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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陸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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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陸 心動

柳昭盈把大娘引進宅子,發現後面還站了幾位老者。

她正在給老人們倒水,大娘說道:

“上次按照你給我的那個方子去開藥才吃了一周我這眼睛看得比以前清楚多了!”

“我就向莫掌櫃問了你的住處,想著好好感謝你一下。”

聽到這話 柳昭盈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幫助別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大娘,您不用這麽客氣,您以後身子有什麽問題,都可以來這兒找我。”

大娘一臉慈愛地看著柳昭盈,說道:

“大娘有幾個朋友,身上都有些大大小小的毛病,想請你幫忙看看。”

大娘有些不好意思 說話聲音也越說越小。

柳昭盈看向旁邊的三位老婦人,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麽疾病,她撚了撚腕上的珠子,說道:

“當然沒問題,我也不收您錢。”

“不過,煩請您告知於我,這附近哪家藥肆價平物美,良材精制?”

幾人一聽不收錢,立馬兩眼放光,其中一位婦人撫了撫腦門上的皺紋,四人對視,異口同聲道:

“慶喜藥肆。”

“小姑娘我跟你講,這個慶喜藥肆啊,你別看它地方小,東西倒是齊全,那話怎麽說來著,什麽麻雀…家雀……”

那人猛的一拍大腿,說道:

“想起來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柳昭盈被四位老人圍著,不像是在治病,倒像是在說閑話。

她從屋內取了執筆,坐下把脈。

“誒?小姑娘,你這紙怎麽跟別的醫館不一樣?”

柳昭盈用的是宣紙,她有些不解。

“用紙有何講究?”

“京城和別出有些不同,大多醫館都用竹紙,極少用其他紙。”

竹紙、宣紙……

柳昭盈一個激靈,從屋裏取出之前從洞裏拿到的藥方。

紙張姜黃色,方箋角處也無落蓋的紅印。

“那這張呢?”

大娘把紙拿了過來,放到陽光下,眼睛湊的很近,“喔唷”了一聲,說道:

“這個黃裱紙可不多見,京城就一家醫館用這種紙,你去那瞧過病?”

“啊···這是,我一位朋友的。”

“這應該是萬和堂的,就在西北方向。”

大娘緊接著咒罵了一句,說道:

“他們家不僅藥材貴,品相還差,跟愈安堂一個德行!”

柳昭盈把紙揣進衣兜,說道:

“您先別生氣,我先幫您幾位瞧病,各位要是覺得我這醫術不錯,就幫我多宣揚一番。”

萬和堂,看來是要不得不走上一趟了。

萬玄門武考大概會持續半個月,她必須趕在宋銜崢回來前調查此事。

無奈之下,柳昭盈只能拖著還沒好利落的腳出門。

沿街而走,最終在最盡頭找到了萬和堂,在拐角處,人煙稀少,偶爾傳來幾聲烏鴉叫。

在這裏開任何店鋪,都是個極差的選擇,再往前走就是一片樹林,這家店門臉不大,牌匾掉了漆,坑坑窪窪的。

櫃臺裏站了位掌櫃,年約五旬,身著一襲靛青綢緞長衫,贍養胡須被打理得根根服帖,鷹鉤鼻兩側的法令紋深如藥碾槽溝,手裏拿了個犀角煙鬥,正在看書。

“您要點兒什麽?”

語速很慢,並未擡眼看人,透露出一絲傲慢,壓根沒有做生意的樣子。

柳昭盈撚了撚手中的藥方,遞到櫃臺上,以同樣的語氣說道:

“按這方子,抓藥。”

掌櫃掃了一眼方子,擡頭端詳著柳昭盈,悠悠道:

“抱歉,您要的這幾味藥,我們都賣完了。”

柳昭盈面不改色,收回藥方,轉身出了店。

百子櫃裏的人參伸著須子都要跟她打招呼了。

還沒走出幾步,柳昭盈的左臂就被飛來的繩子拴住,緊接著就被一股極強的力氣拽入林子。

整個人摔出十幾米,最終後背撞在樹幹上才停下來。

耳邊風聲呼嘯,地上塵土飛揚,從樹上掉下來好幾片樹葉。

柳昭盈眼前一黑,一口血險些嘔出來,她強撐著站起身,拽住繩子末端,在下一次被甩起來前解開了繩結。

只聽“沙沙”兩聲,從樹林中冒出近十個黑衣人,不多時便將她圍了起來,那些人手裏拿了劍,柳昭盈卻是赤手空拳。

看來是要她的命。

勢單力薄必須先發制人。

柳昭盈拔下頭上的簪子,用食指和中指夾住,手腕抖了兩下,只見簪子刺破揚塵,直直紮在其中一人的喉嚨上。

剩下幾人朝柳昭盈的方向刺去,她後退了幾步,猛蹬身後的樹幹,整個人縱身一躍,將方才的繩子甩在正中那人的脖子上,猛地一勒,那人登時就斷了氣。

柳昭盈奪過那人手中的劍,腳腕隱隱作痛,她斂了斂神,手腕翻轉,刀光劍影間,只聽得“乓乓”的碰撞聲。

身上帶著傷,柳昭盈有些支撐不住,她暗自算了算有幾分逃命的可能,分了神,一把劍朝她劈來。

“咣當”

手中的劍掉到地上。

柳昭盈看著眼前的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不自覺開始思量自己什麽時候有了如此深厚的內力。

“師妹!”

