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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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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是嗎?

“什麽?”朝日奈棗似乎沒有聽懂她在說些什麽。

蹲太久, 朝日奈秋森站起的時候感覺的小腿血液流通不暢,有些麻木。

她向後一傾,坐在了地毯上。

她抱起膝蓋, 團成一團, 擡頭看向棗,直到他快要經受不住她直白的目光時,才冷不丁喊道:“doki。”

棗掀開被子的動作一滯,手中的被角被他捏得緊緊。

他面不改色, 只是那裝作的疑惑的表情,終究是裂開了一道縫隙。

棗:“誰?”

朝日奈秋森望著他,像是要透過他的眼睛看穿他的底層代碼。

她眨了眨眼:“是誰呢?”

只是在某個時刻隨口提起過的一個不太顯眼的名字,在很久之後提起, 他卻能直接地定位到,這個絕對不該是名字的稱呼, 是屬於一個人。

她微微向上彎起的嘴角, 在棗的註視下,一點一點撫平。

她的聲音毫無情緒波動:“是你嗎?”

棗:“你在說些什麽呢, 怎麽會是我呢?”

她想了很多的回答。

如果他用莫名其妙的表情說出:“啊?”

或者幹脆利落地問她:“睡迷糊了?”

她都會選擇相信他一次。

在面對離譜的指控時, 下意識的反應大多是對整體指控內容的存在, 而不是用這樣雲淡風輕表情,淡然地說出針對性地否定。

他佯裝自然地表情是那樣違和。

朝日奈秋森向後靠在茶幾上, 她額間的碎發松松散散地落在臉頰兩側,劉海耷拉下來蓋住了眼睛。

她不出聲, 只是這樣歪著頭,像看到新奇的【物品】一樣看著棗。

朝日奈棗收回眼神, 他僵硬地盯著某一個固定點,來安置他不敢四處游散的眼神, 手下遲緩地整理著毛毯。

沈默。

朝日奈秋森只是看他,看著他不移動一絲一毫的眼神落腳處,直到一聲“喵”打破了仿若凍結的時間。

棗:“我去加貓糧。”

木偶劇的提線終於拉動。

朝日奈秋森坐在地上,她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她困惑地發問:“你為什麽要騙我?”

她很想說“這是不可饒恕的欺騙”,但在此之前,她想要聽聽他的陳述和理由。

“騙你?你在說什麽呢?”棗沒有轉身,他依舊背對著朝日奈秋森,讓她無法看見他現在略顯狼狽的神情,“我永遠不會騙你的。”

永遠,真是虛無縹緲的詞語。

誰會相信未曾發生的事情呢?

朝日奈秋森短促的“呵”一聲,她饒有興致地提出:“你看,你現在就在騙我。”

棗舀起一勺貓糧放入碗中。

“你現在是在思考,怎樣欺騙我才能讓這件事情掩蓋過去嗎?朝日奈棗?”朝日奈秋森扶著茶幾站起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貓碗前的棗,咧開嘴角,問他,“還是應該喊你doki呢?我親愛的客服先生?”

她想了想:“倒是有趣,沒想到客服先生也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那勺貓糧穩穩當當地落入碗中。

棗平靜地關上糧桶,又在另一個小桶中盛出少一些的糧。

“為什麽不回答我呢?”

棗轉頭,面露不解:“我有些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他不知道這究竟因為宿醉,還是因為她的質問,他的太陽穴突突地泛著疼。

“Doki……不是你的好朋友嗎?你之前說過。”他放緩語速,讓凝滯的思維有一個加載的時間,“怎麽又和我扯上了關系呢?還有什麽客服……我實在搞不明白。”

棗體貼地問她:“你是不是沒睡好,有些頭暈?再去房間睡一會吧,好嗎?”

“不承認嗎?”朝日奈秋森嘆了口氣。

她掰著手指,一件件一樁樁地細數給他聽:“這一整晚啊,我都在想——小棗,你怎麽會是doki呢?”

如果她錄下了那句帶著醉意的呢喃,她就會在現在,在他的面前用最大的音量播放出來。她真想看看,在鐵證的面前,他還會怎樣死咬著不松口。

但可惜……她從沒想著防備他,更沒想到,有一天他們兩個之間,也需要一支隨時開啟的錄音筆。

她說:“Doki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的助手,是我的任務播報員,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它怎麽會是小棗呢?真的很荒謬啊,是吧?”

