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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決裂 她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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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決裂 她好狠的心

許是連日來的奔波, 叫人太過疲憊,即便身邊睡著楚洵,阮蓁依舊是一夜好眠。

隔天, 叫醒她的並非村寨裏打鳴的公雞, 也並非是玲瓏和蓮清, 而是一股子癢意, 溫熱的,潮濕的,令人意亂的癢意。

阮蓁一睜眼,入目便是某人的發頂, 卻是楚洵埋首在她的脖頸, 濡濕的舌尖輕輕劃過她敏感的脖頸, 間或發狠地一吸, 紅梅點點綻放開來。

他雖閉著眼,阮蓁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緒, 然而戳在腿上的力道,卻無聲提醒著阮蓁, 他此刻有多危險。

可阮蓁已經決定離開,又怎會容許他胡來,忙伸手去推他,“楚洵, 你好歹也算是個君子, 怎地卻趁人之危?”

卻不想被人按住脖頸,開始發狠地咬上她的脖頸, 是真咬,用牙齒撕咬。

疼痛傳來,阮蓁攥住楚洵的發絲死命地扯, “你個混蛋,竟然敢咬我,我跟你拼了,嗚……”

未盡的話語,被男子吞吃入腹,卻是楚洵以唇封唇,用他那帶血的舌尖,撬開了她的齒關,血腥味霎時彌漫子在兩人的唇齒之間,肆意而邪性。

男子一邊親,一邊瞇著眼,上下打量著女子。

女子衣襟皺得不成樣子,黏黏膩膩的,領口也被扯歪,鎖骨上也露在外邊,端的是活色生香。

然她面上卻是一本正經的,緊繃著一張臉,做著最後的掙紮。

吻還在繼續。

不幾時,女子清白的眼神逐漸渙散,臉頰也染上了雲蒸霞蔚的紅,攥著他發絲的手松開,無力地搭在他的肩上,甚至開始閉著眼,仰著頭,動情地回應著。

見時機成熟,這才大手一揮,扯下最後的遮擋。

.

阮蓁氣喘籲籲躺回床頭,瞟了一眼已重新入睡的男子,這人眼下有明顯的烏青,昨兒他也睡的甚快,今兒一早,洶湧過後,也又立刻睡過去,可見這些時日牽掛著她,的確睡得不好。他的身子,經過她的丈量,也似乎瘦了不少,可見著實被她的離開折騰得不輕。

阮蓁有些愧疚,卻不多。

他喜歡她,她此刻無比確認這一點。

可那又如何?

他對她的喜歡,到底抵不過他對家族的責任,如此便罷了,卻還反過頭來要求她為他放棄父母親。

這份喜歡,便也不見得多珍貴了。

尋常女子,或許還講究個從一而終,夫唱婦隨,但阮蓁從小的經歷告訴她,這些都是這個世道賦予女子的枷鎖,讓自己過得暢快自由才是正經。

是以,她並不是一個看重男女之情的女子,平生所求也不過是過上好日子,這好日子可以不包括男人,畢竟世間男子皆薄情,這都是她見識過的。

當然,若是楚洵能為她放棄一切,她或許也願陪他沈淪一回。

但很明顯,他還做不到這個份上,那麽他的深情,他給的溫柔,對她而言都只是羈絆。

她從來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她仍舊決定離開。

從前在國公府,每每此時,她總會依偎在楚洵身邊,兩人相擁入睡。

然而,此時此刻,盡管身子還酸脹難忍,她該是要歇息一番,然而她卻當機立斷的起了身,出了房門也沒有先去用飯,而是趁著楚洵熟睡,趕忙地到了紅姑、蓮清、玲瓏她們歇息的房裏。

紅姑知道楚洵來了,兩人又同住在一個房間,方才玲瓏一大早又去燒了熱水,便猜到了這兩人只怕又重歸於好。

紅姑深怕自家小小姐被楚洵迷暈了頭,不肯隨她回去,正待勸說一番,卻不想小小姐率先道:“查清楚了嗎?楚洵帶了多少人來?”

“五十出頭。”

果然只有五十左右,阮蓁稍稍放心,但想起昨兒夜裏楚洵的成竹在胸,又叫她不得不警惕一些,“可摸過那些人的底?我們可有一戰之力?”