好吧,功力確實沒有精進。

剩餘幾人風一般的消失在樹林裏。

柳昭盈有些詫異看向宋銜崢,按時間推算,武考進度堪堪過半。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柳昭盈見他眉頭緊蹙,神色焦急,搖了搖頭,問道:

“你怎麽會在這兒?”

宋銜崢摸了摸耳垂,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我想下山陪你,就把剩下的事情交給吳師弟了。”

撒嬌男人最好命。

柳昭盈都不敢想,她若是吳師弟,會有多絕望。

一經宋銜崢提醒,她才發覺,這兒離萬玄門不過是一片樹林的距離,只是因為樹林裏太容易迷路,柳昭盈從未走過。

宋銜崢環顧四周,走過去翻了翻躺在地上的三具屍體,自言自語道:

“這些人···是誰啊?”

柳昭盈並未說實話,帶著些狐疑的語氣答道:

“不知道,仇家吧,我剛走到這兒,他們就出來了。”

柳昭盈突然感到喉嚨發緊,彎下腰吐出來一口血。

宋銜崢慌得手腳並用跑了過來,蹲在地上,探了下柳昭盈的內力。

並無大礙。

他這才松了口氣,問道:

“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柳昭盈一只手捂在嘴上,抹了一把血,另一只手擺了擺。

“那我···抱你回去?”

柳昭盈咳了兩聲,擠出來一句:

“不要···太丟臉了。”

柳昭盈在心底自嘲了一番,得益於宋銜崢的形影不離,自己是太久沒挨過打了,在樹幹上撞一下就有些承受不住。

兩個人步伐很慢,臨走前,柳昭盈向萬和堂內望了一眼,人已經不在了。

直到黃昏,二人才走到門口,卻見到門外站了十幾號人。

聽不清他們具體在聊些什麽,只能聽見諸如“裏面到底有沒有人···”、“我們家那口子非讓我來···”、“我這病好多年了···”之類的話。

柳昭盈搭在宋銜崢身上的手拍了拍,二人對視,宋銜崢眼裏滿是不解,見他這副模樣,柳昭盈笑了聲,聲音裏掩不住的高興,說道:

“看來,我們要開張了。”

宋銜崢眼中的疑惑轉為欣喜,快步走過去,站在人群外圍拍了拍手,說道:

“大家不要著急,我們馬上就···”

宋銜崢的影子在黃昏下慢慢拉長,柳昭盈倚在一旁的柱子上,微風拂過,吹得屋檐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混著草木的芬芳,人群漸漸靜了下來,宋銜崢回頭看向柳昭盈,眸中一亮,眉眼間含著溫潤的笑意。

柳昭盈看著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兩只大雁劃過天空,發出一聲鳴叫。

柳昭盈心臟不自覺一顫,像是平靜的湖面中砸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柳昭盈在屋內坐診,宋銜崢在屋外忙著端茶倒水,時不時還陪著聊天。

送走最後一個人時,夜已經深了。

兩個人癱倒在木制座椅上,累得連一口氣都懶得喘。

宋銜崢拿出一把金簪,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展翅欲飛,鳳眼鑲嵌著兩顆紅寶石,華麗無比,他將簪子遞給柳昭盈。

“白天的時候,你不是扔出去一只,肯定用不了了,我就趁著人少的時候,重新買了一個。”

柳昭盈指了指自己的發髻,說道:

“你幫我帶上吧。”

柳昭盈這幾日沒紮馬尾,烏黑的青絲,只留一縷落在胸前,垂到腰間,這只金簪點綴的恰到好處,襯得她更加孤傲。

宋銜崢將人臉側的發絲挽到耳後,柳昭盈平日裏的疏離感少了幾分。又看到她手腕上的檀木手串,皺了皺眉。

他是了解柳昭盈的,柳昭盈對於手串之類的飾品並不感興趣,逛市集時甚至都不會看上一眼。

宋銜崢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是誰送的?”

柳昭盈有些困了,本想著小憩一下,不料坐著竟直接睡著了,不知夢到了什麽,說了句夢話,聲音微弱:

“宋銜崢,你別對我這麽好。”

翌日清晨,柳昭盈從榻上悠悠轉醒,只聽門外有人敲門,傳來一道潤朗的男聲:

“夕暗姑娘,你在嗎?”

宋銜崢早就醒了,正在院子裏練功,聽到聲音就去開了門,卻看到了一張陌生的面孔。

“您是?”

“都察院左副都禦史,楊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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