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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總統府·新街口 他能是什麽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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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總統府·新街口 他能是什麽壞人……

高考也有後遺癥。失眠了一晚,楚晞次日一覺醒來才六點半,受條件反射影響,她懵懵地開了喜馬拉雅聽英語聽力。

換好衣服,她才如夢初醒,考完了還用聽什麽?九磅十五便士已經不再是襯衫的價格。

開了窗,她抻了抻腰,捧著下巴把手肘搭在窗臺下,沐浴了會兒新鮮陽光。

洗漱的時候,楚晞才真真切切地有了跟人合租的實感。臺面置物架上,男生的私人物品齊整整地放著,看樣子他可能還有些許潔癖。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撚起自己梳頭時掉落的長發,仔細地清理幹凈。

楚晞邊刷牙邊和閨密夏江南小聲語音。昨晚的驚險歷程自然是要詳細說上一番,其次是要囑咐再囑咐。

“說真的,要是你有超過半個小時沒聯系上我,就得立馬幫我求救了。”

夏江南:“誰叫你一個人去旅游,現在知道危險了吧?”

“請你反思一下自己。”楚晞吐了口泡沫,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誰讓你考完得意忘形,摔到骨折住院,直接破壞了我們倆計劃了很久的畢業旅行?”

夏江南,最終沒能成功下江南。

可悲,可嘆。

“別提了。”她問,“你那邊靠譜不?合租室友呢?”

“好像還沒醒。”

“不是說是帥哥?多帥?”

“帥有什麽用啊,人販子裏還有帥哥呢?要是存了心想害人,長得帥才可怕呢——”

“咚咚”兩聲,洗浴間的門被敲響,楚晞僵硬地扭頭,一句帶著倦意和不耐煩的話被扔了進來:“你還要多久?”

背後講小話被人逮著了,尷尬。

一秒,兩秒,三秒……

她飛快擦了把臉,然後迅速地拉開磨砂玻璃門。

楚晞盡量裝得若無其事,但眼睛一擡,人還是懵了。

那哥們顯然還沒睡醒,頭頂兩捋毛往四面八方隨便支棱,怪就怪在這裏了,這麽糟糕的發型他這張臉竟然駕馭得游刃有餘,可能是因為棱角清晰,而且白。

此時他懶懶散散地靠在門框邊抱著臂等,身上那件黑T明明是很保守的款,卻因為領口歪了的緣故,無端露了點鎖骨。

“……”她就說吧!人帥才可怕。

楚晞將眼睛往旁邊瞥去,訕訕地說:“……我好了,你用吧。”

她捏著手機,空出只手捂臉飛速地往外逃。

還沒逃到臥室,就聽到大門被人用力地重重捶了幾下。楚晞猶疑地瞧了眼身後,思忖兩秒後,還是去玄關開門了。

門外立著一個寸頭男生,兩手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熱氣騰騰的,還散發出香味,應當是早飯。他嘴裏叼著塊鍋貼,一擡眼見到她,錯愕到咬過的鍋貼“啪嘰”掉在地上,看樣子,好像還是牛肉餡的。

一大早,滿街梧桐樹上的蟬就開始瘋叫了。這會兒只能指望它們打破這凝滯住的氛圍。

“嗨,你好。”男生退了兩步仔仔細細看清了門牌號,又怔怔走回來,咧牙尬笑了下,臉色精彩紛呈地說,“我找江歲羽。”

也正是這時,他嘴裏的人趿拉著拖鞋走出來,揉了把頭發,耷拉著目光問:“你來幹什麽?”

“給你送早餐!”

“……”

寸頭眼睛一斜問:“妹子,一起吃嗎?有很多。”

“……不用了,謝謝。”

楚晞降低存在感,默默溜回了房間,心裏不斷嚎叫著,什麽跟什麽啊,他那個表情一看就想得很歪!

外面也在嚎。

老破小,沒辦法,隔音效果很差,說什麽話一下子就能聽得格外清晰。

如今回想起來,江歲羽不會是被她打電話的聲音吵醒的吧?

