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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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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喝酒

夜幕降臨,屋內的熱度要比外面高一些,蘇辭將肩上的外套提在手裏,在桌前站定後輕輕開口詢問:“怎麽一個人喝酒?”

朱顏喝酒的動作驀地停下,擡起頭一眼便瞧見聲音的主人。

餘音回繞在耳邊,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她媽張鳳說的那個詞,字正腔圓。

也不是很符合,那聲音裏還帶有感冒還沒好徹底的獨特的磁性,若是在配音界叫什麽音來著?

朱顏眉頭微微蹙起,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這方動靜不大,但這一坐一站的奇怪氛圍還是引得周圍人投過來好奇的目光,蘇辭心裏浮起一點擔憂,微微傾了傾身子問她:“醉了嗎?”

那雙失了神的眼睛輕輕閉了一下,睜開時眼神清明,哪有一點醉意。

“沒醉,想喝就喝了!”說罷,朱顏才察覺出對方的不同。

對方穿著黑色短袖,露出的小臂竟還能看出肌肉的線條感,額前發絲微濕,有幾縷粘在了眉骨上,臉頰潮紅,但比之發燒那天要淡一些。

這是剛鍛煉完?

自律的人!

想著,她勾起嘴角,伸出手對著桌對面示意道:“坐。”

言簡意賅,蘇辭將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板凳上,遲疑了一下,隨手把外套放在凳子上,沿著凳邊坐下來。

朱顏伸手從靠墻的桌面上抄起一罐啤酒,一手按住罐身,另一邊食指穿過金屬拉環,只聽“啵呲!”一聲,被擠壓的氣泡噴湧而出,濺得到處都是,她隨便用手背抹了一把臉頰,將打開的啤酒放在桌面上推給對面的人。

動作果斷,透露出一絲飄逸之姿,蘇辭看著眉梢突突跳了兩下。

朱顏見他不吭聲也不接手,輕笑一聲:“不喜歡?”

“嗯。”蘇輕眨了下眼睛,垂眸看著那罐酒,“不怎麽喝!”但他還是將酒往自己這邊移了移。

朱顏瞄了一眼,笑笑:“抽煙嗎?”

蘇辭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很少。”

過路的車燈刺進眼睛裏,朱顏瞇了瞇眼睛,問道:“很少是多少?”

不知道為什麽,看對方溫溫和和的樣子,朱顏總會生出一股邪惡的念頭。她想讓這個人破防,讓對方露出憎惡的表情,讓那嚴絲合縫的面容裂開一道縫,看看這縫裏滲出的是黑氣還是仙氣!

面對這樣的逼問,蘇辭卻沒直接回答,他淡然反問回去:“你很喜歡喝酒?”

朱顏呵呵一笑,沖他挑了一下眉毛,“很少!”

睚眥必報!

蘇辭噤了聲,順勢將手邊的易拉罐拿起來抿了一小口。

苦,澀,一如既往的不好喝。

朱顏看著,仰起頭便灌了一大口進肚,直看得蘇辭瞳孔震了震,不合時宜的話沖出了口:“酒喝多了傷肝。”

傷肝?

朱顏垂眸低笑,再擡起頭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醉意:“傷肝的事情多了,又不差這一個。”

比如說熬夜,比方說生氣。

蘇辭別開眼,不再說話。對方這時候顯然聽不進去勸告,他再說就是自討沒趣了。

氣氛有一些凝滯,緩了片刻,朱顏擡手遞給他一串肉,問:“羊肉吃嗎?”

蘇辭看著簽子上的肉,伸手接過:“謝謝!”

一如既往地給就接著,朱顏剛想開口問他些什麽,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抓起來拿到眼前,屏幕上赫然顯示一個名字,林奇。

人如其名,是個奇人。

朱顏擰眉看了片刻,才滑動屏幕上的接通鍵。

“顏姐,聽說你休假了啊!”叫一聲“姐”,也不過比自己小兩歲,聽著聲音卻很有活力。

朱顏“嗯”了一聲,回道:“你怎麽知道的?”

