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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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老話說的好,一分價錢一分貨,只有錯買沒有錯賣的。

今天是趕巧了,要不是看熱鬧,葉萊也想不起來要買蜂蜜。雖然只便宜了十文,也不多,但蒼蠅再少也是肉呀!這次錯過了,等她再想起來,特意去找,估計就找不到了。反正都是要買的,還不如現在買了,也省得麻煩。

她想著隨即道:“那給我來一罐吧。”

“行。”婦人說著就拿起一罐打開蓋子,接著道:“你看這罐行嗎?”

葉萊看了一眼,蜂蜜已經凍住了,她也看不出好壞,便道:“可以,就這個吧。”

婦人重新把蓋子蓋上,然後遞給葉萊,道:“我這蜜糖可好了,你吃了就知道了,要不是家裏出了事,急需用錢,我也不能給你便宜。”

葉萊邊數著銅錢邊道:“是嘛,你家出什麽事了?”

婦人嘆了口氣,道:“哎,我公爹沒了。眼看就要過年了,就出了這檔子事。本來過年錢就不夠用,下葬還借了不少錢,正愁著怎麽還呢!”

葉萊數好了錢,把錢遞給婦人,道:“世事難料,節哀順變啊!”

婦人接過錢,抹著眼角的淚水,道:“誒誒。要是吃得好再來呀。”

雲峰縣縣衙。

閻大夫已對昨晚的屍體覆檢完畢,他道:“昨日死者著妝,沒能發現,今日卸去妝容,才發現死者面部、口唇以及手指和腳指均呈現青色。加上他死時睜大雙眼,嘴唇張開,很符合中毒的癥狀。”

林成惜看著他遞過來的屍格,想了想道:“什麽藥物能讓人在短時間內中毒而亡?”

閻大夫道:“這可就多了,比如:砒霜、牽機藥、夾竹桃、烏頭、斷腸草等等。”

林成惜道:“閻大夫可知道他中的是何種毒?”

閻大夫搖搖頭道:“他死的時候太過於突然,加上當時的情形,無法看清他毒發時有哪些癥狀。所以,不好妄加判斷。”

林成惜道:“只好再去現場查勘一番了。閻大夫與我同去吧,你對毒物比我了解。”

閻大夫道:“也好。不過,我還有些事要辦。大人先去吧,我隨後就到。”

此時,葉萊和王落雪在廚房面面相覷,兩人剛手忙腳亂地完成了一場驚心動魄地廚藝教學。

看著眼前那一盤盤讓人毫無食欲的菜肴,王落雪突然有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她明明按照自己做菜的步驟,一步一步地教導了,怎麽還是做成了這幅模樣,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呢?

葉萊尷尬地笑了笑,道:“我就說了,我做不好的。”

看見葉萊垂頭喪氣,王落雪拿起筷子夾起了面前的那盤黢黑的辣椒炒肉。她嘗了嘗,片刻後道:“咦,還可以,沒有那麽糟糕。”

葉萊懷疑地說道:“真的嗎?”

“你也嘗嘗。”王落雪又夾了一筷子遞給她。

葉萊半信半疑地吃了王落雪夾給她的菜,起初她的表情還很痛苦,可吃著吃著就舒展開來,道:“真的還可以,不難吃。感覺應該挺下飯的。”

“就是顏色看上去不太好。不過……”王落雪說著,還不忘鼓勵道:“你第一次做這些菜,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按照我教的,你再多練練就能更好了。”

兩人吃完飯,王落雪提議把廚房規整一下。這亂糟糟的廚房,她實在是看不過眼。葉萊就把廚房裏的鍋碗瓢盆通通往外搬,好讓裏面空出來,方便打掃。

她看著院子裏,桌子和地上的鍋碗瓢盆,心想:“等廚房打掃好了,就燒鍋水,把這些都洗了吧。快過年了,也讓它們開開光。”

正想著,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豬兒,開門。”

一聽這稱呼就是閻大夫,他隔三差五地就會過來。葉萊早就習慣了,也懶得動彈,便大聲對門外喊道:“門沒栓,你進來吧。”

閻大夫一進門就看見院子裏堆了一地東西,問道:“你這是?”

葉萊叉著腰道:“大掃除呢。”

閻大夫道:“難得見你勤快。”

“好像我多懶似的。”葉萊一邊嘀咕一邊忙活著,還不忘問道:“閻大夫吃了嗎?”

往日來的時候,閻大夫都是趕在日落之前,而且只待上一會兒就走了。這次過了晌午過來,還是頭一遭。所以,她借著問候打探虛實。

閻大夫道:“吃過了,來取點東西。”

葉萊點點頭,示意他自便。然後,她就到廚房和王落雪一起打掃去了。

戲園子後臺,林成惜已經檢查完了裝戲服和道具的箱子,沒發現有何異常。隨後,他就退回到後臺門口往屋裏瞧,想著昨晚那些人的口供。

演出前屋裏的人在做著什麽?畫臉、換裝、尋人、扮嘴、等候登臺?在這個過程中,少玉竹是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中的毒?

