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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火流星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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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火流星之降

昆侖山方向。

希衡和玉昭霽在高空疾速飛行,以他們的速度,可以在幾息之間就到達昆侖山。

玉昭霽趁著這個時間,在希衡身邊飛行時,忽然說:“那是你的願望?”

玉昭霽都不用做什麽覆雜的思考,就知道一定是希衡。

守山人和後天噬靈樹身為精靈,他們不會覺得歲歲平安是願望,因為它們壽命無窮,也沒經過真正的生離死別。

它們的願望可能是花花草草、可能是糖葫蘆和桂花糕,也有可能會大到天下,因為精靈們都喜歡天下安寧。

但是,精靈絕不會認為歲歲平安是願望。

那麽,剩下的人就只有希衡和王楓。

對於王楓來說,她一直敬愛著、尊崇著師尊希衡,她的願望基本可以確定和希衡有關。

而對希衡來說,目前的關口絕不是歲歲平安,而是成神。

也就是說,王楓的願望一定是關於希衡成神的願望。

唯有希衡,她明知王楓極有可能成為這次巫妖之禍的犧牲品,再加上王楓遭逢此次大難,這時候,希衡的心態恐怕已經不是王楓成材,而是要她平安活著。

至於希衡也會念及玉昭霽的問題?

玉昭霽又不需要希衡操心,他和希衡無論是修為還是感情都十分穩定,希衡自然不會許關於他的願望。

所以,玉昭霽可以確定,那個願望是希衡所許,而且所指的人是王楓。

希衡聽玉昭霽這樣說,倒也痛快承認:“的確是我。”

玉昭霽:“我們已經商討好了將如何做,你現在還會擔心她?”

希衡則望著夜空中稀少的雲彩,雲彩們這兒一縷、那兒一絲,分得極散,飄蕩在夜空之中。

剛才希衡和玉昭霽帶著守山人、後天噬靈樹一起逛燈會,再加上送後天噬靈樹回本體,其實一夜時間已經過去。

現在又逢破曉,光暗此消彼長,正是相互拉鋸之時。

希衡眼中光暗明滅,雲彩隨風飄揚,波瀾詭譎。

她說:“我們雖已有對策,可我心中卻總覺得不安定。”

玉昭霽:“修士的直覺?”

希衡沈思:“是。”

眼看著昆侖山越來越近,昆侖山方向此刻還有隱隱的靈力暴動。

希衡和玉昭霽立刻將目光移到昆侖山,希衡加速飛行,帶動幾絲雲縷,被她落在身後。

希衡:“反正,按照先天混沌神樹的指引,本月的昆侖山就是最終之戰。”

她將全力以赴,達成心中所願。

玉昭霽也知曉最終之戰要來臨了,唇邊挑起冰冷的笑意。

能稱上最終之戰、能決定巫妖之禍走勢的戰鬥——巫妖那邊到底會派出誰呢?

玉昭霽拭目以待。

他和希衡加速飛行,前往昆侖山靈力暴動的方向,此時,這股暴動的靈力之中還夾雜著隱隱的巫力。

昆侖山靈脈。

白水希家家主正在帶領希家子弟勘測昆侖山靈脈的主脈方向。

這些日子,他並沒有參加對抗巫妖的正面戰場,反而是來到昆侖山靈脈,因為比起和巫妖的恩怨,昆侖山靈脈更是關乎修真界、魔界、妖界安危的命脈。

昆侖山靈脈滋生的是世間靈氣,看似只會影響修真界。

但是,這世界光暗相生,清濁相生,如果修真界的靈脈出現大問題,魔界妖界同樣會受到滅頂之災。

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是如此。

也正因三族聯盟的高層都知道昆侖山靈脈的重要性,所以他們才能給白水希家家主這麽大的自主權。

原本,三族聯盟還會派人魔妖來襄助白水希家家主。

但是前方戰場太吃緊,只能暫時由白水希家家主帶領希家子弟頂上。

白水希家家主仔細勘察昆侖山靈脈的方向、流經之地的地質、從而判斷能影響昆侖山靈脈的天災最有可能是什麽。

是天火流炎?

還是大地陷落?

還是洪水肆虐?

