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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舊事湧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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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舊事湧層浪

血怒門之名來源於一把刀。

傳說幾百年前有一位刀客誤入古戰場,在那蒼涼悲愴之地發現了一柄寶刀,那刀經百年風雨洗禮,依舊不減濃烈殺氣,人只要遠遠望上一眼,便會被凜冽刀鋒拉回昔年血流漂杵的重重殺陣。

刀,是萬中無一的好刀,可惜煞氣太重,常人無法把握。

那刀客便將寶刀獻呈給了前朝的皇帝,稱世上唯有九五至尊的真龍之氣才能震懾住刀煞。

後來,這把叫做“血怒”的神刀便成為皇家衛隊首領的專屬佩刀。

前朝末年,王朝內外紛爭並起,當時皇家衛隊的大統領卷入權力鬥爭中,在此過程中皇帝徹底喪失了對衛隊的控制權,在大統領生死不明之時,衛隊流落江湖。

那時,衛隊中有兩位中級統領——楚老大和沈老二,他們見到眼前山河破碎,決定挺身而出,為民請命。但親如兄弟的二人卻產生了致命的分歧,塑料兄 弟情出現了。

沈二雖效力於朝廷,卻不滿朝廷各種苛政,認為王朝有今日是它咎由自取。他對大哥說,不如反了,給天下百姓一個清明盛世!

楚大卻說,王朝命數難測,凡夫俗子又豈敢定論。況且我們都孤兒,承蒙朝廷恩澤,朝廷將我們撫養至今又傳授武功,我們不能做背信棄義的事,哪怕如今脫離朝廷為百姓謀福,也決不可做亂臣逆賊啊。

沈二怒吼道,朝廷養我們不就是為了讓我們替他們賣命嗎?這些年死的弟兄還不夠多嗎?不如一同離開朝廷,以寶刀之名揚名江湖,行俠仗義,真正為天下百姓做事,而不是為狗皇帝效忠!

於是,二人展開了對衛隊的統治權的爭奪。血雨腥風之後,老二戰敗,武功盡失,在僅存的親衛的保護中逃離。

楚大找到了血怒刀,以刀為號,召集天下豪傑,創立血怒門,在亂世中為百姓開辟一隅安樂居所。

身受重傷的沈二這時才看清結義兄長的真面目,他誘導年輕氣盛的自己喊出反叛前朝的口號,無非就是讓他自爆忘恩負義的面目,好讓他徹底失去衛隊的支持。

而大哥搖身一變成了一副赤膽忠心、豪情萬丈的模樣,名正言順地做起了沈二最想做的行俠仗義之事。

沈二憤恨不已,自己武功被廢,名聲盡失,寶刀不在。蒼天見憐,自己只要還有一條命在,就勢必要報仇雪恨!

血怒門在北,沈二往南逃,戰亂頻繁,南北通信不便,幾近隔絕,這是沈二唯一的生機。

他在江南之地偶然遇到了一位棲居於萬裏竹海的老醫,那老醫救了他的命,他便甘為門徒侍奉老醫。老醫去世前,將衣缽傳與他。

在後來的二十多年裏,他創立青竹山莊,行醫治病救人,鉆研破解血怒刀法之道。

同一時期裏,前朝徹底覆滅,新朝冉冉升起,天下太平後,沈二隔長江憤然指責血怒門門主兩面三刀。

楚大在質問面前,悲痛難掩,聲稱當年二弟叛主,實在是遭人唾棄,他念在兄弟之情沒有趕盡殺絕,而今沈二竟然不感念,反而含血噴人,當真是人神共棄。

沈二冷笑,當年血怒門初創,勢必得全神貫註應對前朝舊廷,楚大哪裏是有心放過?而是沒本事取自己性命。

可二十多年前的無頭案又去哪裏找出確鑿證據在武林眾人面前升堂?兩派便各執一詞,冷眼敵對。

近兩百年的時光裏,雖然兩門之間不乏爭鬥,但並沒有任何一方有把握徹底將對方滅門,故而如今血怒與青竹,一北一南,井水不犯河水。

這些舊事,風驚月很小的時候就聽男性長輩們說起,他們無一不對青竹山莊恨之入骨,可風驚月卻對這件事毫無感觸,甚至不大能理解他們的憤怒。

如果她現在對呂嬋說起這件事,呂嬋一定毫不留情地說:心機男和楞頭男之間的男男互害啦,當然與你無關。

反正在呂嬋眼裏,這件事真相已經不可考,y說y有理,v說v有理,隨便吧。只是這件事成為取楚朝華性命的刀子這一點,才讓她打起精神應對。

在游戲中,血怒門和青竹山莊都開放供玩家加入,恩怨就必須了結,但在兩家上百年的敵視前,主創們手足無措了,沒有深挖出解決的契機,最終決定讓楚朝華“簡單粗暴”地跳崖徹底終結恩恩怨怨。

快刀斬亂麻,但犧牲女角色。

游戲是游戲,江湖是江湖,呂嬋沒什麽深明大義,她只想把青竹山莊少主摁死,摁死這個在楚朝華死後吃盡紅利的男人,順便把“舊愛成新仇”這個成就搞定。

要直面沈賦,就要先擺脫陳丹和她身後的血怒門人。

呂嬋問:“想好怎麽脫身沒?”