“我去你們公司了,聽瑞哥他們說的。你這休這麽長假怎麽也沒和我說呀!”

林奇這人嘴巴甜,見誰都“哥”“姐”的,在他們公司也是上了銷冠榜的。他工作的單位主要經營監控設備,與她工作的這家公司存在長期的合作關系,叫一聲“兄弟單位”也不為過。所以,林奇也算得上是他們公司的常客了。

朱顏輕笑一聲:“和你說幹嘛?你又不付我工資。”

“我可以帶你一起出去玩啊!保證服務到位,不讓你操一點心!”

朱顏聽著,夾了一小塊黃瓜放嘴裏嚼了嚼,開口:“不了,孤男寡女的,不合適。”

拒絕得簡單幹脆,蘇辭垂眸看向罐身凸起的商標紋路,手指忍住上附上去蹭了蹭。

不知道電話對面說了什麽,面前的人輕笑道:“隨便你。提醒你一句,這邊沒什麽好玩的。”

說罷,朱顏見對方打算扯閑篇了,連忙打斷道:“不說了,我還有事呢!”

“恕不奉告。”她扔下最後一句話,將手機放回原來的位置。

電話掛斷,朱顏重新看向對面的男人,見對方盯著手裏的啤酒一動不動,朱顏扯了扯嘴角,大發慈悲道:“不想喝就不喝,沒人強迫你。”

她不喜歡灌酒那一套,喝酒就像吃飯,看別人吃得香自己才會忍不住多吃幾口。

但她喝酒只看心情,高興了喝兩口,不高興了也兩口。不過很多時候,她都是不喜不悲的狀態,是以,酒確實喝得不多。

她不像她爸,更不會成為那樣的酒蒙子。

聽她這樣說,蘇辭應了一聲:“好。”

經過那通電話的打斷,朱顏也沒了聊天的想法,但心裏卻忍不住細思面前的這個男人。

俗話說,泥菩薩還有三分脾性呢!何況是人。

可甭管自己說什麽他都是和煦清風的樣子,臉上總是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讓別人禁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由此,朱顏心裏認定,這個人太假了。

或者說將自己偽裝得太好,看似脾性很好,一旦爆發便是天崩地裂。

這種人得遠離!

蘇辭不知道自己被打上了“假”的標簽,他笑著開口:“謝謝你最近的照顧。”說著舉起手裏的酒杯。



朱顏不知自己怎麽照顧了,不過既然對方說了,那就是有。

她嗤笑一聲:“一罐酒才330毫升,可不夠。”

話裏話外,眉眼中的逗弄心思甚至都沒有隱藏,蘇辭笑了笑,回她:“喝醉了,還要麻煩你照顧我!”

“行啊,一回生二回熟罷了!”朱顏笑著回他,儼然不服輸的模樣。

蘇辭瞇了瞇眼,認真道:“那就麻煩朱小姐了!”

朱顏定定看著他的眼睛,露出一個十分真誠的笑容:“不麻煩。”

話雖如此,但蘇辭也就只把自己手裏的那一罐喝完了,朱顏再三確認他沒有喝醉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回家的路上,兩人並肩慢慢走著,來往的車輛安穩地行駛在道路上。

路過一家甜品店時,那香甜氣息裹住了前行的腳步,朱顏偏頭問身邊的人:“吃不吃甜點。”

說完,也不等回覆,身子一拐就往店裏走去,留蘇辭一人在原地靜默良久。

他突然意識到,對方雖然每次都會問,但是沒有要回覆的意思。

問只是禮貌,但心裏其實早就有了抉擇。不過,蘇辭對此卻並不討厭,他笑了笑,跟上去。

買完糕點出來,約莫是甜味吸食有點多,朱顏突然起了聊天興致。

她將目光轉向蘇辭,隨口問道:“你為什麽來宿城啊?”

為什麽?

