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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身世 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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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身世 疑雲

一陣尖銳的疼, 打破了所有綺麗。

滾燙的淚珠自眼角滑落,滴在扣著她頭抵死熱吻的男子手上。

男子睜開的雙目已然是眸光渙散,他低啞地問:“怎麽了?”

有些難以啟齒, 但半晌, 在男子要低俯下來時, 才扭捏著低聲道:“疼。”

男子有些懵, “哪裏疼?”

真是個呆子。

阮蓁氣不打一處來,翻了個白眼,眼瞅著男子又按下她的腰身,這才不得不難為情地請求:“表哥, 你多親親我。”

男子顯然是個好學生, 馬上便按著女子的手, 低頭追著俯親, 微咬女子下唇,吻得是如膠似漆, 連枕頭掉落床下,紗帳被扯破, 也依舊熄滅不了禁忌的火。

然女子雖也喘,卻只是被動接受,甚至到了後面又去推男子胸膛。

男子張開意亂情迷的眼,“又怎麽了?”

阮蓁其實是被他嚇著了, 誰能想到尋常冰山一樣的人, 在這時竟然像火一樣,恨不得把她燒了個幹幹凈凈。

又想到方才的疼, 便更想臨陣逃脫了。

可借著紗帳透來的微光,他看到男子眼裏的猩紅,她便知道今日若是駁了他, 只怕再沒有來日。

算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沒,只是有些喘不過氣。”

話音落,她扶上他的手臂,將自己迎了上去,學著他的樣子,與他唇舌勾纏。

男子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女子如雲的發絲,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難舍難分的吻。

漸漸地,手中開始濡濕,男子睜開眼,就看到女子發絲早已打濕,也正睜著潮紅的眼在看他。

四目相接的剎那,女子偏開臉,卻被男子捉住臉,緩緩面對他,用眼神問她。

女子抿唇輕點頭。

忽然,卻是清風拂山崗,我自隨風揚,楊柳依依,碧草萋萋,雨打芭蕉,玉露凝棠。

討伐聲此起彼伏,直叫女子視線迷惘,直叫女子哭泣不止,“表哥……”

“叫夫君。”

“夫君,你就饒了我吧。”

然火還在繼續,一汪洋的火海,將她整個包裹住,燒滅她最後一絲的清醒,燒了片甲不留。

風聽雨歇後,男子靠在床頭翻閱著書記,女子窩在男子懷裏。

想起方才男子的作為,阮蓁不滿地撅著小嘴道:“表哥好像很是熟練嘛?不知收用了多少丫鬟?怎地從沒聽人說起過?可是藏在了外面?可要我替表哥把人給請回來?跟了表哥一遭,可不要寒了人家姑娘的心。”

楚洵眼中閃過一抹暗色,“你可真是大度,才入門一個月不到,這就要給我納妾,只是要讓你失望了,我沒有通房,也沒有外室。”

阮蓁沒察覺到楚洵的不喜,只暗自琢磨他的話,他實在沒有騙她的必要,畢竟他要納妾她是沒有資格攔的。

但他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她姨母當年還是門當戶對嫁入國公府,她公爹不還是納妾?若非姨母生養了個好兒子,只怕她公爹早已寵妾滅妻。

是了,為了坐穩世子夫人的位置,她也得趕緊生個孩子才是,最好是個兒子。

思及此,阮蓁從楚洵懷裏出來,撈了一個枕頭墊在腰下。

楚洵見之,攢眉問:“你這是做什麽?”

阮蓁道:“看不出來嗎?”

楚洵搖搖頭。

阮蓁總不能說,我想生個孩子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只隨口道:“腰酸,墊墊會好些。”

本不過胡說八道,不想這人卻當了真,竟然起身去問裴閬拿了藥油來,替她推拿按摩,這麽一下一下地按著,還煞有其事地道:“你這身子骨也太弱了,等回到金陵,你每日同我一道起床,我教你一套強身的拳法。”

阮蓁心中腹誹,你每日寅時便起身,我還沒睡醒,我跟著你起床做什麽?

但她還沒來得及拒絕。

楚洵又一本正經地道:“回去後,也要開始學著管家,你底子薄,便先從園子管起。不懂的可以問母親。”

這倒是想過的,阮蓁沒有拒絕,點頭應下了,“好,我會跟姨母好好學。”

不想這人沒完沒了,又安排起她的學業,“你少時沒有請夫子好生念書,實在有些埋沒你的天分,現如今你已成婚,女學是去不成了,我會請祖母她老人家親自教導你,你跟著她老人家好生學,我會定期抽查你的學業。”

“念書就不必了吧,表哥。”阮蓁只是想過好日子,可沒想過苦日子,這從頭開始念書得多苦啊?還要天不見亮陪他練劍?這日子還是人過的嗎?

不成,絕對不成,阮蓁煞有其事地道:“表哥,不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又不做官,也不做才女,讀那麽多書做什麽?”

