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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只讓希衡感到偽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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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只讓希衡感到偽善。

逍遙王這樣高高在上的做派,只讓希衡感到偽善。

她在金烏大陣中站定,劍神墓離水脈近,此刻,墓壁中、空氣中的水份大多被希衡吸走,圍繞在她四周,形成水璧劍影,抵禦金烏大陣。

希衡道:“閣下是否忘記了,閣下所發心魔誓言?”

心魔誓言?

蕭瑜風當然記得,在他進入劍神墓之前,曾發下心魔誓:“若我想過河拆橋誅殺劍君,就讓我永生得不到所愛、為正道背棄、為同道不容,萬古青山、孑然一身,生不如死。”

蕭瑜風以手指繞了繞頭發:“我不會誅殺劍君,自然也就不算破了心魔誓。”

希衡神色不變,周遭金烏大陣烈日更盛,她手臂上已經隱隱出現淡淡銀色的魚鱗。

這不是行誅殺之舉,做威脅之事還是什麽?

希衡道:“你以為這樣的言語把戲,能妄圖瞞過天道?”

口頭言語,是人族發明來相互交流的媒介,可是天地之初、大道與萬物的溝通方式是心與心的距離。

所以,大道和天道認準的心魔誓,是最本質的存在,區區言語把戲,怎麽可能混淆得過它們?

蕭瑜風想了想:“那也沒什麽,劍君。”

如果他現在拿不到劍神傳承,就報不了金陽谷的滅谷之仇,他也永遠是希衡座下那個可有可無的弟子,連被利用的宿命都要被玉昭霽奪去。

一個是立即得不到所愛,孑然一身,生不如死,一個是觸犯心魔誓後,有可能永生得不到所愛,生不如死。

是人都會選後者吧。

蕭瑜風手指一動,一只金烏朝希衡飛去,想要啄她持劍的手。

金烏身上攜帶的烈日光芒將希衡的手臂灼燒出一片傷口,她卻好似冰人,感知不到痛楚一般,甚至召出九幽離水,以最接近黃泉地府的九幽離水抵擋金烏對魚人身體的傷害。

“王爺!”

顧語這時也趕到此地,他沿用鬼墟幻市內對蕭瑜風的稱呼,忌憚看了眼在金烏大陣中仍未就範的希衡。

這金烏大陣,足以鎮壓整個西南片區的魚人,如今只有金丹修為的華湛劍君在陣內,卻連原型都沒現出來。

她如今還有傷在身,顧語不敢想象全盛時的希衡,如若知道他們在背後做的一切,會有多盛大的雷霆之怒。

顧語走過去:“王爺,若不然……”

他比了個手刀,示意蕭瑜風殺了希衡,殺了她後,對她進行搜魂。

其實搜魂最好是在活著時進行搜魂,只有人活著,記憶才能保持完整。

一旦人死,記憶也會隨之慢慢雕落。

但是,希衡真實的修為太高、神識也強大,她活著時,蕭瑜風、顧語都不敢對她進行搜魂。

顧語此刻真想殺了希衡,無論她無辜不無辜,被血色迷惑雙眼的顧語早就不顧這些仁義慈悲了。

若論無辜淒慘,誰有被滅的金陽谷滿門淒慘?

顧語擔心蕭瑜風心有情念無法動手,風馳電掣掏向懷內,要拿出法寶逐日箭殺死希衡。

希衡無聲凝望他,在心口處布下水影劍陣,隨時要攔截殺招。

一聲破空箭出,顧語用盡全力射出逐日箭,他的手無法承受逐日箭的反噬,踉蹌後退。

噗嗤一聲,箭頭沒有進入希衡的心臟。

鮮血順著手心滴下,蕭瑜風手心處深深紮入長箭,灌入骨血之中。

少……

“王爺!”顧語失聲喊道。

蕭瑜風臉色蒼白,以靈力震出逐日箭,逐日箭擦著顧語的肩膀飛過去,顧語被靈力一掃,重重撞在墓壁上。

蕭瑜風警告地看他一眼,那一眼,就像金陽谷覆滅當晚,蕭瑜風親眼見到爹娘死時的眼神,如被仇恨淹沒的狼崽。

顧語心下一激靈,不敢再多說什麽。

他懊惱地以拳捶地,華湛劍君絕對是蕭瑜風一生之劫。

蕭瑜風攔住顧語,平覆好心緒,再度看向金烏大陣中的希衡。

他撕下衣服包住手掌心:“華湛劍君,事已至此,你還看不清局勢,要抱著法不輕傳的迂腐理論去死嗎?”

“你把劍神傳承交給我,我甚至不會在意還有一個你也會劍神傳承,我不會殺你,這樣好的買賣你都不做,那你就是自討苦吃了。”

金烏大陣中,希衡手臂上的鱗片已經越來越多。

她的眼瞳也變為銀雪色,正是魚人皇族的瞳色。

她全神貫註抵擋金烏大陣,無論身上受多少傷,金烏光芒多麽熾烈,抑或是逍遙王剛才擋下逐日箭的懷柔,都沒有讓她動搖心中的想法。

第一,逍遙王出爾反爾,將劍神傳承給他,他才極有可能斬斷後路殺了希衡。

第二,劍是兇兵,道也是殺人利器。

逍遙王如若得到劍神傳承,就如同給豺狼虎豹一把神兵,之後,豺狼殺人,無人可擋。

蕭瑜風眼中的陰翳越積越多,希衡在金光之中的堅持,第一次讓他感覺無比礙眼。

她這麽堅持那些正道理論,迂腐不化,難道也和那些口口聲聲師尊如父的人一樣?

