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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謝卿山:他利用了你。 你還要和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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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謝卿山:他利用了你。 你還要和他過……

楚洵指尖微動, 卻到底還是沒有醒來。

若是女子在他和謝卿山之間徘徊、猶豫,他或許會醒來質問她也未可知。

然而女子這次卻是堅定地選擇他。

甚至不惜重傷謝卿山。

她對他的心,再也毋庸置疑, 竟是如此地炙熱和純粹, 不染一絲的雜色。

可他卻卑劣地試探她。

若是這個時候他醒過來, 那麽他今日所做的一切, 豈非成了他卑劣者的罪證?

不,他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要她永遠如此愛著他,永遠永遠。

阮蓁的哭泣,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是了, 他如今病重, 正在昏迷中, 又怎會聽她的委屈, 且出聲寬慰她?

阮蓁擦掉眼淚,吩咐林婆子和周婆子收拾屋子。碎瓷片、被燒毀的帳子、謝卿山留在屋子裏的血跡, 全都被清掃幹凈。阮蓁又讓蓮清找了新的帳子來換上,這個時候已經是醜時末, 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天亮。

阮蓁趕緊上床睡覺,否則明日便要支撐不住。楚洵如今病了,連昌平都怠慢他,萬事都要靠她, 她可不能倒下。

卻不想, 他才睡了不到一個時辰,房門又被人敲響了。

是玲瓏的聲音, “小姐,昌平大哥帶著擔架來了,說是老夫人說的, 明日一早要擡著姑爺去金鑾殿,讓皇上給姑爺做主。”

鐘氏先前並不知楚洵的計劃,是昌平將太子帶回英國公府,她這才知曉她這個孫兒,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全然棄性命於不顧,做了這樣一個局。

寄予厚望的孫兒,如今奄奄一息,氣得老夫人直吐血。但事已至此,她又能怎麽辦,做孫輩的尚且可為顧全大局而犧牲自己,更遑論她這個半截入土的老婆子。

“來人,把我那朝服找出來,老身明日要上朝。”

鐘氏是一品誥命夫人,即便是夫君亡故,朝廷也並不會收回這份榮譽,她有在金鑾殿直面皇帝的資格,但這麽多年來,她攏共就上過兩次朝會。

一次是當年為了給老國公洗刷冤屈,這一次是為給楚家再掙下個幾十年的榮光。

隔天,大朝會上,當滿朝文武看到英國公府那位傳聞中的將門虎女,分明手拄著拐杖、頭發也花白,該是個垂垂老矣的老太太,然而她那走路的氣勢,眼中的銳利,卻絲毫不輸給諸位浸染官場多年的官爺。

眾人一見這架勢,便知道今日定然是有熱鬧可看。

當楚洵被擔架擡進金鑾殿的那一個,更是確定這一點。

但是誰都沒想到,這位老封君竟然有膽量,直接叫板天子。

行過禮後,鐘氏不卑不亢地質問皇帝:

“老身今日有一事想要請教皇上。”

“老夫人但說無妨。”楚洵遇刺,皇上是知道的,昨兒夜裏太子已同他坦白過了。這些日子,皇上也看出來了,這個兒子和前頭那個一樣,都是惹事的主,不過他倒也覺得無妨,將來要做皇帝的人,若是太好性兒,豈非被滿朝文武欺負到頭上。而至於太子惹出的禍,哪怕是天大的禍事,自有他這個當爹的兜著就是了。

本以為鐘老夫人不過是想要他責罰太子夜闖甜水巷的過錯。畢竟,楚洵遇刺並未抓到現行。哪想她竟將矛頭對準了自己。

“我楚家從跟著太祖打天下起,便立下不少汗馬功勞,近百年來更是為穩固朝廷的北疆,不知犧牲了多少子侄,我楚家不說滿門忠烈,那也是世世代代為大梁拋頭顱、灑熱血,到底是哪裏對不住皇上,對不住朝廷,以至於皇上容不下我那孫兒的性命?”

滿堂轟然,這怎麽成了皇上派人刺殺的了?

這要是傳出去,皇帝派人刺殺世代忠誠的英國公府當家人,那還了得?

