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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不吃醋?” 她不吃醋,但是偷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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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不吃醋?” 她不吃醋,但是偷偷清……

彼時, 阮蓁與楚洵同坐在南窗的榻上。

聽楚洵這麽說,阮蓁順勢就坐去他大腿上,用肩膀擡了擡他的下巴, 笑著打趣道:“說得這般嚴重, 可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你說說看啊, 本少夫人最近心情好, 說不定就原諒你了。”

然楚洵卻始終冷著一張臉,看向她的眼裏甚至有著愧色。

阮蓁的笑意逐漸凝固,她有些忐忑地問:“你該不會真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吧?”

一個男人對不起她的妻子,能是什麽事, “是不是你養了外室?還是說你要納妾?”

阮蓁舉起爪子就去撓楚洵的臉, “我不管, 你答應過我的……”

楚洵按住她的手, 沈聲道:“是音鐘。”

剎那間,阮蓁似失去所有情緒, 木楞楞的,像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蓁蓁。”楚洵心疼地喚她。

醒過神的阮蓁, 立馬又換了副表情,笑盈盈的:“原來遲小姐還活著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夫君若是得空, 可得向我引薦遲小姐, 她可是我仰慕的女英雄。”

“她如今在我手下當差。”楚洵說這話時,擔憂地看向阮蓁, 就似怕她突然鬧起來。

然在一開始的震驚過後,阮蓁這會子已能做到心如止水,“那可真是難得, 你們本就有同窗之誼,如今又能共事,想來一定能夠事半功倍。”

“你不吃醋?”楚洵有些失望,“早知你如此大度,我便不讓玲瓏他們瞞著你外頭的消息了。”

楚洵這廝,竟然還把手伸到她丫鬟身上,實在是太過分。

阮蓁吸了一大口氣,這才沒有動怒,她淡然一笑,“表哥這是什麽話,別人我信不過,表哥我還能信不過?表哥素來是個端方君子,即便是和遲小姐共事,又能做出什麽事來不成?”

楚洵別開臉,不去看女子刺眼的笑容,故作輕松道:“你能這麽想,自然是甚好,如今外頭都在傳,我整日同遲音鐘出雙入對,感情更甚從前,更有傳言我要停妻另娶,就連皇上聽見傳聞後,也曾找我去問話,問是否有這事,還玩笑說要把音鐘賜婚給我做平妻,讓我享這齊人之福。我原本還擔心你多想,如今看來卻是我多慮了,我們蓁蓁可是個賢惠大度的妻子呢。”

好端端的,皇上怎地還管起了這閑事?

莫非,楚洵這廝是在試探她,若是她不反對,他便會將遲音鐘娶回來做平妻?

看來,不能再裝大度了。

阮蓁騰地一下起身,還甚是不小心地打翻了一方硯臺,墨汁汙濁了丁香色的裙擺,卻並沒有引起她的主意,只眼含熱淚、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楚洵的白賞也染了墨漬,一向愛潔的他,卻並未趕緊去換衣裳,反倒是看著那地上的墨汁,不由得唇角一勾。

昌平方才就在門口,將兩個主子的對話聽了個真切,他有些鬧不明白,分明世子爺這幾日,為著皇上的一句話,為了避嫌,如今連衙門都去的少了,卻為何又要如此欺負少夫人,直把少夫人給欺負哭了。

這事兒,連楚洵自己都不明白,分明是為了安撫女子的,卻為何楞是把她嚇唬哭了。

阮蓁回到照雪齋時,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蓮清和玲瓏對視一眼,便走上前去攙她,“小姐,你都知道了?”

阮蓁撇開她的手,厲聲呵斥道:“到底誰是你們的主子,這樣大的事情,竟然瞞著我?打量我當真不敢處置你們啊?”

蓮清和玲瓏齊齊跪下。

蓮清道:“小姐,我們不是有意瞞著你,是世子爺說小姐知道了會傷心,叫我們先不要說,免得小姐胡思亂想。”

玲瓏也道:“小姐,你不必如此擔心,世子爺瞧著對小姐甚好,應當不會如流言那般。”

蓮清跟著附和:“是啊,小姐,市井流言當不得真。”

阮蓁莞爾一笑,“誰說我擔心了?表哥攔著你們,這是護著我,表哥一片愛護之心,我又怎能辜負?”

“那小姐為何生氣?”玲瓏摸了摸頭道。

阮蓁道:“我氣的是你們,分不清誰是主子,今日可以為了表哥瞞我,來日是否可以為了他出賣我?”

兩個丫頭齊齊將頭垂下,“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責罰。”

阮蓁吸了一口氣道:“這回不罰是不成了。茲事體大,就罰沒半年的月例銀子,你們可服氣?”

