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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破除血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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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破除血獄

血獄。

希衡甫一進入血獄,血空中揚起鋪天蓋地的鮮血,天地間響徹哀嚎。

血獄的由來之一,是焚寂魔刀的刀下亡魂鮮血。

他們在死前被玉昭霽所殺,以至於死後都惴惴戰栗,生出無數的惶恐、怯懦試圖感染希衡。

希衡周身生起一個劍影結界,隔絕血獄裏的鮮血、哀嚎,她冷靜地在幾息之間,分析剝離血獄的由來。

這裏已經是一個獨立的界。

只要是界,就會有獨屬於它自己的規則,所有的規則都將為血獄之主玉昭霽服務。

比如,希衡感受到的第一條血獄規則:恐懼。

恐懼於玉昭霽。

隨之來臨的第二條血獄規則是:臣服。

臣服於玉昭霽。

修士一旦連戰意都舍去,變得恐懼和臣服,那也就不必接著打下去。

自己把人頭摘下來,給玉昭霽當血淋淋的酒盞,看能不能引起他的施舍、憐憫,保全一命。

墨色長發、謫仙容貌,玉昭霽降臨在血獄半空,好似墮仙造就阿鼻地獄。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血獄中的希衡:“現在,想求孤了麽?”

血獄規則已經在她身上生效了吧。

玉昭霽眼睜睜看著希衡周身的劍影,這位多管閑事的正道劍修,如今沒法說出一句話,因為她擔心唇齒間逸出來的話會是破碎的求饒嗎?

這可真令他感到愉悅。

他彎起唇,然而下一瞬,希衡便擡起手,在玉昭霽冰冷的目光中快速劃破自己的掌心。

雪衣墨發的正道劍修被扔進幽冥血獄,仍然幹幹凈凈不染纖塵,她掌心的傷口處噴湧出大量鮮血,紅的血、黑的發、白的人,交織成一副極具視覺沖擊的瑰麗畫面。

玉昭霽眼神一冷,焚寂魔刀鎖住希衡,就要將她就地正法。

在玉昭霽的刀劈至希衡臉頰時,他聽到她清淩淩的聲音:“大江、歸墟。”

玉昭霽一皺眉,察覺到希衡的意圖,心隨意動收起刀勢。

然而來不及了。

刀意仍然將希衡的肩膀砍出一條碩大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屬於希衡的鮮血,在血獄裏自成一派,她不是焚寂魔刀的刀下亡魂,她的血不會臣服於玉昭霽,她的人也不會。

而鮮血裏,有水。

希衡縱水,只要這個界裏有她能控制的水,她就能通過大江歸墟,引入外間天地規則。

削弱血獄,直至打破此界。

這算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天空中如破窟窿、恐怖的水聲傳來,歸墟——是天下水源聚集地。

血獄天空中飄滿血雨,希衡的鮮血混雜著歸墟中浩浩蕩蕩灌入的水,萬物如劍,形成密不透風的水劍陣,朝玉昭霽攻去。

希衡手中則是天湛劍,水劍陣為輔、希衡的天湛劍為主,玉昭霽被打得只能避戰。

他多久沒吃過這樣的虧了?

玉昭霽的血獄很快被歸墟灌滿大半,鮮血被沖淡不少,他和希衡兩人本來飛在空中,現在只能飄在水裏。

黏糊糊的血水滿腰,讓養尊處優的魔族太子厭惡不已。

他的後腰也被希衡的天湛劍刺了一劍,更被動的是,現在他居然連以魔力修補傷口都不能做到,必須把每一分魔力都拿來對付希衡。

打至這種程度的架,真是玉昭霽開天辟地以來第一遭。

要是在血獄外也就罷了,在血獄內,真就相當於玉昭霽在家裏吃著水果被正道踹上門來誅魔了。

漫天刀光劍影之中,玉昭霽找到一個機會。

他在水下尋摸到一個細細、柔韌的地方,一掌就能握住,卻偏偏挺得筆直。

是這劍修的腰?

