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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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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水火不容

寧薇一進來,殿內的爭執便一停。

雖說寧薇身無靈力,但是她的長相和當初的華湛劍君太像了,殿內不少長老和真君都認識曾經的希衡,所以當寧薇進來時,殿內的氣氛就有一股難言的凝滯。

她雖不是希衡,可是和故人有一樣的臉,他們也需要一些時間適應。

寧薇敏感,自然也感覺到了這一點。

她咬唇,直言不諱詢問:“宗主、各位長老、真君,你們也將我認成了曾經的華湛劍君?你們也是那等被表象迷惑之人嗎?”

沖真長老脾氣不佳,率先責問:“誰準許你如此失儀,在此大呼小叫?”

沖真長老虎目圓瞪,寧薇心跳加速,有股難言的恐懼。

她此時真感覺舉步維艱,這個修真界沒一個人是她熟識的,人人看著她的目光都像是在透過她看別的人,而若她反抗,就會被有心人呵斥。

這破修真界,她寧薇不伺候了!

寧薇脾氣也上來了,轉身就要離去,她就是去外面隨便找一個修真宗門拜師,也比在玄清宗受這些氣要好!

寧薇提著裙子就要跑開,璇星長老擔心事態擴大,連忙追上前來拉住她的胳膊。

璇星長老低聲:“寧薇,沖真長老不是那個意思,你快回去。”

寧薇滿心的委屈:“他動不動就呵斥我,還能是什麽意思?”

璇星長老不知道該怎麽說,寧薇出身於異世界,不知道修真界長者為尊、實力為尊的規矩。

沖真長老既是長者、又有實力,所以說話不太好聽,這對修真界出生的人來說或許不是大事,可寧薇確是異世界的花兒,不習慣這一套。

璇星長老低聲、甚至帶上了一點哀求:“寧薇,看在我的面子上,回去吧,今日擇師對你是重中之重,不要為了一時意氣害了自己的前程。”

寧薇還要說什麽,這時候,上首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原來是宗主,翎意真君。

宗主翎意真君道:“少年的眼睛總是太清明,沒有被世俗洗滌,清明到能看得見一絲一毫的惡意。”

寧薇停住了腳步,她看向宗主翎意真君,沒想到這是一個這樣年輕溫潤的青年。

宗主翎意真君望著她,似乎含著笑:“少年的眼睛有時又很蒙昧,他沒有見到,自己會因為相似的容貌而憤怒,別人也難免會因為相似的容貌而混淆。這張臉,不只挑起了你的情緒,也挑起了我等的情緒。”

那可是當初的華湛劍君,驚才絕艷、主導了開神門、解決巫妖之爭、定下新天條。

她已經是眾神之尊,如明珠熠熠,他們這些曾經是她的同僚、後面又遠遠落後於她的人,怎麽可能在見到這樣一張臉時毫無動容?

此為人之常情,他可以理解寧薇的憤怒,寧薇也該理解他們的不易。

寧薇並非是愚鈍之人,明白了宗主翎意真君的意思。

她想一想,如若是有個長得和自己的媽媽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她的面前,恐怕她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如常對待。

寧薇釋然了。

她釋然後,便又覺得有些歉疚,這些天的確是玄清宗給了她一個落腳之所,也庇護了她,否則,光是修真界的妖魔可能就夠她喝一壺,更別提魍魎人心。

她似乎的確不該對玄清宗的尊長們這般不敬。

寧薇回過神,心悅誠服地行禮:“我不應該如此,對不起。”

她還沒有學會修真界的禮節,只是鞠了一躬。

但是道歉的心意已經很誠懇了。

寧薇擔心還會被責難,她下意識忐忑地朝上首的宗主翎意真君看去,卻只看到了一雙點漆如墨、潤如春水的眼,這雙眼含著無盡的包容和寬恕,像是碧波蕩漾的湖,傳來溫柔的水風,將寧薇的恐懼和焦慮盡數撫平。

寧薇癡癡凝望著他,一時說不出心中是什麽感受。

她來到這個陌生的異世界之後,對她好的就只有璇星長老和他。

可是,璇星長老對她好,是因為她是救世之人,寧薇無法和璇星長老真正心貼心。

可是,他不一樣,他三言兩語就能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他是這樣的聰明,又這樣的寬容,他在高處俯視著她,卻沒有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而化作了無數春風細雨,包容著她、引領著她。

寧薇的心因此而融化,一股奇異的、不該滋長的情緒從她心裏生長出來,從她眼睛滿溢出來。

那是年少的情意,雖然還沒有被察覺,但已經炙熱而羞澀。

宗主翎意真君一楞,而後別開眼睛。

他岔開這個話題:“姬照玉,沖真長老和承乾長老都是玄清宗的肱骨脊梁,誰來做你的師父,都恰如其分,端看你如何選。”

玉昭霽聞言,似真的涉世未深那般,看向了沖真長老和承乾長老。

依玉昭霽看來,沖真長老和承乾長老都有成神之相。

選誰都不過是一場短期的戲,什麽都不影響。

承乾長老拿出無字天書,的確是誠意無雙。

玉昭霽看向承乾長老,承乾長老得意擡起頭,沖真長老以為玉昭霽已經做出了選擇,不由得最後說一句:“你和他靈根並不契合,姬照玉,你可知靈根不契合會發生什麽?”

沖真長老自顧自說下去:“當初的華湛劍君無雙之姿,也曾被自己的徒弟誤會,除開種種詭計弄人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靈根不契合。”

“每個人的靈根都和自己的性格有相似度,華湛劍君是天水靈根,靜水流深,心如清淵卻望不到底,她的弟子卻是火靈根,水火自古不相容,所以劍君和徒弟也分道揚鑣。”

“姬照玉,你是雷靈根,又是狐族出身,一看就喜歡浮華,承乾長老卻是穩重之人,著書立傳,寂寞又苦清,恐怕你們性格並不相容。”

沖真長老此話雖是挑撥之語,但也並非沒有道理。

承乾長老都沒有呵斥他。

畢竟,當初的華湛劍君和弟子之事,也的確是太過慘烈。

修真界修為越高的修士,越沒有兒女之緣,所以師尊對弟子,就像是父母對孩子。

那般的背棄、慘烈,實在是令人見之心驚。

華湛劍君固然有當初過於忙碌,沒有及時註意到弟子心結之錯,可是,他們難道又有很多時間了嗎?

修者,說是時間很長,可這些時間在追求大道面前,都不過是滄海一粟。

若是選一個和自己不契合的弟子進門,悉心教導,卻讓對方誤會自己過於嚴厲、或者心中無他,從而反目成仇,那可真是一腔心血付諸東流,心中之痛難以言說。

承乾長老道:“沖真長老說的,的確有他的道理。姬照玉,本長老觀你有浮華之皮,卻有冷冽之心,並不是同本長老完全不契合,若是本長老走了眼,本長老認,你呢?”

玉昭霽則是忽然又聽到了希衡和徒弟的往事,心中掀起醋浪。

徒弟,蕭瑜風不就是其中一個嗎?

那樣的卑劣,身如塵土,卻肖想明月。

玉昭霽擡起臉,收了臉上狐貍精般的張揚,他的眼中似翻滾著濃雲,剎那間,烏雲逸散,彩雲輕逢。

玉昭霽看向希衡,意味深長道:“原來水火不相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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