蓮清和玲瓏是跟著阮蓁長大的,當她拿出主子的派頭來,那就是不容置喙了,又哪裏敢有不服。

阮蓁看了一眼屋外,薔薇花架馥郁芬芳,日頭也正好,便吩咐玲瓏:“行了,你去沏壺茶來,放在外頭花架下。”

待茶沏好,阮蓁又取了近日看的史書,去到花架下的躺椅上。

她松弛地靠在椅臂上,一手托著書,慢條斯理地翻頁。另一手捏著一直粉色的月季,不時在鼻尖輕嗅。不論是她松弛的姿態,還是落在書上目光的認真,都讓兩個丫鬟放下心來。

任誰都看不出不妥來。

到用晚膳時,玲瓏問可要打發人去請楚洵,阮蓁道:“表哥今日甚忙,不要去打攪他。”

世子爺也並非是日日都來照雪齋用晚膳的,兩個丫鬟沒有過問太多,自安排了飯食。

待用好飯,屋裏只有阮蓁一個人的時候,她便去將箱子裏的嫁妝單子拿出來,預估每一樣物品的價格後,開始撥弄著算盤珠子,想要將她個人的資產盤算一番。

她的嫁妝單子甚長,或者說當年林鴛的嫁妝單子甚長,將算盤珠子撥得劈裏啪啦響,及至案頭的蠟燭快要見底,單子還沒有過到一半。

楚洵過來時,便看到女子認真地撥弄著算盤珠子,“這麽晚了,還在看賬本?”

阮蓁點了點頭,而後若無其事地將嫁妝單子放回箱子裏,這才走到楚洵跟前,如往常一般接過他褪下的外裳放在屏風後的衣架上。

又給楚洵遞了睡袍。

太平靜了,平靜得楚洵多看了她幾眼。

連阮蓁都察覺出了異樣,她擡眸,指著自己的臉,“表哥看我做什麽,可是我臉上有東西。”

楚洵道:“你不鬧,也不折騰,我心裏反倒是沒底。”

阮蓁輕笑,“我想發生這樣的事,表哥心裏也不好受,既如此,我如果再鬧,那不是太不懂事了?”

“蓁蓁。”楚洵愛憐地摸上阮蓁的右臉,“在我面前,你其實不必如此懂事。”

阮蓁在他手上蹭了蹭,柔聲道:“更重要的是,我相信表哥會安排好一切,也相信表哥絕對不會負我。”

“蓁蓁。”楚洵擁女子入懷,大手緊緊扣在女子的薄背上,“我會處理好的,不會讓你等太久。”

“嗯,好。”阮蓁柔順地將頭枕在他的肩上,弱聲道:“我都聽表哥的。”

也不知是女子的動作太過依戀,還是女子這份無條件的信任,楚洵扣住女子的手又緊了緊,似要將女子揉進他的身體裏,並在女子額上印下重重地一吻。

阮蓁有些難受,低低道:“表哥,我喘不過氣了。”

楚洵這才松開對女子的桎梏,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女子纖細的玉頸,暗示意味甚重道:“等我,我先去沐浴。”

阮蓁沒有等他,在楚洵進入浴房後,阮蓁就翻身上了床,並且很快地入睡。

以至於,在楚洵掀開被褥,想要一親芳澤時,阮蓁胸腔已經起伏著綿軟的呼吸。

叫了兩聲,女子也沒有回應,楚洵便歇了心思,只上了床從前面擁著她入睡,但他卻沒能立刻入睡,閑暇之際便盯著女子的臉來看。

雖只有從紗帳溜進來的月光,卻也足以叫楚洵看清女子的長相,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看過她,他的目光從女子小巧的下巴,往上是挺翹的鼻梁,再往上是女子緊閉的眼睛。

大概因為被人熱切地註視著,即便是看不見,也終究會不舒服。

很是不爭氣地,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著,這一幕自然沒有逃過楚洵的炬眼。

楚洵閉了閉眼,到底什麽都沒說,仍舊是摟著女子入睡。

楚洵向來起得比阮蓁早。

從前,他起身過後,便是立馬去院子裏打一套拳法,今日卻是先走到床背後,在昨兒阮蓁放嫁妝單子的箱子前徘徊,終究是擡手打開了箱子。

卻裏面,並沒有所謂的賬本,只有阮蓁的嫁妝單子。

楚洵身形微頓,半晌,他透過紗帳看向阮蓁的眸光,長長地嘆了口氣。

楚洵離開房間後,阮蓁便坐起了身來,她斜倚在引枕上,想起方才楚洵在箱子旁的動靜,以及那一聲長嘆,目光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楚洵,我是不會容許你左擁右抱的,你答應過只守著我過。

