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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關於電影 我是如此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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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關於電影 我是如此愛你……

只能說少爺是個非常敏銳的人, 僅僅通過幾天看池影他們拍攝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而付遠琛也是第一個明確提出池影帶著“特殊情緒”去拍這部電影的。

像談逸之前沒有看過劇本,所以也不可能覺察到池影的心情,陸偉倒是看過劇本, 並且一起拍了這麽長時間, 但他只是隱隱約約的有種感覺, 沒有像少爺這樣一針見血。

池影在飯桌上沈默了一會兒, 又說道:“所謂的‘規則’沒有好壞之分, 只有合理與否,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有著自己的規則。

客觀上講,我們在座的這些人,都是規則的受益者。有時候,規則確實限制了我們, 但同樣也會保護我們。規則的存在, 可能會遏制某些上限,但同樣也保障了下限。

我們每一個人或多或少的都對抗過規則。比如說, 有些事情我們明明知道最後的結果會跟前人告訴我們的一樣,這就是因為規則的存在,但是年少的我們依然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肆意妄為一次。

這部電影其實是關於一群少年的故事, 因為是少年,年紀還輕,所以還可以重新來過。

我沒有憤怒,我只是在闡述一個現實, 而且還是正面現實。

因為年少, 可以豁出去試著沖破規則一次,然後發現無法成功後,再次回到規則中來,一切都還來得及。

真要等到一切都無法挽回時, 再選擇去遵從規則,其實已經晚了。

那這一切就是負面教訓了……”

話說到這兒,其實池影已經有些後悔了,而少爺也有些後悔。

池影後悔的是,少爺明顯是他們當這麽多小夥伴當中,最聰明最敏銳,對電影的領悟也是最強的那個人。

如果這部片子讓少爺來演“玄奘”,說不定能碰撞出更強烈的火花。

但那個時候付遠琛有著更好的選擇。

在這個年代,能跟著好萊塢的頂級大導演和劇組去演《珍珠》這種沖奧片,肯定是比跟著池影來拍《西行》,未來前景更大一些。

她自然要尊重別人的選擇,而且換了是她,肯定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這些都是無可厚非的。

而付遠琛的後悔,則是因為通過這幾天近距離地觀察《西行》這部電影,他發現,他對好萊塢的那部戲已經沒有像之前那麽渴望了。

他反而在想,如果自己來演這部電影會是怎麽樣,是不是更能契合自己的內心,或是對未來發展是更好的選擇?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是無濟於事了,甚至這些想法都能不能宣之於口。

池影一直非常欣賞少爺。

雖然以前稍微有這樣那樣的問題,而且付遠琛整個人都是勁勁兒的,比較招人煩,但是他的才華真是出類拔萃。

談逸演技也很出眾,而且也比較敏銳。但是談逸之所以能跟池影這麽默契,主要是因為多年同學的關系,他們倆之間更熟悉一些;或者說談逸對池影一直非常關註,所以才能如此敏銳能覺察到池影的某些情緒變化。

付遠琛則純粹是因為太聰明,才會對池影的電影有這樣的感悟。

少爺這次過來,主要還是想跟池影聊聊自己的那些事兒。

他在飯桌上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這裏坐著的都是他們志同道合的一群小夥伴,他也不怕大家出去說。

不過池影聽了之後,還是囑咐大家,“有些話我們私下裏討論討論就行了,不能往外講……”

跟陸偉、孫妍妍,還有衛小敏都知道這其中的利害。

轉過頭池影又對付遠琛說道:“付遠琛,我想從另外一個角度跟你討論這個問題。

你很愛電影,你也很愛表演,但是確實就像談逸說的那樣,一個人的事業發展會有活躍期,也有蟄伏期。

同樣,一個行業的發展,也同樣面臨這樣的問題。比如說這幾年,電影行業也漸漸活躍起來了,很多觀眾也逐漸願意回到電影院去看電影,把看電影當做一個重要的娛樂休閑活動。我們整個行業也要慢慢的進入活躍期了。

但是一個行業不可能永遠都處於活躍期,或許在20年或者10年之後,它就會進入變革期、轉型期、乃至蟄伏期……那時候你頂多也才40來歲,你是不是就想徹底的退休在家養老,或者是摳腳賦閑?