“我靠。”李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魂不守舍地喊,“你什麽情況?不對啊,明明都潔身自好這麽多年了。”

冰箱門開了又合上,江歲羽從裏面拿了瓶水,冰霧化開染了指尖,灌了口涼水,終於是清醒了點:“她?房東幹的好事兒。你不是買了下午的火車票?”

“昂。所以這不是走之前來找您打發打發時間麽?還有,聽我說謝謝您,感謝有您……”李炎轉瞬就被他的話帶著走了。

“停,下午我要睡覺。等車實在無聊的話,麻煩出南京站,到對面的玄武湖呆著混時間。不要騷擾良民。”

“……”李炎嬉嬉笑笑地,“別啊,你真不一起去?景點我都看好了,要預約的免費的學生票半價的,都記腦子裏嘞。我跟你講,有的可難約了。”

“我高反——”

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聲悶叫打斷。

“啊——”

兩個男生不明所以地朝聲源望過去,只見楚晞背著雙肩包,一把擰開了門,抓狂地把紮好的馬尾胡亂地揉炸毛掉,眼神生無可戀,打著電話像是在吐血:“又沒約上……”

-

不就是沒約上紀念館嗎?

沒事兒,時間還長。

每天8點都到公眾號搶,遲早能行。

還好計劃第一天要去的總統府預約沒滿。

出門就有一個頂好的視角。不遠處正是江蘇第一高樓——紫峰大廈。外立面是玻璃幕墻,陽光一照,明晃晃地閃亮著。大廈的尖頂迎著光延伸,看著像是要與天際線肩並肩。

新舊交融在這座城市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擡頭是時代,低頭是市井。

她沒來由想到這句話。

……

南京總統府是民國建築的主要代表之一,也是中國近代建築遺存中規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建築群[1]。歷史可追溯到六百多年前,1912年孫中山先生就是在這裏宣誓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

一進去,牌匾上“天下為公”四個大字率先映入眼簾,是孫先生手書。屋內紅柱有合抱粗,雕梁畫棟,大堂四周的墻壁上鑲嵌著各時期的風雲人物。

在歷史書上都鼎鼎有名。

楚晞脫了防曬服,以手作扇給自己整點兒風——“哐當”一聲,一不留神,她差點被絆倒,這門檻怎麽這麽高啊嗚嗚嗚,刺客!

難怪1930年英國大使在禮堂遞交國書時,會摔了個狗啃泥。

八字廳、麒麟門、子超樓……順著人流走,既有婉約的傳統江南園林,也有棱角淩厲的西式建築。

門票錢花得太值了,囫圇吞棗逛了三個小時,帶的礦泉水都喝完了,還沒逛完,楚晞懷疑自己今天的微信步數截至目前至少得有兩萬。

出了總統府,便是以民國建築風聞名的1912街區。午餐在這兒嘗試了南京大牌檔,她一個人沒敢多點,謹慎地要了攻略裏強推的菜。

感覺最對胃的還是美齡粥!

淡淡的奶香,甜而不膩。

休整一會兒,楚晞感覺自己快要變扁平足……好累。本想著今天就到此為止,但又發覺從這兒乘2號線,一站就可以到新街口,想想還是得去。

新街口,位於南京的中心區域,被譽為“中華第一商圈”,高樓林立,鱗次櫛比。

但她最最想見的,倒不是繁華的CBD,而是位於中心一百平的那尊銅像。

不跟團旅游就是有這個好處。人是自由的,計劃是隨時可以改變的,想去哪兒停留多久都是自己做主的。

但是吧。

壞處也是肉眼可見的。

……

[迷路,算可以找你解決的問題嗎?]