這是阮蓁的心裏話,但她自問就是個俗人,只想要過金尊玉貴的日子,不想附庸風雅,也不想要才女的名聲,能識文斷字就成了。再說了,才女有什麽用,比如她娘,為情所困,落得個自縊而亡的下場。再有遲音鐘,倒是沒有為情所困,卻因野心太大,下場也很淒慘。

可見,這才女的結局都不好,還是不學為妙。

但楚洵的理由,也十分鏗鏘有力,“你胸無點墨,不學無術,難道就不怕將來你生下的兒女嫌你?”

阮蓁啞口無言,她的確是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本事,沒準還真的會被子女嫌棄。畢竟拋開他爹那些背信棄義的行徑不談,她也會單純嫌棄她爹的出身不好。

雖然楚洵說得很有道理,阮蓁卻也只應下了管家,楚洵也只能是無可奈何,念叨她幾句不思進取便且揭過。

阮蓁不痛不癢地聽著,反正是死活不答應。

直到十幾日後的一天,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徹底改變了她所有的決定。

.

臨安城外,掛了帥旗的軍帳內。

糧草官蔡青正向主將稟告著糧草的情形,“將軍,我們已經清點過了,昨兒我們的糧倉燒了一半,最多,若再攻不下臨安城,用他們的糧食補給,我們的糧草最多只能再堅持十日。”

他們這只軍隊,分成幾路從明州的海島上出發,所到之處無人可擋,已快速拿下了三城,雖他們糧草不足,然這些城池卻是自古以來的魚米之鄉,是以他們從未擔憂過糧草問題。

哪想到他們精心操練多年的軍隊,卻在臨安城碰到了硬茬。

對方死守城池不說,還開始操練裏頭的民兵,這就罷了,還幾度使“草人借箭”的法子,騙取他們幾十萬只羽箭。

頭一次使草人借箭時,因為是夜裏,他們看不清,以為從城池上滑下的成百上千的草人是突襲的將士,便萬箭齊發向那些草人射去,結果大約一刻鐘後,那些將士被拉上了城墻,他們這才知道是上了當。

第二次草人借箭時,是又過了幾天,他們有了上一回的教訓,一開始十分提防,哪想到這一次的草人竟會自動射箭,他們自然又被騙了,又是近十萬只箭被他們騙走。

第三次便是昨兒夜裏了,再有將士從城墻上落下時,他們早已波瀾不驚,再沒有給一個眼色。沒想到這回落下來得卻是真的將士,全都是不要命的死士,一路視死如歸地沖入他們的軍隊,也不殺人,而是四處放火,他們的人燒死的燒死,燒傷的燒傷,連糧倉都燒了一半,這才曉得是又又又上當了。

主將林棟拍著大腿從椅子上起來,“不是說這臨安府的知府是個酒囊飯袋嗎,怎麽會有如此精妙的計謀?”

這一環扣一環的,竟是叫人防不勝防。

蔡青道:“經過屬下這幾日的觀察,似乎他們的主將並不是鄭明伯,而是一個玉面書生。”

“一介書生,怎會打仗?你怕不是看錯了?”

蔡青拱手道:“屬下沒看錯,如今那人正在城墻上,將軍不信可以親自去看。”

說罷,還恭敬地呈上遠眺的火齊鏡。

林棟大馬金刀地出了軍帳,舉著火齊鏡朝著城樓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到一個身著襦袍的白面書生,正背著手看著城樓下的一切,滿是成竹在胸的淡然。

難不成真輸給了個一無是處的書生?

林棟皺著眉頭將火齊鏡推進一些,想要看清那人的樣子,不想卻窺見一個多年不見的故人,登時身形一歪,險些將火齊鏡摔壞。

蔡青擔心地問:“將軍,怎麽了?”

林棟擺了擺手,“罷了,這場仗不打也罷。”

蔡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將軍,你的意思是退兵?可秦王那邊怎麽交代?”

林棟將火齊鏡遞給蔡青:“你自己看,那個書生身邊的女子,可有察覺她像誰?”

蔡青狐疑地舉著火齊鏡看過去,在看清女子的面龐後,也是驚得合不攏嘴,“像,太像秦王了。”

蔡青這才明白些什麽,狐疑地看向林棟,後者重重地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那樣,所以這場仗不能打。”

而另一邊,舉著火齊鏡的阮蓁,雖平靜地將火齊鏡還給了楚洵,心中卻是掀起了驚天巨浪。

她外祖當年成了叛黨也就罷了,畢竟最後平反了。

可她的親舅舅,如今卻是真真切切的叛軍。

天啊,她的命怎麽這麽苦。

若是她舅舅的事被朝廷知道,她一定會被牽連吧?

阮蓁忽然轉過身來,拉著楚洵的袖子:“表哥,我想了想,我是應該多念些書,也是應該好好鍛煉身子骨。”

別說楚洵只是讓他念書、練拳了,就是讓她現在去帶兵打仗,她都只能點頭。沒辦法,如今能庇佑她不受她舅舅牽連的,也就只有楚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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