若是你定要食言,那也只能是二選一,我絕不要重蹈姨母的覆轍。

等楚洵打完拳,用了膳食後去衙門,阮蓁便也起身,匆匆地出了門。礙於蓮清和玲瓏都成了叛徒,這回她誰也沒帶,連國公府的馬車也沒有乘坐,只帶了楚洵慣常用的一方硯臺,以及一身國公府小廝的衣裳,至外頭一間成衣鋪子,換了小廝的衣裳,再在面容上稍做修飾,這才賃了馬車,往大理寺去。

這是阮蓁第二次去大理寺,因著他穿的是國公府小廝的服飾,守門的雜役並沒有如上次一般為難她。她上次去過楚洵辦公務的房間,這回來自然是熟門熟路,她趁著昌平走開的空隙,悄摸地鉆入了楚洵的房間。

這是裏外兩間,外間是會客之所,設有茶幾和圈椅。裏間是辦公之所,設有書桌、書櫃和太師椅。

阮蓁去到裏間,坐在太師椅裏等了大概一刻鐘,楚洵便回來了,她小心藏在在書櫃下方的櫃子裏,她骨架小,塞進去,倒也沒有被發現。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想看一看楚洵和遲音鐘在衙門裏,是否如傳言一般出雙入對,她不想做一個被人蒙住眼睛的瞎子,仍由旁人擺布。

從櫃門縫隙看過去,是楚洵伏在案前的背影,整整一個時辰,楚洵皆在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案子。

中間,有一個屬下呈了公文進來,也並沒有耽擱許久。

除此以外,便沒有其他人了,更沒有遲音鐘。

看來,楚洵還是有分寸的,並不是如傳聞那樣,利用公務之便同遲音鐘私交過密。

然而,阮蓁剛放下心,打算等楚洵出門後便溜出去。

卻這時候,通往裏間的門從外頭敲響。

不知為何,阮蓁心中一緊,會是遲音鐘嗎?

“進來。”楚洵頭也沒擡,只冷聲道。

下一刻,女子的聲音傳來,“文仲。”

果然是遲音鐘嗎?能在這裏出現的女官,只能是遲音鐘了吧?只是,不知她們這是要談私事還是公事?

“你怎麽突然想著棄文從武?”

果然是私事,等等,楚洵要棄文從武,她怎麽沒聽說過,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也不知會她一聲?

“是不是嫂夫人,聽信了流言,不放心你繼續在大理寺,這才逼迫你……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去同嫂夫人解釋的,你在朝廷大有可為,何苦要去軍中從頭再來?”

楚洵笑笑:“她啊,也就表面大度,當時還說讓我將你引薦給她,結果你猜怎麽著,回頭就開始清點她的嫁妝,還刻意露出破綻讓我發現,她這個醋壇子啊,只怕我繼續待在大理寺,她就要同我和離。”

遲音鐘想了想道:“既然嫂夫人接受不了你我日日見面,那不如這樣,你就不必動了,我離開。原本我就不該回來的。”

躲在櫃子裏的阮蓁,聽到這裏很不是滋味。怎麽搞得她是什麽不分是非的醋壇子,而遲音鐘卻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小姐,而且兩人如此為對方著想是怎麽回事,還說沒有鬼?

這誰信?

阮蓁險些忍不住跑出去質問了,就聽楚洵又道:“音鐘,如今你還不明白嗎?皇上千裏迢迢叫你回來,就是為了給我添堵的,你走與不走,其實並沒有多大妨礙,只能是我走,好在楚家軍在我楚家手中幾十年,即便他是皇上,輕易也無法染指,唯有我從軍才能破了如今的局。”

遲音鐘十分疑惑地道:“你到底哪裏得罪了皇上?”

楚洵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或許是因為當初他想招我為韶華公主的駙馬,我拒絕了的緣故。”

遲音鐘聞言笑得樂不可支,“既然是這樣,那我還真是幫不了你,你得罪了天子,吃些苦頭也是應當的,只是朝廷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失了你倒是一樁憾事。”

“再一個便是,邊關風沙大,你在金陵金尊玉貴的,也不知受得了受不了?”

“你一個女子,尚且受得住草原的苦寒,我一個男子怎就受不住邊關的風沙了?”

遲音鐘笑笑,“便是你受得了,那嫂夫人呢,你可有為她想過?”

楚洵瞥了一眼書櫃的底部,“這是她自己作的,再如何艱苦,她也只能受著。”

遲音鐘聽到這裏,心中一陣地酸澀。

早在楚洵跟她說起,皇上曾招他說話,想要賜婚平妻的時候,她心裏並不是沒有期盼,但今日聽他一番話,方才明白,她真的只能放手了。他為了她,竟然寧肯放棄在金陵經營的一切,從頭做起,寧肯走最難得路,也不願娶她。

遲音鐘離開了,這次當真是再沒了任何的眷戀。

只遲音鐘才一出門,楚洵便蹲下身去,屈起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敲著櫃門,“你還打算藏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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