微信彈出來時,江歲羽正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摁著遙控器。

自從上初中後,他好像就忘了有電視機這號產品。如今“舊友相逢”,他卻發現對方已是面目全非。現在電視都聯網,看個電影綜藝要一對一挨個充會員,他的狀態,有點類似那個流傳的表情包,“地鐵老人看手機”。

眼下他瞧到楚晞的消息,皺了皺眉發了個“?”過去。

昨天加上好友、互通姓名後,聊天界面就是一片空白了。原以為這種相安無事的情況會持續到退租,沒成想第二天就開始出人意料。

江歲羽:[迷路找導航。]

楚晞:[試過了,導航在地下沒法使,像死了一樣。]

江歲羽又一個“?”過去了。

[你在哪兒?]

楚晞:[新街口地鐵站。]

哦,那倒也正常。

占地7.6萬平方米,共有24個出站口,四通八達,每個都得走很久很久。且每個出站口又有好幾個分叉,就像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本地人都不敢說自己了如指掌。

大到什麽程度呢?幾百個商家在裏面開店。奶茶店小吃店那都是弟弟,婚紗店都混在裏面。

江歲羽眼皮跳了跳,坐起來兩秒,想到什麽又歪了回去。

[建議拉個路人問。]

楚晞握著手機把這段無情的文字看了三遍,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然後手指急速地在屏幕上敲敲敲。

[你以為我沒問嗎?]

[我問了五個人!五個!]

[其中兩個是一無所知的游客]

[又有兩個是有點知但又不完全知的大學生]

[他們一指,錯上加錯]

[最後一個奶奶是南京人]

[但我聽不懂南京話……]

隔了一會兒。

江歲羽:[所以呢?]

言下之意,我跟你很熟嗎?

楚晞沒轍了,閉嘴沈默了會兒。

她也不想麻煩只認識兩天的人。但是她已經在這個迷宮裏繞了快一個小時了,再不拯救自己的雙腿,明天就得在床上癱一天。

好累。好想回去躺著。

實在沒辦法,她可憐兮兮地說:[你是我在南京唯一的人脈。]

江歲羽:[這下子不怕被我這人販子害了?]

“……”楚晞被砸蒙了。敢情早上她和朋友的對話,全都被他聽了去?天道好輪回,現在回旋鏢紮中自己,忽然覺著好痛。

[不打擾了。]

[我再去嘗試尋覓一下警察叔叔。]

剛撂下這一句,微信電話就彈了出來。

楚晞手忙腳亂找到耳機戴上點接通,甕聲甕氣地“餵”。

“攝像頭轉過去掃一圈,我看你在哪兒。”

他聲音低低的,但不拖泥帶水。

楚晞站得太過迅速,導致眼前一黑,差點栽下去,手機攝像頭自然也跟著天旋地轉。

“怎麽?”

“我蹲太久了,麻了……”

“……”

江歲羽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人來人往之中,這姑娘可憐巴巴地找角落縮成一團蹲著,她到底得有多累?

“你去哪兒?”

“去新街口的正中心。”

“完全反方向。”他指揮,“轉個身,沿直線往前走,先回到大圓盤。”

大圓盤?

這個說法很形象。剛楚晞就是從那兒過來的,現在又要走回去?

她無可奈何地“啊”了一聲,想死之心溢於言表。

“你去看銅像?”

“你怎麽知道?”楚晞騰一下,有點訝異。

“正中心只有那個。”

“哦。”她問,“去看那個很奇怪嗎?”

“比起去德基看造價兩千萬的豪華廁所,你這個確實稱不上奇怪。”

啊……要不是實在沒力氣,本來她也準備順便去瞧瞧全國聞名的廁所呢……雖然“專門去打卡廁所”這事兒,的確聽起來不太正常。

大圓盤到了。

這裏好像是南京人碰頭的重要場所,五步一朋友會面,十步一情侶約見。

“找到8號口,跟著標牌出去。”江歲羽準備功成身退,“我掛了。”

“哎哎哎哎別!”

“又怎麽?”

“還是等我到了再掛吧,如果又一次迷路,再打給你我會不好意思的。”

那你現在就很好意思了?

