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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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葉萊知道哥哥說的話沒有錯,幾千年都是這樣過來的,不能拿現代人的觀念去要求古代人。但,作為一個受過教育的現代人,她過不了心裏的這道線。

從來如此,那便對嗎?

那當然是不對的,知道不對才會想去改變。

但,改變是會讓人痛苦的。

而人的痛苦,往往來源於,自己的無能為力。

但,無能無力就什麽也不做嗎?

不!她做不到放任不管,總得先試一試不是嗎?

這樣也就沒有遺憾。

葉萊道:“那現在怎麽辦?”

葉笙道:“等大人回來。”

葉萊這才留意到,今天大人沒有露面,便問道:“大人去哪裏了?什麽時候回來?”

葉笙道:“大人去鄰縣了。已經去了有幾日了,估摸著這兩日也該回來了。”

葉萊不放心,追問道:“如果這期間再對落雪用刑怎麽辦?不行,哥,我得去見落雪,問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還有,我得給她送些傷藥過去,她手都流血了。”

葉笙道:“王落雪現在應該關在死囚牢裏,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葉萊撒嬌道:“哥,我知道你有辦法的。我保證只見一面,就一面。”

葉笙無奈道:“唉,好吧,我想想辦法,只能見一面。”

葉萊開心道:“嗯,謝謝哥哥,我知道哥哥最好了。”

從縣衙出來後,葉萊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藥鋪。這時,藥鋪裏沒有抓藥和看診的人,只有一夥計在打盹。

閻大夫今天坐堂,看見葉萊連忙招呼讓她過去。他道:“豬兒,好久不見,近來可好?”他說著示意葉萊把手腕放在腕枕上,片刻後,接著道:“嗯,近日是不是心情不悅?”

葉萊黯然道:“確實心情不太好。”

閻大夫道:“無妨,我給你開些安神的藥。”

葉萊道:“好。”

閻大夫正要開藥方,葉萊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道:“我不是來看病的,怎麽給我開起藥來,差點忘了正事。”

閻大夫好奇地問道:“那豬兒是來做什麽的?”

葉萊問道:“閻大夫,手受了很嚴重的傷,有什麽外用藥嗎?”

閻大夫拿出幾十個瓷瓶,道:“這些都是,你要哪種?”

這些瓷瓶顏色各異,上面貼的字條她也看不懂,便問道:“閻大夫,被木棍夾傷了手用哪一種好的快?”

閻大夫從那堆瓶瓶罐罐中挑出一個藍色的瓷瓶遞給葉萊,說道:“用這個塗抹在手上,早晚各一次,不嚴重的話,三日便能好。”

葉萊接過藥瓶道了聲謝準備離開,閻大夫趕忙道:“你等下,急什麽?”

葉萊以為閻大夫是要買藥的錢,回頭道:“買藥的錢記我哥名下,到時找他要。”

閻大夫道:“不是錢的事。我問你,你這藥是買給誰的?”

葉萊道:“閻大夫問這個做什麽?”

閻大夫道:“你這藥是不是買給一個姑娘的,而她人現在正在大牢裏。”

葉萊聽到這話左右看看,小聲道:“你怎麽知道?”

閻大夫道:“昨日發生一起兇殺案,你可知道?”

葉萊點點頭,道:“知道啊。”

閻大夫道:“那你可知道,昨日我也在兇案現場,屍體還是由我驗的。”

葉萊道:“我還真不知道。你不是大夫嗎,怎麽還管驗屍?驗屍不都是由仵作去的嗎?”

閻大夫道:“仵作一個月前喝醉了酒,半夜回家摔了一跤,不慎腿給摔斷了。再加上年紀大了,這一跤摔得還挺嚴重。衙門短期內也找不到人,就讓我幫襯下。”

葉萊道:“哦。但我還是不明白,你是怎麽知道我藥是買給誰的?”

閻大夫敲了下她的腦袋道:“豬兒,真笨。那姑娘是受的拶刑吧。”

葉萊點點頭。

閻大夫接著道:“拶刑一般女犯人用的最多。而趕巧,昨日兇案的犯人是個姑娘。再加上這兩日只有你一人買這藥,這就很好推測了。”

葉萊道:“原來如此。那閻大夫,你驗屍可有什麽發現嗎?”

閻大夫道:“當然有發現。”

葉萊道:“那能給我說說嗎?”

閻大夫道:“這可不敢隨便說,你去問你哥。”

葉萊道:“我哥他那性子,他能告訴我,才怪了。閻大夫,實不相瞞,你說的那個犯人她是我的朋友,我是不相信她會殺人的,所以我想找些線索,看能不能幫她。”

閻大夫道:“沒想到,豬兒還挺有義氣。你附耳過來。”

葉萊靠近了些,閻大夫道:”那姑娘有沒有殺人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訴你,那人是被鈍器所傷。”

葉萊問道:“鈍器是指什麽?”

