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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成婚(二) 洞房花燭夜她醉酒裝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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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成婚(二) 洞房花燭夜她醉酒裝瘋……

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到了國公府。

拜堂是在百獅堂。

阮蓁雖蓋著紅蓋頭, 什麽也瞧不見,但她明白此時此刻,這個廳堂定然是人滿為患, 且並非所有人都對這樁婚事樂見其成, 甚至可以說, 除了她自己, 在場的賓客幾乎都是不看好這樁婚事的。

但那又如何,便是他們心裏再如何嘀咕,卻半點不敢放在明面上來講,這就是權勢的好處了。

誰也犯不著得罪英國公府未來的女主人。

然阮蓁縱有比幹玲瓏心, 卻猜不透每個人的心思。

至少這些人裏頭, 有些人是真心實意讚成這樁婚事的。

就比如國公夫人沈氏, 看著自家兒子同侄女攜手進來的那一刻, 沈氏整一個淚目了,兒子成婚了, 兒媳婦是自己喜歡的晚輩,對她而言, 這是再好不過的金玉良緣。

再比如鐘老夫人,她原本一直擔心楚洵眼光過高娶不著媳婦,如今天上掉下這麽一個孫女媳婦,雖說門第差了些, 家中事務也些許覆雜, 但這人生得好啊,可以想見將來她的重孫兒得多漂亮了。

一想到這裏, 老夫人就笑得合不攏嘴。

正這時,李媽媽匆忙進來,也不知說了句什麽, 鐘氏突然就拔座而起,還是聽到禮官唱罷賀詞,開始要主持拜堂儀式這才重新坐下來,但顯而易見,已有人察覺到了她的坐立不安,比如說沈氏。

沈氏招來連翹問話,不幾時連翹打聽回來,告訴沈氏,是連玉枝在街上遇到一只野貓,被那夜貓撓花了臉,也不知會不會毀容,如今正急著吵著要見老夫人。

雖說也是沈氏的外侄女,但一想到她做的那些事,還真是心疼不起來,“我們這裏正在拜堂,她突然鬧這一出,要支開老夫人,誰知道她打的什麽鬼主意,又是真傷還是假傷?”

老夫人與沈氏就隔著一張方桌,自然將她的話聽了個真切,偏玉枝有前科在,沒準還真是她那個外孫女又作妖,這才放下心來,重新笑盈盈地面對新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送入洞房。”

因著婚事緊迫的緣故,楚家來不及收拾出合適的院落供這對新婚夫婦居住,便把婚房安排在楚洵婚前住的照雪齋。

照雪齋原本屬前院,但因阮蓁乃是後宅婦人,不便出現在前院,恰好照雪齋剛好毗鄰後院,沈氏便做主改了墻,將照雪齋化作了後宅的一部分。

百獅堂距離照雪齋,中間隔著一個園子和一片竹林,說遠倒也不算甚遠,但的確也不大好走路,沒幾時阮蓁便低聲祈求道:“夫君。”

楚洵一楞,半晌,才發覺是在叫他。

他眼中閃過一抹暗色,卻到底沒有說什麽,只沈聲問:“何事?”

阮蓁伸出她纖細玉白的小手,“夫君,你牽著我走可好?我蓋著蓋頭,看不清路。”

楚洵掃了一眼枝葉繁茂的林子,又見玲瓏和蓮清期待地望著自己,終究是沒有拂了美人兒的意,不情不願地握住了她的手。

紅蓋頭下,阮蓁得意地一勾唇。

楚洵這個人,就是這一點不好,太過要面子,或者說太過顧全大局。若是這事兒換做是謝卿山,被一個不喜歡的女子如此歪纏,只怕一棍子就打過去了,也只有楚洵這樣古板正經的學究派,才會如此顧忌外人的眼光,深怕旁人說他待新婚妻子不好,亦或是為了顧全她的體面。

這是楚洵唯一的弱點,也是她唯一可以破局的機會。

兩人又這般走了一陣。

楚洵突然頓下步子,看向身側的女子,冷聲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阮蓁無辜地道:“我沒做什麽啊?”

楚洵嘆了口氣道:“你摳我掌心做甚?”

“你說這個啊?”阮蓁嬌嫩的指腹,再度輕撫過男子食指和中指的繭子。

激得男子長眉又是一蹙,“你還敢?”