“你就當聽個響兒。”她說。

說是這麽說,但江歲羽才發現這姑娘其實是個話癆,第一面瞧起來蠻高冷蠻有戒心的樣子,但其實適應力很快,也挺單純的。她一路上碎碎念就沒停過。

“24個出口你都很熟嗎?”

“嗯。”

“那我考考你。”

江歲羽:“……”倒反天罡。

“‘我滴乖乖’是什麽意思?剛問路我只聽懂了這句。還以為她在說我是她心肝寶貝呢,給我嚇一跳。”

江歲羽:“……”

“你知道嗎?”

江歲羽:“沒什麽,語氣詞。”

“那‘來斯’是什麽?我看地鐵裏的扶手上全貼著這個。”

江歲羽頭疼。

楚晞:“‘斯’在古文裏有‘這’的意思,‘來斯’是指要‘來這’?我猜對了嗎?”

江歲羽面無表情:“不,是在說你笨。”

楚晞:“……”

“江歲羽,你來斯啊來斯。”她現學現用。

“謝謝。”他還挺有禮貌。

“?”

“其實是誇人的意思。”

楚晞氣笑了:“你不說是罵人的嗎?”

江歲羽:“我說你就信?”

楚晞問:“那誇的是什麽?”

江歲羽脫口而出:“牛逼。”

楚晞懵了會兒,氣鼓鼓地篤定道:“你罵我。”

江歲羽:“……”

真告訴你了,你又不信。

隔了一小會兒,楚晞又按耐不住地開口了。

“還有一個問題哦,為什麽滿街的梧桐樹都是三四股分叉的,我在其他地方沒見過這樣的,有什麽特別的寓意嗎?”

江歲羽頓了一下,嘴唇張開又閉上,隨即又張開:“防止外星人入侵,做成巨大彈弓的樣式,來一個彈走一個。”

這家夥真是……

楚晞服了。

在一番對牛彈琴的交談中,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扶梯。

站上上行扶梯,她低頭看了眼屏幕。他沒掛斷,應該是把手機隨意地置在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回她。視頻接通時,他沒翻轉自己那邊的攝像頭,於是他的側臉此刻清晰地出現在鏡頭裏。

楚晞有點好奇,怎麽會有人下頜線那麽清晰,左右臉那麽對稱。

出於本能,她一直盯著視頻通話裏的人看。

“你幹什麽?”

手機拿近,他整張臉貼上來,沖擊力不外讓人嚇一跳。

原來是扶梯已經到了盡頭,她卻沒有任何反應。他從她的後置攝像裏看到了。

就在她手忙腳亂時,倏地“哢嚓”一聲,不知道怎麽的,突然觸發了截屏功能。

自動保存到了相冊裏。

“沒什麽。”楚晞撇過視線,“謝謝你。”

從地鐵站出來,就看見無數建築拔起,天空是藍調時刻,高樓蔽日,霓虹亮燈,人顯得如此渺小。

但比起繁華和紙醉金迷,她倒更願意用內斂舒適來形容。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果然空出了一百平米,那是個十字路口,有個小花壇。而花壇之上是11.12米高的雕像,這個數字代表著中山先生的誕辰。

西裝大衣,馬甲領帶,右手執手杖。

雕像矗立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而各類車輛有條不紊、井然有序地圍著它的四周繞行。

它悲憫又慈愛地,註視著這座繁榮的城市和熙攘的人民。

天空之下,大地之上。不論晨昏,不問晴雨。

好奇怪……

越是人聲鼎沸,卻越覺得熱淚盈眶。

僅僅只是看著而已。

大概是文科生刻在骨子裏的矯情因子在作祟吧。但楚晞也無比感謝這份矯情,讓她在現實世界還葆有一份理想主義。

她低聲感嘆說:“最貴的一百平米,留給了國父。”

回應她的,是傍晚沈悶的夏風、數道汽車的鳴笛聲,以及那個消失很久卻又忽地冒出的聲音。

“錯了。”江歲羽手指輕敲了兩下,垂著眸子說,“他在這兒,這兒才是市中心。”

