,又轉身朝柳昭盈的方向走來。

她立馬把窗戶合上,隨便從書架上拿了本書來,胡亂翻開幾頁,坐在凳子上開始看。

“砰”

木門一腳被裴枝踹開,發出巨大的聲響,柳昭盈渾身一震。

這門不會哪天自己掉了吧?

“你,教他射箭。”

“我?”

柳昭盈眼睛瞪圓,很是震驚地指了指自己。

“對。”

說罷,不由分說就拽著柳昭盈的右胳膊往院內走去。

這下給柳昭盈氣笑了,自己親弟弟要給外人來教。

“我很閑嗎?”

說完這話她自己也沈默了一下。

“你很忙嗎?”

“對啊。”

好像確實是這樣,先前萬玄門大多事務都是她和裴枝共同負責,現在只剩裴枝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

裴枝沒分給她半個眼神,一甩衣袍,轉身就走了。

只剩柳昭盈和鄭浮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鄭浮之嘴唇微微下撇,眼角濕潤還掛著淚珠,肩膀聳動。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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