李公公當即便站了出來,“鐘老夫人,英國公遇刺,如今身負重傷,老夫人悲慟傷心,大家都能理解,但老夫人怎能說是皇上做的呢?這樣的玩笑可開不得。”

一句話,卻是將這定性為了玩笑。

然而,鐘氏那是歷經風雨的人,自然不會無的放矢,只見她將紫檀木拐杖往金磚鋪就得地面狠狠一敲,對著李公公就是一頓劈頭蓋臉地呵罵。

“那我倒是想問問李公公,我那孫兒昨兒出城去辦案,太子怎地半道要截殺他?後來,我那孫兒僥幸被侍衛救回,卻為何太子半夜三更闖入我那孫兒的私宅,欲治他於死地?”

“太子如此無法無天,難道不是因為皇上授意的緣故?”

而後,她那滿是精光的老眼,抖擻地盯向皇上,“可千萬別說皇上您並不知情。”

說罷,讓昌平將提前吃了湯藥,人事不省的楚洵擡至金鑾殿中央。

鐘氏指了指楚洵脖子上的指印,“諸位且看看,這就是太子昨兒夜裏犯下的惡行。我家的侍衛,因為這事兒,將太子請入英國公府,左右四鄰都是有耳聞的,並非我老婆子胡亂攀扯。”

一眾官員面面相覷,皆嘆這太子也太過分了,竟然如此不把英國公放在眼裏。

而後,鐘氏使了一個眼色,昌平又將一本卷宗遞給李公公。

李公公不解地看向鐘氏。

鐘氏解釋道:“昨兒我那孫兒逃命時,手下侍衛抓獲一個刺客,這是那刺客簽字畫押的認罪書,這份證詞足以證明,他是受到太子的指使,如今那刺客就在宮外,皇上若是想要提人,隨時方便。”

這所謂的刺客,便是從前楚洵安插在東宮的暗樁,如今也算是養軍千日,用兵一時。

聽到這裏,皇帝瞇了瞇眼,這個老太婆還是一如既往地難纏啊。

一夜之間,竟然將關鍵的證人給控制了。

看來,他不發落太子都不行了。

但皇帝對淑妃的執念,最終還是壓倒一切,最終也不過是輕飄飄地罰太子一個月禁閉而已,而對於楚洵,則給予了許多賞賜,算是補償。

在場所有人,都為英國公府感到唏噓,英國公險些一條命交代了,結果皇上的處罰卻如此不痛不癢。

然而鐘氏卻見好就收,並沒有繼續鬧下去。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

鐘氏在金鑾殿上這一鬧,不論太子結果如何,反正是坐實了太子刺殺楚洵一事。

這天以後,就有一則流言傳至民間,太子先是搶了英國公的妻子,而今又因為未婚妻的死,遷怒英國公,因而刺殺英國公。

楚洵本就是金陵第一貴公子,不論才學、樣貌、出身都是一等一的,從來牽動萬千少女的心,這事又以桃色事件出現,幾乎是一夕之間,就透過金陵女子的口口相傳,抵達了每一個金陵人的耳中。

只這流言,傳著傳著就變了味,到最後成了楚家歷代英國公,捍衛大梁國土的英勇事跡來,而如此忠勇之家的子侄,竟被皇權如此傾軋,實乃天道不公,一時間,民眾對楚家的同情達到頂峰。短短半個月,楚家的聲望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楚洵遇刺後的第十五天,北地又敗一城。

楚洵遇刺後的第十八天,秦王得知楚家軍再敗,趁火打劫,朝嘉禾發起猛攻。

嘉禾乃是天下糧倉,若嘉禾一失,秦王簡直如虎添翼,下一步便要直指金陵。

皇帝如今才真的慌了。

先是派了鎮南侯世子前往嘉禾鎮壓叛軍,而後趕緊將鎮南侯從北邊調回來,同禁軍一起防守金陵。

而將鎮南候調回來,普天之下卻再也沒有人,能夠接手這個重任。

除非是當年的威遠大將軍。

大將軍雖然年邁,卻聲威仍在,楚家軍有好些個將領,就比如如今楚家軍中風頭最盛的一個名喚金閩的,便曾在威遠大將軍麾下歷練過,便是其餘楚家軍,對大將軍也都敬佩有加,他若是肯出馬,旁的不說,至少能夠全軍一心。

只可惜,他曾是秦王的岳父。

否則,皇上也不會這麽多年,放著這尊大佛不用。

皇上焦頭爛額之際,楚家軍的飛鴿傳書也到了。

原來是楚家軍聽聞朝廷卸任了鎮南侯的主帥一職,如今正在考慮新的主帥人選,便聯名提議由楚家大爺楚燁擔任主帥。楚家軍自也收到了風聲,自家侄兒在金陵被太子如此折辱,如今皇上還想要楚家軍改姓,做夢,他們這些老家夥第一個不答應。