楚晞有一瞬間是恍然的。

還沒措辭出口,就見他撂下一句話掛斷了。

“回來坐公交,100路20分鐘直達門口。”

語氣又冷又淡。

“……”

她總覺得他言下之意是,這你還迷路的話,那就沒救了。

-

楚晞洗完澡,趴在床上給朋友打電話,兩只腿翹起在空氣中甩來甩去。

“我跟你說,他可難搞了!回來的時候,虧我還帶了黃記玉米汁和張記灌餅報答他!那個可好吃了!”

又想起這屋子隔音很差勁,她心虛地放低聲音補充道:“結果他就那麽冷淡地點了點頭。然後,沒了!就沒了??”

“嗯?有什麽不對的嗎?挺客氣的呀。不是,你搞他做什麽?”夏江南憋笑,“早上不還把人家比作是人販子,擔心人家要害你?現在不跟你套近乎,不是正中你下懷。”

楚晞在床上滾了幾下,覺得不得勁,趿拉拖鞋下去。

她的房間小得可憐。一張單人床,一個窄窄的床頭櫃,一只樸素的小桌子、一把小椅子……再也沒有其他的空間了。

“話是這麽說啦……”

她講電話必須要三心二意幹點其他事兒。躺下的時候是要無厘頭地揪床單,現在坐在椅子上,她左右瞧瞧,好像也只有一旁墻角那堆破得沒邊兒的雜書堆值得做些文章。

“可我突然覺得他好像不是個壞人。”她說。

“喲,這麽快就改變主意了?果然,長得帥確實可怕。恕我直言,出門在外一定要有防備之心,你就知道他一個名字,能看出來什麽?這都是敵人為了讓你放松戒心使出的手段——”

“嘶……”

“你‘嘶’什麽,咋了?”

楚晞抖了抖從那堆書裏抽出來卷子上的灰塵,一臉震驚地左看右看,遂喃喃陳述:“南京數學卷子……沒有選擇題?!”

夏江南:“?”

“怎麽忽然講到數學?”她是個數學渣渣,聽到這個名詞就頭痛。

“我剛坐這兒,見旁邊有一堆破書,有五三、必刷題、恩波38套這些……像是沒人要了,落了八丈厚的灰,就隨手從裏面抽了一張空卷子看看。”

應該是江歲羽的。這間房之前沒人住,他也許是當雜物室來用,不要的東西全堆這兒了。

“仔細翻翻,真沒有哎,不會高考卷子也沒有選擇吧?那他們也太可憐了,蒙都沒法兒蒙。”

嘴上這麽說,但楚晞的語氣明顯有點幸災樂禍。

知道世界上有人比自己過得更苦,心裏真的會沒來由地變得平衡。

“我真服了你了,現在提什麽高考啊?”她被氣笑了。

“好吧好吧,言歸正傳,剛我們說到哪兒了?”楚晞手閑不下來,再一次從書堆裏抽了本什麽出來,沒太當真地隨便翻翻。

“說他壞!”朋友沒太好氣地說。

……

“餵?餵餵??人呢?楚楚?”

好一會兒。

“江南,”楚晞出聲,輕輕地說,“我大概,也許,好像,不小心翻到了他的日記。”

“你好壞哦。”

“那我要把眼睛挖了嗎?心碎。”

“還是留著吧。”

“但是,我現在有一點點確定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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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1 晴

被朋友拉到新街口跨年。

很巧,站在中山先生的銅像之下。

南京的上空再也沒有飛機和大炮,再也不是槍林彈雨。

這萬人齊放、漫天紛飛的五彩氣球,如夜星般,閃耀滿城。人群熙熙攘攘,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有一瞬間,我竟真的希望存在平行時空,當兩個世界交錯,

這是您所期盼看到的,百年之後的中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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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他是半夜寫東西能把自己寫掉眼淚的那種人,能是什麽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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