囿於之前各地靈脈的遭遇來看,基本都是天災才能影響這些靈脈,所以,白水希家家主將天災視為第一要緊事。

他看著天空、看著水源、看著昆侖山郁郁蔥蔥的樹木。

此時的昆侖山一片靜好,看不出一點天災的痕跡。

但是,忽然之間,剛剛破曉的天空出現一點光亮。

這光明亮又絢爛,如同一顆下墜的寶石,當這顆寶石越來越近,逐漸便產生了拖尾般的夢幻光澤。

這光澤是……火的顏色。

火光,黑煙,以及越來越灼熱的溫度,不斷迫近此時還平靜的昆侖山。

白水希家家主猛然揮袖,白須飄飄,大袖之中飛出幾只黑白飛鶴。

這飛鶴如同文人雅士所繪的仙鶴圖那樣仙氣飄飄,飛鶴出現,振翅長鳴,飛往天空之中。

而後,這兩只飛鶴主動張開翅膀,抱住這顆下墜的火流星。

它們以肉身之軀,隔絕火流星的火源和溫度。

漸漸,這顆火流星的火源和溫度全部被飛鶴吸走,這兩只飛鶴也隨之慢慢泛黃,肉體變得幹癟,羽毛紛紛掉落。

落到半空中時,卻由羽毛變成了紙屑。

那兩只飛鶴也徹底變成兩張發黃的宣紙,慢慢隨風飄落下來。

原來這不是兩只真正的飛鶴,只是白水希家家主所繪的畫而已。

白水希家家主用兩張畫就解決了一顆火流星,他卻並未掉以輕心。

相反,他蹙籠著眉頭,眉眼中的憂心深沈得像縱橫起伏的山巒。

白水希家家主想到之前所見到的各地天災,他想到無數火球從天空中落下,洶湧的洪水從高山處傾倒而下。

而後,所到之地寸草不生,連地下的靈脈都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摧毀。

他清楚地知道,這顆火流星,不過是巨大天災前的開胃小菜而已。

而……其餘地方的天災,白水希家家主的一只飛鶴就能夠擺平好幾只火流星,這裏的火流星卻強大到兩只飛鶴才能熄滅一個火流星上的火焰。

真是過於棘手。

白水希家家主即刻命令希家子弟們列陣。

希家子弟立刻列陣,儒修單打獨鬥能力不強,但是,儒修的領悟力在各類修士當中都是頂尖。

也因此,儒修的陣法極為強大。

現在希家子弟們用的陣法就是儒修中的“文心通明陣”

一股強大的文氣從這些男女君子的身上透出,迅速結成網,對準天空。

空中,自第一顆火流星被飛鶴湮滅後,天空的最高處又再度出現無數的閃亮寶石。

這些寶石帶著耀眼的光澤,等落到一半時,距離近了,才能從這些寶石身上看見火光和烽煙。

這些哪裏是什麽寶石,就是一個個可以要人性命、摧人心肝的火流星。

火流星落到儒修們的“文心通明陣”之中。

白水希家的“文心通明陣”十分強大,當初白水的地獸作亂,為禍一方,殘害百姓。

就是被白水希家的“文心通明陣”所收服的。

當時,“文心通明陣”的陣眼是白水希家家主。

那時的他還沒有現在這樣通天徹地的修為,他也是將時間花在那一戰之中,從而錯過了救自己的妻子的最佳時間。

現在,白水希家家主再度成為“文心通明陣”的陣眼。

他這時的修為比那時高多了,陣法的威力也比以前高上幾倍。

可惜,這些火流星還是來勢洶洶,他應對起來也非常吃力。

白水希家家主偶爾會有一種感覺,就是這些火流星好像是在戲耍他一樣,實力剛好和他齊平。

如若他是一般修士,恐怕也就慌了。

但白水希家家主早就過了那種慌亂的年紀、慌亂的心態,他短暫思考過後,繼續沈穩地運行“文心通明陣”

白水希家家主判斷,無論是他還是這個天災火流星,目的都是推垮對方。

現在對方實力和他齊平,不是因為對方在戲耍他,更大可能性是因為對方也只有這一點修為。

所以,在表面實力看似齊平的境況下,白水希家家主就要用沈穩的心態、耐力等等來拖垮對方。

這是一場鏖戰。

極苦。

好幾名希家子弟已經因為過於耗費靈力,而出現了周身靈力不繼、元嬰幹涸、隱隱有破碎前兆的情況。

白水希家沈著讓換陣,讓新人頂替力竭的舊人。

可是,人才總是雕敝的,哪怕在素來出英傑的白水希家,也沒有太多能挑起“文心通明陣”的人才。

眼見著形勢越來越嚴峻。

昆侖山的山脈之中,青山蔥蘢之處,忽然出現一襲青衫。

青衫隱隱,和昆侖山的煙雨青蔥如同融為一體。

這一襲青衫由遠而近,飄蕩而來,白水希家家主看向他,只是一眼,隨後又全神貫註,繼續支撐“文心通明陣”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妖族太傅希修。