這是不可能的!我相信我們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會這樣做的。再比如,同樣處在活躍期時,行業或許會出現一些我們不能忍受的亂象,比如說,像傳統電影人淪為純粹工具人,無法在電影拍攝中表達自己的觀念,甚至表達某些負面的價值取向,但是卻能賺錢,你要如何面對這種現象呢?

是同流合汙裝作看不見,還是為了潔身自好淡出這個圈子,這都是我們大家需要考慮的問題。

像我們這些年輕人,現在正在積極的討論如何把商業片拍好,但是我們都知道,我們這麽做並不是單純為了掙錢,我們其實還是為了振興行業,更想拍老百姓喜聞樂見的好電影。只不過我們所謂的好電影,不是傳統的老一輩電影人認為的好電影。

那種純粹的藝術片,我們不會拍嗎?我們真的拍不出來嗎?只不過廣大群眾不愛看,我們不能這樣幹,這就是觀念的轉變。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是不是也會逐漸成為別人口中‘不合時宜’的那撥人呢?

或許到那時候,掙錢成了拍電影唯一的動機,而不是在講故事之餘宣傳正確的價值觀。

即使粗制濫造,即使不符合邏輯,但是為了取悅觀眾,某些電影人都願意做。

到了那時候,我們是要出面阻止還是裝聾作啞?那我們會不會也像這個年代的傳統電影人那樣,未來成為了阻礙電影發展的角色呢?

如果無法忍受我們是不是要退出一線舞臺,徹底向這個圈子告別呢?”

池影的一席話讓大家都陷入了思考。

“當那種趨勢成為普遍潮流的時候,我們如果不妥協,我們應該怎麽辦?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或許我們就要識趣地蟄伏起來。

這種時候,如果我們各自都有一個國家系統內單位可以退守的話,我們就不算真正退出這個圈子,我們還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我們完全可以躲在自己的角落裏,利用這次蟄伏契機,練好功夫,等待時機破繭重生,重新來過!”

池影說到這裏,就想到前世電影圈後來的那些亂象。很多大導演向資本或是流量市場屈服,他們究竟是主動屈服還是被動屈服?那時候的池影不得而知,但是她不相信,這些大導演內心深處真的是一點都不在意,真的為了錢就放棄一切原則嗎?說到底,他們已經功成名就,他們也曾有著自己的事業激情和理想,或許更多是無法與潮流對抗吧!

比如有一次,那時候池影已經是年紀不小了,有一天她在網上看到一位著名的電影導演砸鍋賣鐵,自籌資金拍了一部藝術片,當時幾乎是傾家蕩產,片子拍出來後卻沒有辦法在院線裏上映。於是這部電影的制片人公然在網絡上下跪,求發行商給他們排片。

當時她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那晚上嚎啕大哭一場,因為這其實是一個時代的遠去。池影甚至當時都慶幸,自己當時已經不在這個圈子裏了,可那種心痛如絞,痛不欲生的感覺又是那麽真實。

90年代的時候,當華國人第一次在戛納電影節上拿到金棕櫚的時候,國內的電影人真是非常振奮。

大家都覺得,華國電影界已經蕭條頹廢了那麽多年,終於要起航了!

不過若幹年後,那些高唱凱歌的電影人才知道,那次獲獎,不是華國電影繁榮的開局,而是落幕。

還未開始,就已結束。

只有大貓小貓兩三只,在那強撐……

直到21世紀,華國電影才真正的興盛起來。

而這次騰飛,並不是因為電影本身有了什麽突飛猛進的發展,更多地因為華國經濟發展的大潮,普羅大眾對娛樂休閑乃至精神生活有了更高的訴求,才有了這次的青雲直上。

華國電影更是憑借著市場的擴大,資金的充盈,從業人員的覆興,才迎來了與外來勢力一戰的實力。

但是那時候,這一代電影人幾乎已經老去,更多的是新生代年輕人充當了行業領頭羊!