閻大夫道:“鈍器包括棍、棒、磚、石、斧、錘這些。”

葉萊道:“謝謝閻大夫,我先走了。”

王落雪是去送餐食的,不可能帶著這些棍棒一類的物品,那這些物品一定是在案發現場的。可惜古代沒有指紋比對,不然這案子就好偵破了。還是要等見過王落雪後,問明事情的原委才好做進一步打算。

翌日,葉笙帶著葉萊來到了死囚牢。

剛邁進門,一股惡臭味便撲鼻而來。這味道就像壞了一星期的臭雞蛋,葉萊捏著鼻子,以免讓自己吐出來。

葉笙道:“你受不了這味道,現在想回去還來得及。”

葉萊道:“不回去,堅決不回去。我可以忍。”

眼前一片漆黑,葉笙拿起掛在墻上的火把點燃,這才有了一些光亮。他道:“小心腳下。”

“哦。”葉萊跟著哥哥身邊,沒走幾步,她就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腳邊穿來穿去。

她借著火把的光線,低下頭,想看個究竟,這不看還好,一看嚇她一跳:“啊~啊~啊~”

突如其來地叫聲把葉笙也嚇了一跳,問道:“你又怎麽了?”

葉萊道:“哥,老鼠,好大的一個老鼠,在我腳下。”

“我還以為怎麽了,不就是老鼠嘛,有什麽大驚小怪的。”葉笙接著道:“不是讓你小心腳下嗎。”

葉萊道:“我以為你是說這裏黑,讓我小心些。你也沒說有老鼠啊。”

葉笙道:“這裏不光有老鼠,還有什麽蛇、蟲子啊。你要怕那就回去吧。”

葉笙轉身假裝出去,葉萊拉著他的胳膊道:“別,別,別。我不怕,不怕。我們繼續走吧。”

王落雪被關在靠前的監室裏,葉萊見到她的時候,她正背著身側躺在地上,地上鋪滿了雜草。

“落雪,落雪。”葉萊隔著木圍欄小聲地喊著她的名字。

王落雪身子微微動了動,沒有起身,她繼續喊道:“落雪,我來看你了。落雪,你聽見了嗎?”

“葉子?”王落雪用受傷的手撐起身子,忍著痛起身,她看見有人正趴在木圍欄上,便慢慢地挪到木圍欄前,想看清她的樣貌,“葉子,真是你,我還以為出現幻覺了。”

葉萊看見王落雪受傷的手和監牢惡劣的環境,心就像被堵住了一般,她忍著淚,說道:“是我,我來看你了。”

王落雪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葉子,謝謝你來看我。”

葉萊把飯菜拿出來道:“落雪,你餓了吧。我給你帶了好吃的,我餵你。”

葉萊夾起一塊鴨肉給王落雪遞過去,看她吃下,心裏寬慰了不少。老話說:能吃是福。能吃的下,就好得快。

吃了幾口鴨肉後,王落雪搖搖頭,葉萊道:“落雪,怎麽不吃了?”

王落雪道:“葉子,能幫我個忙嗎?”

葉萊道:“你說。”

王落雪道:“葉子,我知道我出不去了。我想你幫我給我娘帶句話。就說,落雪不孝,不能再侍奉娘了,只能來生再來報答養育之恩。”

葉萊生氣道:“什麽你出不去了。這忙我不幫,等你出去了,你自己去說。”

王落雪道:“葉子,我爹說,人在臨死之前吃的最後一頓是最好的。我知道,你是來給我送斷頭飯的,是嗎?”

“呸,呸,呸。”葉萊往地下呸了三聲道:“別說不吉利的話,快‘呸’掉。”

王落雪道:“葉子,你別騙我了。要不是這樣,你也進不來。”

葉萊道:“誰說我騙你了,我能進來是因為我哥帶我進來的。對吧,哥?”

葉笙在一旁點了點頭。

葉萊道:“你快‘呸’掉啊。”

王落雪學著葉萊的樣子也呸了三聲。

葉萊道:“這才對嘛。我跟你說,你放心吃。這鴨子我特意給你買的,吃好一些,傷好得快。對了我還給你帶了藥,等下幫你擦。”

王落雪聽葉萊這麽說,突然哭了起來。

葉萊伸手幫她擦眼淚,道:“哎呦,你別哭呀。”

王落雪帶著哭腔道:“葉子,謝謝你。除了爹娘和掌櫃的,就屬你對我最好了。”

葉萊道:“知道我對你好,就別哭了。我們要笑著出去,知道嗎?”

“嗯。”王落雪點點頭,道:“可我忍不住啊。”

葉萊玩笑道:“真拿你沒辦法,就只能哭一會兒。”

片刻後,王落雪止住哭泣道:“葉子,我沒有殺人你信嗎?”

葉萊道:“當然相信啦。要是不相信我也不會來找你了。”

王落雪道:“但是大老爺不相信,我說什麽、做什麽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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