紅姑道:“昨兒夜裏,我同梁小將軍商量過了,他們雖是個頂個的好手,但咱們也不是吃素的,若是沒有援軍,想來是無礙的。”

“那就好。”阮蓁去到窗邊,最後覷了一眼楚洵所在的屋子,房間沒有任何動靜,楚洵大概還要睡上一些時辰。阮蓁當機立斷,她吩咐蓮清:“你同我換下衣裳,等會子讓玲瓏你伺候你用飯,我而我則用你的身份,先行混出村去。”

“兩刻鐘後,你們再出村來,若是他們阻攔,你們不必客氣,只是……”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好半晌她才道:“只是,你們別傷了他。”

紅姑立馬看向她,“你到底還是舍不得他?既如此,你當真要離開嗎?你可想想清楚,你這一走,你和楚洵之間,就再無任何可能了。”

阮蓁失笑道:“我哪有不舍?不過是大家親戚一場,實在沒必要大動幹戈。同樣的,我想他也不會真要了你們的性命。”

這個解釋還算是合理,但紅姑仍有顧慮在,“小小姐,你一個人離開,我怎能放心?萬一走散了,可如何是好?”

阮蓁輕嘆一聲,“我若是留在這裏,才真的是插翅難飛,所有人都盯著我,即便你們打贏了,我也是脫不了身的。他會想盡一切法子,帶著我先離開。”

“倒不如趁著他入睡,博得一份先機。”

倒也是這個道理,紅姑沒有再阻攔,任由阮蓁同蓮清換了衣裳,任由她用竹籃挽著臟衣籃出門,往河邊去洗衣裳。

阮蓁最後看了一眼楚洵所在的房間,又瞥了一眼旁邊的廚房,蓮清穿著她的衣裳,學著她的動作,慢條斯理地吃著早膳。

她們身量差不多,如今又是背對著門口,加上蓮清刻意模仿阮蓁的動作,便是阮蓁本人,不仔細看也看不出區別來。

阮蓁忐忑的心這才平靜了些,她低著頭,將臟衣籃舉在肩頭,擋著她半邊臉,也擋住了門口昌平的視線。

昌平早上是見過蓮清的,見過她這身丁香色的布裙,加上他一直望著廚房,知道夫人如今正在用膳,便且沒有放在心上,而是繼續盯著阮蓁。

連對她甚是了解的昌平也糊弄過了,後面的路也就容易了,然而楚洵的人如今遍布整個村落,她卻也不得不繼續小心翼翼,她始終低垂著眉眼,每逢遇到人,便提前用臟衣籃遮住臉,也得虧她常年修煉了一身氣定神閑的本事,一路到村口,倒也沒有露出破綻。

等行至村口那顆大榕樹下,阮蓁這才算是徹底地松了口氣。將臟衣籃往旁邊一扔,阮蓁拍了拍手,而後轉道往山腰走去,一則為了藏身,一則為了觀看村子裏的局勢。若是最終贏的是梁小將軍,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她自然下去同他們匯合。可若是贏的是楚洵,她躲在山裏,尚且還有一絲轉圜的機會。

按照計劃,等阮蓁離開後的兩刻鐘,約莫阮蓁出了村落,紅姑等人才開始行動。

卻不想,紅姑她們還不及撤離,楚洵便醒了過來。

和從前一般,楚洵醒來的第一件事,便下意識攬阮蓁入懷,卻不想這回卻是撲了個空。

他訝異睜眼,果然不見女子的身影,登時從床上驚坐起,眸色霎時轉厲。

隨意撈了外袍披上,便趿拉著鞋子往門外走去,面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走到門邊時,聽得玲瓏的聲音傳來,男子這才面色微松,輕輕地推開了門,“怎地用早膳也不叫為夫?”

“今兒個用的是什麽?可合胃口?若是不喜歡,等晌午到了越州城中,為夫帶你去酒樓用膳。”

“這越州城醉雞堪稱一絕,你一定得嘗嘗。”

臥房的門至廚房還有一段距離,若是從前,他走過去,玲瓏那丫頭早就自覺地離開了,而今卻楞楞地看著自己,眼中的失措甚是明顯。

再看坐在桌前用膳的女子,此刻那消瘦的背脊顯然也是一僵,而她捏著調羹的手似乎是隱隱在發顫

楚洵當即就冷了面色,卻還抱有一絲期待在,他輕聲喚:“蓁蓁,怎地不說話?”

下一刻,那女子轉過身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國公爺,你就放了我們小姐吧。”

待看清女子的面目,楚洵登時身形一晃。

“放了她?”

“那她可曾放過我?”

若非她強求,他根本不會多看她一眼,是她用盡手段讓他上心,用盡謊話騙他的心,不然他何至於到如今這個地步?為她牽腸掛肚,因她思之若狂,甚至一次又一次為她放棄原則和底線,可結果依舊換不來她的一顧。

他已經不奢望她的愛了,只要她肯陪著他就成。

可即便他已經如此卑微,她依然視他為牽絆、視他為束縛,視他為洪水猛獸,非要逃離不可。

可說到底,他又做錯了什麽?