皇上忌諱楚家人,並不願意答應,可秦王都打到家門口了,這個時候如果楚家軍再反,那可就真的沒指望了,更何況,如今楚家在民間的聲望太盛,也的確不好拒絕,只能先應下,以後在改弦易張。

卻不想,這個從前不顯山不露水的後生,竟然會在一個月之內直接拿回兩城,直逼得他再不敢更換主帥。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楚洵的功勞,他雖不在戰場,卻是個運籌帷幄於千裏之外的軍師,早在皇帝下達旨意之前,便已將自己對這場仗的打法以及對大梁將領的研究,整整幾十本卷宗,提早送到了楚燁手中。

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表。

卻說謝卿山被禁東宮,倒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他開始想明白很多事情。

那日在大理寺,像是故意激怒他。而後刺殺那天夜裏,他分明是被引君入甕,後來被捉住去見英國公府老夫人也不過是幌子,招搖過市讓左右街坊佐證才是真。

樁樁件件,仔細想想,都是玄而又玄。

但他始終不明白,楚洵繞這麽大一個圈子是要做什麽。

直到這天,他的屬下來東宮稟事,說起他父皇被迫點了楚燁為楚家軍的主帥。

這才恍然大悟——讓楚燁任楚家軍主帥,這才是這廝真正的目的。

謝卿山不是個好脾性的,被如此利用,那還能有好的,哪裏還顧得上在關禁閉,當即自馬廄牽了匹汗血寶馬,一路策馬狂奔,殺到了甜水巷的宅子。

謝卿山站在宅門前,將長鞭甩得虎虎生威,“阮蓁,你出來,我有事同你說。”

“阮蓁,你別被他騙了,他不是個好東西。”

彼時昌平在外辦事,宅子是由裴閬護衛,趕忙派了四個侍衛前去阻攔。

然而,謝卿山又豈是好阻攔的,一鞭子一個,沒有一個不皮開肉綻的。而他們,又不能真同太子動手,以皇帝對太子的袒護,太子若是有一丁點皮肉傷,十個、百個他們都不夠殺。

但如今夫人正在裏頭給主子餵藥,他也不能去向主子稟報。

就在兩難之際,不想夫人聽見動靜,出了門來。

這些日子,為了照料主子爺,夫人衣不解帶,眼瞧著又輕減了,越發地嬌弱堪憐,只隨意地著丁香羅裙鵝黃衫,便叫人看直了眼。

還是太子的聲音,將他的註意力拉回來。

“蓁蓁,你聽說了嗎?今日皇上任了楚燁為楚家軍的統帥,他故意激怒我,讓我刺殺他,又用你引誘我來這裏,將我抓了個現行,他如此處心積慮,如此機關算盡,就是為了推楚燁上位。”

“他就是個騙子,他利用了我,也利用了你。”

“這樣的人,算計起來完全不顧你的安危,險些讓你被我掐死,這樣的人,你當真要和他過一輩子嗎?”

方才,阮蓁在裏頭給楚洵餵藥,聽得外頭吵嚷便出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是謝卿山,她正打算要折返回去,不想卻是聽到如此震撼人心的一番話。

謝卿山說的都是真的嗎?

他真的為了達成目標,不惜以她為誘餌?

難道他不知道,謝卿山是個瘋子,他將他們兩個放在一個房間,在那樣的情形下,她真的會沒命,甚至是會被侵犯的?

不,若是謝卿山所說不假,以楚洵的聰明,不可能猜不到這一點。

可他還是選擇置她於險境不是嗎?

她給他找借口,他這都是為了國公府的權柄,也是為了整個丹陽楚氏的榮耀,甚至為此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做賭,犧牲她的安危就更不算什麽了。

可不知為何,心裏酸酸澀澀的,好難受。

回到院子後,阮蓁不知道如何面對楚洵,沒有繼續去給楚洵餵藥。

楚洵覺察到了不對勁,搖鈴將裴閬喚來,弄清楚了來龍去脈,卻是選擇不在裝病,讓人給他準備沐浴。

裴閬不認同地道:“主子爺,大爺的牒書才剛下來,你這就醒了,皇上會如何想你?”為認為你用裝病來裹挾輿論,逼迫天子就範。

楚洵沒柰何地笑了笑,“那能怎麽辦呢?”

媳婦傷心了,得去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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