阮蓁卻不慌不忙解釋道:“表哥一定常年練字,才會在這些地方長繭子。”

楚洵這才挪開視線,牽著她繼續往前走,“你倒是懂得多。”

“這是小時候我娘教我練字時跟我說的,她說要看一個人讀書多不多,就看他的手,若是右手食指、中指能磨出繭子的,一定很有學問。”說到此處,她扁扁嘴,很是遺憾地道:“我從小就很羨慕字寫得好的人,只可惜我祖母走後,便再也無力負擔筆墨紙硯。”

半晌,她倏然側過身來,認真地道:“表哥是狀元郎,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子,表哥能教我寫字嗎?”

也不知,是不是楚洵窺破了她的心思,非但沒有應下,還十分不客氣地道:“表妹的字,我也是見過的,實在是不敢恭維,收你做弟子,我還丟不起這人。”

“你!”

“我什麽我?”

“蓁表妹,做人貴在自知之明,你說是不是?”

阮蓁是個善於聽話聽音的人,她頹敗地往深處想,這是楚洵在點她,要她註意她是他的假妻,而不是他的真妻,不該肖想的東西便不要肖想。

這以後,阮蓁倒是消停了不少。

兩人一路,再無多話。

將阮蓁送到照雪齋,楚洵便要去前院應酬賓客,獨留阮蓁一個人在房裏。

楚洵才一走,她便吩咐蓮清道:“你趁著表哥不在,去打聽下伺候表哥的丫頭有哪些,各自是個什麽情形,都同我說來。”

這照雪齋,是楚洵的私人領地,除卻老夫人、國公爺和姨母,楚洵是不允許任何人進的,包括她和連玉枝這樣的表妹。

所以阮蓁沒有來過,並不知道這裏頭是什麽情形,楚洵又是否金屋藏嬌。

雖然大家都說楚洵連通房丫鬟也沒有一個,但阮蓁卻是不信的,他這個年歲的男子,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尋常人家早就有妻妾以供陰陽調和,便是楚洵至今未成婚,那幫他敗火的女子定然是有的。

通常來說,在楚家這樣的人家,通房丫鬟在主母進門後,便會被開臉提作姨娘。

當然,這只是楚洵的姨娘,對於阮蓁而言,卻是對手,少不得要先打探清楚,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戰百勝。

玲瓏就在一旁,聞言嘴巴一撅,“小姐,從前這樣打探的事情,你都是交給我的。”

阮蓁心想:你上回把謝卿山引來,險些壞了我的好事,沒有把你攆走,已然是看在這麽多年的情誼了,怎會還委以重任。但面上卻說:“我這不是有更為重要的事交給你麽?”

玲瓏這才高興了,“什麽事?”

阮蓁道:“從前我也沒多少產業,你們只需要管好我的衣食住行即可,但現在不同了,光是那些箱子裏的嫁妝,都得有人專門打理。我想好了,從今往後,玲瓏你就負責管我的庫房。”

玲瓏這人忠誠有餘,但卻太蠢了,這樣的人只能分派些不容易出錯的活兒。

而至於蓮清,雖然話不多,但心裏是門清的,在高門大戶裏,正需要這樣的丫鬟。

“蓮清既識字又會算賬,便負責幫我接洽鋪子和田產莊子上的管事好了。”

林鴛當年的嫁妝鋪子、田產、鋪面有許多,其中在江州的部分,她已托人售賣,而在金陵的鋪子和莊子,一直都有掌櫃的打點著,只是如今那些人還是鄭氏的人,她想要全盤接收過來,還得費些功夫。

“從今往後,你和蓮清,一個對內,一個對外。”

玲瓏腦仁不夠大,並不知道阮蓁這是防著她,還當是得了重用,也是一個勁兒地點頭,“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管好小姐的庫房,保準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蓮清卻是有些擔憂:“可是奴婢從未管理過鋪子,恐怕難當大任。”

阮蓁道:“這個你不必擔心,我會讓表哥派人去幫你,我只是需要一個信得過的自己人,在這個世上,除了你們兩個,其他人我誰也信不過。”

做人奴婢的,能得到主子這樣的讚賞,那真是莫大的榮譽,一時間兩個丫鬟那是幹勁十足,玲瓏更是直接就開了庫房,耀武揚威地支使著丫鬟將物品搬進搬出。

而蓮清的動作也不慢,大約半個時辰,便打聽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小姐,奴婢打聽過了,照雪齋從前都是用的小廝,如今小姐要住過來,表公子,不,是姑爺,姑爺他在前院重新設了個書房,這些人也全都搬走去了前院的書房。”

阮蓁狐疑地問:“當真一個丫鬟也沒有?”