萬般委屈齊齊湧入心頭,楚洵卻笑得出來,只那笑多少有些自嘲的意味在,只笑著笑著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他身形也隨之一個踉蹌。

昌平眼疾手快地跑過來,將他扶著坐在了庭院中的凳子上,“主子爺,您這是又怎麽了?”

楚洵笑得諷刺,“她又跑了。”

昌平當即就反應過來,忙地去看廚房,果然就看著蓮清穿著夫人的衣裳,登時便什麽都明白了,猛地一拍大腿,“夫人實在太不識好歹。”

半晌,又斟酌著道:“主子爺,你如今也該死心了,夫人就是塊捂不熱的石頭,你又何必將心思放在她身上,小人瞧著陸小姐倒是大方賢惠,不如……”

楚洵點點頭,“你說得對,我是該放手了。”

就當昌平以為他家主子終於想明白的時候,楚洵又磨了磨牙,切齒地道:“可她欺我太甚,我又豈能放過她,總是要叫她領教一番我的厲害才是。”

“她還沒走遠,快去給我追,這回我非得打斷她的腿不可,看她往後還要如何跑?”

卻說另一邊,阮蓁爬上半山腰,站在一處懸崖陡壁前,將手攏在眉眼上,眺望著芙蓉村的情形。

打起來了,但卻和她想象的不一樣,村子裏的壯漢也加入了進來,前兩日還同他們同仇敵愾去剿匪的村民,此刻卻將鋤頭、鐮刀對準了紅姑他們。

只略微一想,阮蓁便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怪道昨兒夜裏,那人如此勝券在握,卻是打的這個主意,利用村民來對付他們這些“反賊”,不止是芙蓉村的村民,只怕隔壁村的村民,如今也在來的路上。

當真是卑鄙無恥。

不過,願賭服輸,阮蓁向來不是自怨自艾的人。

此地離明州不遠,算是和明州交界的地兒,如今也只有她逃回明州搬救兵,才能將紅姑她們全須全尾地救回來。

這麽一想,阮蓁當即腳尖一轉,得趁著他們抽不開身,趕緊離開才是。

卻不想她才走出兩步,便有一騎白馬匆匆而至,卻是楚洵追來了,他挽著長弓高坐馬背,垮著一張雪山崩塌的冷臉,望向她的眸光不像是在看活物。

他將拉滿的弓對準阮蓁,輕啟薄涼的唇瓣,“蓁表妹,我記得我說過,這樣的事,可一,可二,不可三。”

“你最好能有足夠的理由,否則便休怪我狠心。”

“背叛我的人,下場從來只有一個。”

“那就是死。”

這樣的楚洵的確可怕,但是比起在甜水巷的楚洵,卻又是小巫見大巫,是以阮蓁並沒有放在心上,“理由?我說得難道還不清楚?我是一定要找我娘的,而你又不肯跟我走,那我能怎麽辦?只能是放棄你了?”

楚洵擡起下巴,倨傲地笑了笑,“從前是為個野男人,現在是為你娘,可見在你心中,我從來皆是被舍棄的那一個。”

“我真是眼瞎,挑來挑去,挑了你這麽個薄情的女人。”

話趕話到了這裏,阮蓁也沒有給自己留退路,“你說我薄情我認了,但我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我讓你跟我走,是你自己不舍得在金陵的一切,你舍不得楚家族長的位置,舍不得英國公府的爵位,說到底,你對我的愛,也不過如此,大家彼此彼此,你又何必用一副受害者的面目來質問我?”

楚洵也不否認,更不解釋,沒有那個必要,不過是自討沒趣罷了,“就算你說的都對,但那又如何,你以為你能逃脫我的掌心?”

說罷,他下了馬,幾步去到懸崖邊,不容置疑拽著阮蓁的手,“跟我走。”

阮蓁重重地甩開他,拼盡全力的一巴掌扇他臉上,“楚文仲,你到底要如何才能放了我?”

楚洵松開她的手,他先是摸了摸火辣辣的臉,而後勾起一邊唇角,邪性地笑了笑。

“放了你,不可能,除非我死。”

說罷,他自腰間的箭囊抽出一根箭矢,塞給阮蓁手中,然後擡起頭,引導她將鋒利的箭頭對準他的喉管,甚是癲狂地道:“殺了我,或者從了我。”

“只有這兩條路,你自己選。”

楚洵賭她不敢,賭她對他還有感情,堵她是個心善的女子。

直到腹部傳來刺痛,直到女子扔掉帶血的箭矢,捂著唇哭著跑開,騎上他的馬消失在眼前,他才明白,他高估了女子對他的感情,低估了女子歸家的決心。

她竟然對他動手了。

垂眸一看,汩汩流血的腹部,這一擊可不輕啊。

她當真是無情。

分明晨間兩人才歡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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