蕭瑜風擡起雙手,兩手之間現出乾坤八卦的形狀。

各個方位中間都升起一輪烈日,金烏大陣被催動到極致。

在燦金烈日中,蕭瑜風道:“劍君,你想好了,你隨時……可以回頭。”

拋棄作為正道的堅持,拋棄迂腐的理論,把劍神傳承給他。

只要給他,以他們的糾葛,她畢竟和他這麽多年的師徒情誼,她稍微選擇他,哪怕她的動機不純粹,蕭瑜風都能忍受啊。

畢竟……是她。

希衡斂眸:“休想。”

蕭瑜風失望冷笑,那就,戰吧。

金烏大陣被全面催動。

希衡連頭發都變為了魚人皇族的銀雪色,她直接使出大江歸墟,以汪洋對抗烈日。

汪洋之中,哪怕一會兒希衡隱隱現出魚尾,也不會受到陸地的制約。

她在恐怖的歸墟之中,如同銀發的魚仙,空中九輪烈日,歸墟表面灼燙。

歸墟中多了一絲血意,希衡身上作疼,鮮血滲出。

她一摸,自己的腿果然變為了魚尾,魚人公主的身軀面對九輪烈日,一片魚鱗已經焦黑開裂,魚鱗深深嵌入肉裏。

希衡摸到這片魚鱗,找到一個著力點,拔出整片魚鱗,免得烈日熱毒再入侵體內。

魚尾拔出的那瞬,點點鮮血浸出。

希衡將魚鱗灑至空中,魚鱗變為流光溢彩的貝殼,阻擋烈日,但頃刻間又化為烏有。

但是,這一瞬阻擋烈日還是將鮮血味散了出去。

蕭瑜風聞血味已經聞慣了,沒發現有什麽異樣。希衡也再次催動大江歸墟,鮮血淋漓和金烏大陣戰在一處。

其實按照希衡的以往作風來說,她不會朝金烏大陣出劍。

這種陣法只要靈石等催動陣法的“能量”源源不斷,希衡又無法短時間破陣,那麽,和金烏大陣戰得越久,就越是消耗戰。

而且在戰鬥過程中,逍遙王說不定還會看她會不會使用劍神傳承中的劍法。

但此時,希衡以畢生之力纏住金烏大陣,不是出於戰鬥意義,而是出於應對整個鬼墟幻市的考量。

金烏大陣這樣級別的陣法,一定被用於壓制此地區的魚人。

只要希衡纏住它越久,外間的魚人就會越躁動,在外間的玉昭霽才能調查到更多東西。

鬼墟幻市擺在明面上的修士之爭、恢覆修為,都沒有觸及整個賭局的本質。

讓莊家最怕的,掩藏最深的,才是賭徒應該傾盡一切去探查的。

大江歸墟、萬物如劍,希衡在劍影和恐怖的鬼墟中,如同冷靜卻暗自賭上性命的賭徒。

再清冷穩健的修士,骨子裏都有瘋狂的一面,否則,談何修習?希衡尤是。

冷月如鉤。

玉昭霽風姿特秀,仿若沒有察覺到逍遙王府的波瀾詭譎。

他聽到地下有異動,估計是土系修士在地下布置陷阱。婢女新端來的酒中也有斷腸毒藥,玉昭霽瞧了一眼,酒杯口也被抹上一層水亮的色澤。

門口的守衛不知何時悄然變作修士,為了殺死玉昭霽設下的天羅地網已然布下。

玉昭霽身為魔族太子,自然拿刺殺當喝水。

刺殺,並不是一項這麽容易合作的工作。這些進入鬼墟幻市的修士,因為逐利,被逍遙王招攬。

但是任何利都沒他們的命重要,因此,面臨玉昭霽這樣的強敵,他們埋伏著、卻誰也不敢先動手,生怕成了先死的出頭鳥,和魔族訓練有素的死士、刺客有顯著差別。

他們連讓玉昭霽酣暢淋漓殺一場都做不到。

風中傳來鮮血味。

玉昭霽指尖一頓,希衡?

玉昭霽一生殺過許多魔族、人族、妖族,魔族王廷的鬥爭極為殘酷,一旦涉及權力,就會卷入別的種族。

就他殺過的諸多人而言,他對希衡的血味最為敏感。

氣分清濁,身為魔的玉昭霽自然也對血汙更為敏感,但希衡的血卻一點也不臟,讓玉昭霽數度想剖開她的血管看看,難道她洗精伐髓時連血味也改了。

玉昭霽仔細領略希衡鮮血裏的意思。

血中有水,只要有水,希衡就能用來傳遞簡略的消息,或許是一個信號,只言片語,甚至一個字,那也夠了。

玉昭霽想看看劍君希衡被狼子野心者所傷,是否會有澎湃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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