玉昭霽流連了一下,手中升起刀意,冷然一刀捅上去,報後腰一劍之仇。

身後破空聲傳來,玉昭霽精準避開歸墟水劍,在水中一側,他的刀還在希衡的腰中,希衡面對此等大魔,不退反進,迎著焚寂魔刀上前,執起天湛劍,一劍把玉昭霽刺了個對穿。

噗嗤。

玉昭霽優雅矜貴的月白色衣袍被刺得周圍破裂,露出強悍挺拔的身形,只是上邊刺著窄窄的天湛劍。

現在,希衡被玉昭霽的焚寂魔刀穿了。

玉昭霽被希衡的天湛劍穿了。

一正一魔泡在水中,就像是一對錢串子,過不了多少會兒就飄了起來。

這自然不是死了飄起來,而是玉昭霽忌憚希衡的血水,希衡也忌憚玉昭霽水中的血獄。

一正一魔,都知道碰到了比石頭還硬的硬茬子。

打到這種份兒上,再打下去估計兩人就要一同魂歸天地了。

玉昭霽薄唇緊抿,眼裏沈沈著看不清的霧,像要把希衡生吞活剝。玉昭霽腦海中,現在和希衡各讓一步才是最好的結果,但太子殿下今日偏偏在她面前低不了頭。

他以手緊緊鉗住希衡,人身和魔身還是不同的,同樣的傷勢他絕對能比她更活蹦亂跳。

今日,他要她求饒。

希衡則理智得多,她開口:“不知閣下是?”

玉昭霽:……

打成這樣她問他是誰?所以,這位正道劍修純粹是看見他在炸十萬大山就來了?

沒有利益糾葛,沒有過往恩怨,只為了不讓他毀山,她便千裏來此,背水一戰。

玉昭霽冷冷道:“你瞎?”

他確實覺得這位華湛劍君挺瞎,來阻撓他破十萬大山,她來此,對她來說毫無益處,只有虧損。

“還是你足不出戶麽?或者沒參加過宗門議事?”玉昭霽身為魔族太子,他的信息早就呈在各宗門的案上,當然,那是他想讓他們知道的信息。

希衡沒理會玉昭霽諷刺的言語,玉昭霽自稱孤,是魔族。

“太子殿下。”希衡道,“不如你我同退一步,殿下要破十萬大山,無疑是有東進之志。但如今,你我已經如此,比起東進,想必殿下的貴體更為重要。”

“哦?”玉昭霽微微側頭,“你的意思是要孤放棄損毀十萬大山,既然如此,你又能給孤什麽呢?”

事到如今,玉昭霽毫不掩飾對希衡的濃厚興趣。

他們體內都有對方的刀劍,也就不在乎其他。

玉昭霽勾出一個略帶殘忍的笑意,以手撫上希衡的臉頰,一觸,惡劣地按下去一個微凹的圓窩。

希衡冷冷回望他。

指尖傳來溫的、軟的觸感。

玉昭霽有些意外,流連忘返般摸了摸,他還以為這個華湛劍君的臉也像她人一樣固執、冷硬。

希衡立即避過玉昭霽的手,拒人於千裏之外:“殿下,自重。”

玉昭霽可惜地收回手:“孤很欣賞你,如若你能給出的代價是你自己,投至孤的麾下,孤可以不毀十萬大山。否則,華湛劍君。”

他點出希衡的身份:“孤被你牽制進入血獄,但孤還有無數魔臣。他們會按部就班執行孤的一切命令,包括,炸毀十萬大山。”

“你可以自己選。”玉昭霽道,“選擇孤,你能保住十萬大山。不選孤,你知道後果。”

這位華湛劍君不是正道嗎?

玉昭霽從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想知道她是真的正道還是假的正道。

事實證明,好像是一個真的傻子。

她是真的正道,那麽她為護蒼生,只能如長月墮魔,來到他身邊。

她若不來,那麽十萬大山毀、天下戰亂,焦土狼煙四起。玉昭霽在希衡身上,升起濃厚的掠奪之意。

可惜,希衡從來不喜歡做魔的選擇題。

魔,得寸而進尺,希衡和妖魔打了這麽多年交道,她清楚知道:別和妖魔做任何交易。

否則,從開始到現在,希衡有幾個自己賠給魔?

對付魔的唯一方法就是,勝過他。

希衡道:“殿下,我不會為魔。”

“也請殿下收起閑逸雅趣,正視我的問題,現在,你隨時會死在我手裏。”

天湛劍刺在玉昭霽體內,希衡手上也全是玉昭霽的血液。

玉昭霽手中則是她的血液,兩人挨近,彼此的鮮血流入對方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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