她已經把周圍的地圖瞄了個遍,百米之外就是沈賦設下的擂臺,他身陷武障,明面上是為了以武會友,實際上是吸引各方高手前來,他就能在千奇百怪的過招中尋找突破。

可呂嬋沒有等來風驚月的回答。

街市人聲嘈雜,小橋邊的樹蔭下,不知不覺間,陳丹與風驚月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一點銀亮在陳丹袖底閃爍,她叫住了風驚月:“大小姐,該回家了。”

言辭十分恭敬,出手卻如電閃雷鳴,陳丹手持手銬厲聲道:“得罪了!”

說著正要把閑逛的風驚月拷住一手,再與自己扣在一處,這樣大小姐無論如何都跑不掉了。

風驚月自二人見面以來,從未卸下防備,她立即回身,屈臂擡肘,以肘痛擊陳丹手腕。

手銬一滑,叮鈴作響。

“陳姑一開始就想把我綁回去吧。”

風驚月不屑一笑,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又道:“看來那豆腐腦中的桂花香,也不是一般的桂花!”

陳丹正在疑惑為何那迷香對大小姐無用,但眼看那擂臺越來越近,她只得出手:“屬下有命在身,還請恕罪。”

說罷招呼已經逐漸匯聚在她們身邊的血怒門人。

風驚月一看,轉身便跑。

“還好我覺得那桂花香有點詭異,悄悄吃了一顆拂雲的沁心解毒丹。”她悄悄對呂嬋說。

風驚月見身後的二十八追兵,她摘下冪籬,運勁將竹編籬帽擲出,目標正是襲來的一人。

“竟調集了名刀堂的二十八位好手,看樣子,不像是單來找我的啊!”

說罷,風驚月提氣而走,輕功飛上了街市屋檐。

名刀堂是血怒門內練武演陣的地方,是門派高手薈萃之地,風驚月心一沈,她的斤兩她爹清楚得很,用得著這麽大陣仗綁她回家嗎?難道是防著青竹山莊找事?

“嬋!擂臺在哪裏!”

“就你前面,直走一百米。”

身後追兵眼看著大小姐往人最多的地方跑。

白衣女子飛檐走壁,街市上起了騷動,看客們只是短暫驚呼了一陣,最近沈少莊主在此設擂,江湖人來來往往,沒什麽稀奇的。

呂嬋見狀道:“真是富貴險中求啊,你要借青竹山莊的手擋住追兵?”

風驚月一笑,她們是越來越默契了。

要她把二十八高手一一擊退談何容易,既然血怒門人不想惹事,那她就惹一惹,讓她們煩一煩。

陳丹見大小姐的身影毫不猶豫地向前方擂臺奔去,她很快就明白了大小姐的意圖,她一個眼神暗示身後的二十八高手稍稍放緩攻勢。

陳丹接著大喊:“來人啊,抓賊啊!她搶了我的東西!”

反正已經得罪了,只要能交差,陳丹不介意再得罪一下大小姐。大小姐想讓她們望而卻步,但這熙熙攘攘的人群卻能給她們提供攔截幫助。

將局攪得更亂,才能在青竹山莊眼皮底子下渾水摸魚。

人群的目光再一次被飛躍在屋脊上的白衣女子吸引,只見她絲毫不理會,仍是向著人潮洶湧的擂臺奔去。

恰是有行俠仗義之人,見落在後頭的哭喊的女子“有氣無力”地追著,俠客便縱身一飛,試圖追上前方的白衣賊人。

可風驚月速度更快,眨眼間便殺入擂臺之上。

她剎住腳步,昂首抱拳對著擂臺之中那人道:“素聞青竹山莊秉持正義公道,傲立於江南一帶,聲名遠揚。今日我遭蒙誣陷,還請青竹少主在眾人面前還我一個清白。”

擂臺中央那人便是沈賦,他聽聞白衣女子一言,又見她身後的陣仗,緩緩向她走去。

來人五官出眾,姿容俊美,長身玉立,風度翩翩,一身淡青的長袍更彰顯青山綠水江南之地特有的風雅清正。而沈賦手持的那一柄用作獨門武器的玉骨扇更給他那從容步履增添了幾分風流無雙的味道。

他沈著的面容上浮現點點笑意,沒有半分會武被打斷的不滿和慍怒,反而顯示出青竹山莊少主鋤強扶弱、主持大局的擔當來。

呂嬋眉頭一皺,這人果然長著一張“建模臉”,帥得一塌糊塗,加上人設又好,武功高強脾氣好,英俊瀟灑氣質佳。

而現在還上演著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這樣的環境下,太容易讓身處其中的人被蠱惑了。

她心頭一緊,擔憂無情的命運再一次以玩弄棋子的心態給將來埋下悲劇的伏筆。

兩人已經離得很近的了,這時風驚月悄悄對沈賦道:“閣下遭逢武障,可這武障的破解也要講究機緣,並非招過得越多就越有益。”

她見沈賦鎮靜而友善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異,又道:“還請閣下替我解圍。”

沈賦一收玉骨扇,心道此人究竟什麽來路?竟能一眼看穿他的真意,照她這麽說,莫不是她有破解之法?

他向漸漸走近擂臺的捉賊之人和周圍的看客朗聲道:“在下並非以地方長官自居,然而這失竊之事竟然發生在眼前,在下謹遵家訓,以行俠仗義為已任,故而鬥膽插手,願還江南一個朗朗乾坤。”

這時,臺下響起了一陣捧場的嘈雜,那些人吹噓著“沈少主英雄年少”“俠氣沖天”之類的,聲音不絕於耳。

沈賦對稱讚不以為意,只道:“捉賊要拿臟,不知失竊之人是丟失了何物?而這物件又在不在這位女子手上?”

他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跑得氣喘籲籲的陳丹身上。

風驚月嘴角微微一扯,現在的局面可由不得陳姑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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