蘇辭慢悠悠走了兩步,實話實說:“為正在寫的這個故事采風。”

朱顏一挑眉:“這麽嚴謹?”

蘇辭點了下頭,表情無比地認真,“脫離現實的文字會顯得空洞,寫小說就是講故事,多看,多聽,多想,才能寫出讓讀者動容的文字。”

“那倒也是。”朱顏輕笑一聲,反觀自己的職業,好像大部分就是生搬硬套,一套模板套出個幾千萬的項目。

這麽想其實他們做這一行的還挺厲害的。

時值春季的末尾,風總是呼嘯著起,又戛然而止,打的人措手不及。

出來的時候就穿了個輕薄的襯衫外套,一陣風襲來,根本頂不了半點用。朱顏咬著牙緊了緊身子,暗罵一聲“這鬼天氣”。

一旁的蘇辭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裏,手裏攥著的衣服提了起來,又頓住。

就在朱顏忍不住要跑起來的時候,身邊的男人拽了一下她的袖子:“你要不要湊合披一下?”

“?”朱顏頓住腳步,一臉詫異轉頭,沒多想便拒絕道:“你穿吧,回頭感冒再加重了。”

說罷,朱顏催了催,“快走吧!回家就好了。”

“......”蘇辭看著對方單薄的背影,搖頭輕輕笑了一下。

這是多怕照顧自己啊!

周一悄無聲息地過去了,朱顏這才感受到一些放假的愜意。

可還沒等她享受夠,周二一早6點不到,她就被外面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吵醒。她忍著罵人的沖動睜開雙眼,滿目皆是怒火。

這些人是沒放過鞭炮嗎?

一大早猴急什麽!

這時枕邊的手機“咚咚”響了兩聲。她憤憤地抓了抓烏糟糟的長發,摸過手機打開掃一眼。

【阿顏,今天來不來圖書館?說好了來看花的呢!】

呵!

朱顏冷哼一聲,打了兩個字回過去。

【不去。】

發完就將手機扔在一旁。她閉上眼將未完的夢續上,過了不知道多少分鐘,她氣勢洶洶把身上的被子掀到一邊,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她面無表情地將擠上牙膏的牙刷放入嘴裏,單手掐著腰看鏡子裏的自己。

別說,這幾日自己的臉色倒是好了很多!看來人只有遠離工作才能少些怨氣。

等她收拾完走出家門,碰巧撞見剛出門的蘇辭。

所有的困倦剎那間消失,朱顏頗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對方,而後大大方方打了招呼:“大作家起這麽早呢!”

蘇辭靜了片刻,才道:“早上好!”

“去哪兒啊這是?”

“圖書館。”

一身休閑黑色西裝,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參加婚禮呢!

朱顏嗤笑,側了側身子:“你先走。”走廊有點窄,兩人通行不免碰上,其實誰先走都得在電梯口等著,沒有客氣的必要。

蘇辭也沒有客氣,點點頭側身先一步往前走,跟在後面的朱顏斂了笑意,突然張口問他:“那天電梯裏我問你名字,你怎麽不回我?”

蘇辭的腳步一頓,朱顏差點撞上去,她幾乎沒有猶豫地往後仰了仰身子,皺眉道:“走著別剎車!”

“......”莫名其妙被兇的蘇辭擡腳繼續往前走,到電梯口後按了下行的按鈕才轉過頭看向對方,他疑惑著開口:“什麽時候?”

朱顏皺眉:“什麽什麽時候?”她突然想到了什麽,難以置信道:“你不會想說你沒聽到吧!”

見對方茫然的表情,朱顏繼續解釋道:“就是那天,我剛回來那天,在電梯裏門口你還扶了我一把!還記不記得?”

“......我那天身體不舒服,聽力有點不好。”

“......”朱顏緊緊盯著對方,想從那白凈的臉上看出撒謊的痕跡,但讓她失望了!

所以,對方是真的沒有聽到!

那她這些天莫名的敵意怎麽說啊!

真是鬧了天大的誤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問道:“那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鳳姨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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