付遠琛聽了池影的話,也很震驚。他更多的是從個人發展角度,來考慮這件事的。

但是池影卻向他分析了整個電影行業未來可能出現的負面局勢,這讓他有一種強烈的無力感,因為個人在潮流趨勢面前都是渺小的。

他只看到了眼前自己20多歲時候的事情,他真沒有想過40多歲時的境況。

但是電影和表演確確實實是他想從事一生的職業,他很愛這個行業,也想一輩子呆在這裏。所以池影跟他說了這些以後,他也在記在了心裏。

池影喝了一口酒,又跟大家說道:“我們現在關起門來說,即使已經拍了幾部電影,但我們其實仍然行業的新人,我們也都是規則的受益者或者是遵從者。那麽到了以後,我們能不能成為規則的把握者,甚至是制定者?我們可不可以用凝聚力量來對抗潮流?不對,都不能說是‘對抗’,因為潮流是沒有辦法對抗的,但是我們可以引導潮流!

我們是如此的愛電影,當未來的發展和我們的理想背道而馳時,我們真要眼睜睜地看著嗎?如果不想這樣,就要早做準備,甚至做好最壞的準備。

當一個行業要發展要壯大,要走向巔峰,走向世界的時候,必然需要引進更多的外來勢力加入其中。華國電影真要飛速發展,單靠我們這些人的力量是不行的,肯定還有外來的資金,科技的發展,再乘上華國經濟發展的東風,

隨著新型科技的發展,以後還會有不同的媒體形式不斷出現。但是電影就是電影,這種藝術形式能不能良性發展,能不能有正確的價值觀取向,這都是落在我們這些電影人身上的重擔。

付遠琛,你真是一個非常的聰明的人,但有的時候想法太多,你也還是要把眼光放得長遠一點。人生有起有落,事業發展和職業生涯更是如此。我會堅守在體制內,我會用我最大的能量去獲得更多的話語權,

電影,這真的是我的一生追求。”

其實這些話,池影之前私下裏跟鄭志宏也多多少少說過,甚至跟馬援朝都側面的隱晦的提過。

她鼓勵鄭志宏謹慎經營,良性發展,就是希望鄭志宏能成為私營影視企業中能量最大的那撥人。

因為鄭志宏自己就是一個非常愛電影的人,他作為私營制片商,賺錢或許很重要,但他還是很有自己的藝術追求。

而且池影覺得,即便以後鄭志宏為了被那些繁華迷了眼,但他畢竟是專業領域的人,總還是有底線存在的。

電影行業的話語權,還是留在那些真正愛電影的人手裏才更好。

池影就曾經試探著問過馬援朝這個問題:“馬哥,電影究竟對你來說,是一項事業還是一份掙錢的工作?”

結果毫無例外,馬援朝跟他說:“妹子,這是我追求終身的事業。我當時在部隊文工團的時候,就特別愛電影。那時候窮,我真是想盡一切辦法混到電影院了去偷看電影,一部片子翻來覆去地看,如癡如醉。那時候那麽苦,又是那麽快樂!

現在我雖然拍的是商業片,為投資商賺錢,但是作為導演,我自己更是愛電影才來幹這一行的。”

馬援朝他想拍大片,也不單純是為了名利,更是為了實現自我價值。他想充分發揮自己的表達欲,拍出能真正滿足自己內心渴望以及外界認同的電影。

所以池影跟他還是一種人,他們都是出於對電影的熱愛,才投身於這一行的。電影對他們來說既是一項工作,也是一份可以奮鬥終生的事業。

所以她跟馬援朝的聯系才逐漸緊密起來了。說到底,真正愛電影的人越來越多,才能主導行業發展的良性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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