蓮清斬釘截鐵:“沒有,說是從前也有丫鬟,是夫人指派的,後來有一個丫鬟爬床未遂,就全都被趕出去了。”

這倒是楚洵能幹出的事,阮蓁閉了閉眼,心緒有些低沈。

看來這個遲音鐘在楚洵心裏的地位比她想的還要高,否則他怎會為她的死守節?

只是如此一來,她要如何生下他的兒子,從此以後做一個逍遙快活的老封君?再也不必看楚洵那廝的冷面孔?

阮蓁正腹誹著,楚洵這就到了。

“我給你帶了些點心,是揚州的蟹黃小籠包,還熱乎著,你來試一試。”楚洵進來時,身上一股子酒味,他放下食盒,便拿了換洗衣物去裏間浴堂。

等他出來,才發現桌子上的食盒紋絲未動,便問:“表妹不餓?”

阮蓁委屈巴巴地道:“表哥還未揭蓋頭。”

楚洵面色一沈,他走過去,坐在阮蓁的一側,勉為其難地掀開蓋頭。

在對上那一雙飽含情誼的眼時,男子面上沒有任何喜色,反倒還冷聲告誡道:“蓁表妹,在白雀庵時,我記得我和你說得很清楚了。”

意思是,既然是做假夫妻,蓋頭便沒必要掀了。

阮蓁眨了眨睫毛,無辜地道:“表哥那天說了很多話,如今指的是什麽?”

楚洵無奈嘆息一聲,這才又道:“我說,你我成婚本是權宜之計,我對你並無男女之情,你我就做一對表面夫妻,等過幾年這事情淡了,我們便和離,到時候婚嫁自便。”

阮蓁當時並未應答,只任由眼角淚珠無聲落下,端的是一幅楚楚可憐之態,可當楚洵背過身去,她唇角立馬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和離是不可能和離的。

為了走到你面前,每一次相遇我都提前設計了無數的場景,每一次微笑我對著銅鏡做了上百次,我如此費盡心機,可不是為了當一個名不副實的世子夫人。

我要走進你心裏,我要做國公府的女主人,我要叫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對我俯首稱臣。

楚洵見女子嚶嚶低泣,大有要哭到天荒地老的架勢,便穿了外袍出門,“我出去辦點事,你冷靜冷靜,也好生想一想,往後你我該以什麽樣的方式相處。”

男子這一走,女子哭得更大聲了,偏男子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並未轉頭去哄人,反倒是步履更加匆匆。

只男子的動靜才消停,阮蓁便止了哭泣,轉頭抹了把眼淚,無事人一般吩咐蓮清:“蓮清,給我整治些好菜來,我餓了。”

蓮清得令進來,發現楚洵已不見蹤影,便問:“姑爺呢?”

阮蓁沒事人一般道:“他有公務要處理。”

蓮清急得團團轉,“姑爺怎麽這樣!什麽事能比得過洞房花燭夜?”

實在是不耐煩同蓮清解釋太多,阮蓁只吩咐道:“你別問我了,我也不知,你還是先給我準備飯菜去,對了,別忘了酒,就上回喝過的桂花果酒好了。”

而阮蓁這邊,不過餓得狠了,但蓮清卻以為她是在借酒消愁。

於是,等楚洵從外書房回來時,蓮清高興得手舞足蹈:“小姐,姑爺回來了,你快別傷心了。”

阮蓁本以為楚洵這一走,便整晚都不會回來,這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喝酒。

這要是知道,在他說了那一番話後,她竟然還能吃得下飯,那麽她愛他如癡如醉的謊言,是否就不攻自破了?

這可不行。

思緒翩躚間,楚洵的影子已晃過窗戶紙上,阮蓁眼睛一亮,有了一個主意。

是以,在楚洵推門進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幅景象。

女子喝得爛醉如泥,整個身子趴在了桌上,但她卻能清楚地喊出他的名諱:

“洵表哥,你到底為何不喜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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