他一邊分析著,一邊往裏走去。

臨近門邊,靠墻擺放著一張梳頭桌,桌上有一面鏡銅,銅鏡前面淩亂地擺放著,卸下來的各種頭飾和油彩。看得出來他們當時很慌亂,沒來得及整理。

屋子中間,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只大箱子。他已經檢查過了,未發現問題。

在箱子周圍,擺著三條長板凳,以供人坐著休息。

另一面,緊挨著門的墻邊,倚墻擺著一些道具,其中就有一把雨傘。此時,那把雨傘依舊躺在地上。

按照小梅花的說辭,少玉竹準備登臺前踢倒了這把雨傘,還嫌棄它擋了道。這就說明他當時坐的位置,就是靠近擺放道具的那條板凳。

林成惜邊想著,就去撿起地上的那把雨傘,想把它擺放到原位。就在他彎腰的功夫,瞬間就瞥見,在板凳的腳後面躺著一個深色的小陶碗。要不是他彎腰撿雨傘,陶碗掉落的那個位置,他是無法看見的。隨即,他就走上前,把那條板凳移開,想瞧個究竟。

這不瞧還好,一瞧就瞧出問題來。就在靠近陶碗的地方,密密麻麻地躺著不少螞蟻的屍體。這螞蟻的屍體不僅在陶碗的附近,就連碗裏都有不少。

怎麽會有這麽多死螞蟻?難道,這碗裏裝的東西有毒?

他用手帕隔著,拎起陶碗的一個角,小心翼翼地拿了起來。戲班的班主一直在門外候著,林成惜拿著碗便朝他問道:“事發當晚,這個碗誰用過?”

班主想了想,為難道:“這碗不是專人用的,誰都可能用過。那日我又忙得頭發昏,真不記得誰用過了。”

林成惜道:“你隨我去問問其他人。”

兩人來到後院,班主道:“大夥都過來瞧瞧,登臺那日誰在後臺用過這個碗?”

其餘人都搖了搖頭,只有牛小六仔細瞧了瞧,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少玉竹用過。”

林成惜問道:“可還記得,他用這碗吃過什麽?”

牛小六道:“記得記得,喝過糖水,還是我給他泡的。”

林成惜道:“除了糖水,他還再吃過別的東西嗎?”

牛小六道:“沒有。我一直待在後臺,沒瞧見他再吃別的東西。”

林成惜看著牛小六,琢磨著他的話。如果牛小六說的是實話,那很有可能少玉竹是喝了有毒的糖水,才中毒身亡的。

他問道:“是什麽糖?”

牛小道:“蜜糖。”

林成惜道:“蜜糖放在哪裏?”

牛小六道:“那日我是在廚房泡的,現在應該還在廚房擺著吧。”

林成惜命衙役去廚房給取了過來,蜜糖罐子沒蓋緊,他輕輕一拔,就打開了。隨後,擡眼看去,罐子裏也躺著不少螞蟻的屍體,而且能看得出來蜜糖有吃過的痕跡。他拿著罐子問道:“可是這一罐?”

牛小六道:“正是,正是。”

林成惜臉色一變,道:“來人,把牛小六押入大牢。”

牛小六慌亂道:“大老爺,為何要抓我呀?”

林成惜道:“少玉竹在進後臺前一直都是在自己臥房睡覺,期間人並沒有異樣。你喊他去後臺以後,他只在登臺前喝過糖水。他又是因中毒而亡,所以,本官懷疑你毒殺了少玉竹。”

“哎呀,大老爺。誤會了,誤會了。糖水是我泡的不假,但是……”牛小六看向班主接著道:“糖水是班主讓我去泡的呀!而且蜜糖還是班主交給我的。我只是聽命辦事,大老爺懷疑我,還不如懷疑班主!”

班主聽牛小六提到他,這才想起來,道:“對對對,是我讓牛小六去的,我這一忙就給忘了。那日,我聽牛小六說少玉竹與小梅花在後臺吵嘴,我就去勸架。好不容易勸開他們,可少玉竹還是不消氣。我怕他也撂挑子不幹了,所以就讓牛小六去泡杯糖水,好讓他消消氣,不要耽誤了登臺。這蜜糖還是我剛為自己女兒買的,她還沒吃呢,就給少玉竹了。大老爺,我真犯不著害他,我最怕的就是戲班散了。這戲班可是我爹的心血呀!我不能讓它傳到我手裏就沒了。可這,越怕什麽越來什麽。誰料到,他突然就這麽死了。看來,這戲班是真的保不住了呀!”

班主話這裏有話,其他人聽的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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