希修輕輕落在這群希家子弟面前,饒有興致看了看他們的陣法,和天空中被阻擋的火流星。

希修微微勾唇:“天火流炎,世間大難,文心通明,以肝膽除難?這樣的事,可真是熟悉啊。”

白水希家家主不理會他。

希修道:“曾經,我的母親就是因為這樣一場類似的大難,孤苦無助死在了一個夜晚,死時,只有她尚且弱小的兒子陪伴著她,可她的兒子這時還這麽小,他的肩膀不夠寬闊,無法為他的母親遮風擋雨,他的修為過於低微,無法讓他的母親起死回生。”

白水希家家主仍然不理會希修。

他看似專註地繼續支撐“文心通明陣”

但是,希修一眼就能看出,白水希家家主的靈力在隱隱暴亂。

希修唇角笑意更深:“原來你也會在意此事,我以為從你將我趕出希家的那一刻開始,你就自認不欠我和我的母親了呢。希隱,你真是個廢物。”

白水希家家主,就叫做希隱。

這個名字是由大隱隱於市而來,可最終,希隱卻因為選擇了大愛,拋棄了小愛,而一生都隱藏自己真正的情感。

希修的話無疑刺激到了白水希家家主。

白水希家家主仍然沒有說話,但是靈力的暴亂程度越來越厲害,整個“文心通明陣”都開始搖搖欲墜。

一名希家子弟連忙道:“希修,夠了!現在事關昆侖山靈脈的生死存亡,不是給你發洩私恨的時候!”

希修冷聲:“哦?我做了什麽不得體的事情嗎?我一沒動武,二沒動用法器,我只是在歷數曾經發生的一切,如若他連這都受不了,是不是說明他真的心裏有鬼,真的做了對不起我和我母親的事情呢?”

“你!”那名希家子弟說不過希修,急得面紅耳赤。

希修哈哈大笑,笑聲卻格外淒厲。

那名希家子弟有些看不下去,便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如果文心通明陣被毀,火流星墜落,希修,你離得這麽近,你也會死。”

希修不在乎地聳肩:“你覺得我活著有意義嗎?”

希修說:“凡是儒士,莫不想封王拜相,而我希修,出入妖族王庭,以一己之力就能左右妖族的一切,我在此間上無憾。在修為上,我離成神只有一步之遙,這一生,我所求的大多都求到了,唯有我母親的遺憾,從我幼時就已經種下,到今日仍未解決。”

希修說著,猛然一指指向白水希家家主。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因為我,能夠讓他死在這裏,為我母親報仇,這於我而言,只會是成全,我又怎會懼怕這樣的死亡呢?”

那名希家子弟這時徹底不知道說什麽了。

他感覺希修瘋了,又感覺希修說話很有邏輯。

希修是一個清醒的、什麽都不怕的瘋子。

火流星還懸在天上,沖擊著文心通明陣法。

白水希家家主的手已經微微顫抖,眼看著,火流星的勢越來越強,白水希家家主仍然在竭力抵抗。

看來,他還有餘力,果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希修冷冷微笑:“看來你還真想以死明志,不愧是你的選擇,你曾經是怎麽選擇的,現在做了一樣的選擇,不過,看這個樣子,這件事你解決不了吧。”

“只是一場火流星,就讓你們竭盡全力,之後的其餘天災你們可怎麽辦呢?”

希修說:“不如,考慮考慮我之前的交易內容?你在天下人之前,承認自己對我母親的所作所為天理難容,然後引頸自戮,我就立刻給出春秋造化筆,助希家真正修改文天書。”

希修這一句話落下,白水希家家主下意識思考。

白水希家家主卻沒有註意到,這個希修眼裏一閃而過的陰霾。

烏月幻化成希修的樣子,先是借助希修和白水希家家主的恩怨,弄亂了他的心。

然後再拋出一個對他有吸引力的問題,讓他做抉擇,再度分他的心。

正面打鬥,烏月無疑打不過白水希家家主。

但是,一旦白水希家家主分心,那就另當別論了。

烏月揚起一個嗜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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