“是——”棗下意識想要應下這一句。

朝日奈秋森笑瞇瞇地看著他,眼底是結成冰的涼意,她接過話:“是——?當然——不是。”

她想通了許多之前只覺得有些奇怪的小小細節:

“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小棗,在小昴的生日聚會上,小棗也從——來——沒有出現過。”

“但是這一次,我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改變,小棗就自己出現了!”

她語調輕快:“真是奇妙啊,從未見過的人,突然自己出現了。就在我回到家的時候,這時間點真是卡的相當好。”

棗辯解稱:“這有什麽關聯嗎?小昴的生日,我是他的哥哥,我當然會出現啊。之前……是你來到朝日奈家以後嗎?你忘了我們見過面的,只是後來我忙於工作,很少回家,所以我們不常見面而已。”

朝日奈秋森拍了一下手掌:“當然,我們當然見過,在我還沒有來到之前,我們可是見過面的。”

“那時候,我——七遷?總之還沒有改名叫朝日奈的七遷,她曾經和你見過一面,是嗎?”

“但我可沒有。”

她開始毫不掩飾自己外來者的身份,她將她經歷過的五周目擺放在棗的面前,和他開誠布公。

她指了指自己,又將指尖轉向對準了棗:“我,和你,從未見過。”

“哦不不不——真要這麽嚴格算起的話,我早就和你見面了,在我喊出你的名字的時候,不是嗎?doki醬?”

朝日奈棗知道無論他今天如何假裝無知、反駁、拒絕,她都已經認定了他的身份。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樣被扒掉這一層馬甲。

睡前迷迷糊糊時候的記憶他已經檢索不出,只能憑借朝日奈秋森急轉直下的態度推測,大約是那時候他說出了些不該說的東西——但一定沒有直白地表述,他,朝日奈棗就是陪伴她整整四周目的,所謂的doki。

一直以來,無論是否出於他自己的意願,他都無法說出他的第二層身份,甚至直到現在,一旦他動了想要將他所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告訴秋森的念頭,那種詭異的、無形的窺探與隔絕感就會再一次出現。

隱隱約約。

就像在虛空之中,有一只眼睛,其實一直在盯著這個世界。

盯著這個世界,是否有脫離軌道的存在。

——但朝日奈秋森似乎是個例外。

她可以肆無忌憚地提著那不屬於這裏的名字,也可以直白地將他和doki聯系起來,大剌剌地講出口,沒有一絲阻礙。

他曾經沖動地想要向她陳情,但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沈默。

沈默是他的回答。

沈默是他的答案。

因為疑惑、困頓和不解,朝日奈秋森的臉蛋都快要皺成一團。

她一夜未眠,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腦,現在更是遲鈍到全憑著一腔的沖動在與棗進行對話。

她問:“為什麽要欺騙我?”

棗的眼神躲閃,他極力避免直視她質問的目光。他膽怯、懦弱,他不敢面對她的逼問。

“為什麽要隱瞞?”

“為什麽不承認?”

“直到現在你都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嗎?!”

朝日奈秋森步步緊逼:“我只是想要得到一個答案,告訴我。”

懸在頭頂的達摩克裏斯之劍的尖端已經抵在了朝日奈棗的後腦勺,他卻依舊牙關緊咬。

朝日奈秋森向前兩步,站在他的正正對面,逼迫他看著自己:“你看著我,回答我。你告訴我啊!”

她只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竟然是這樣困難。

“我的要去很過分嗎?”

無論是怎樣的苦衷,告訴她。

告訴她,她才能夠找到理由來原諒她——讓她聽聽,這將會是一個多麽破綻百出又令人震撼的理由吧。

棗只能疲憊而無力地望向她:“我不能說。”

“不能?”朝日奈秋森冷笑,“還是不願意?”

她對他的信任在這一刻已經跌入了谷底,就算他所說的【不能】是出於某種強制性的、無法言明的緣故——她不再相信了。

她能做到的事情,他憑什麽不能?

無非是念頭轉過幾圈,再回到舌尖的時候,又悻悻撤回,然後用一句【我不能】來搪塞過去。

她不接受這樣毫無根據的答案,她反對、她痛斥,她飽含嘗到“背叛”的苦澀的鹹濕,一字一頓:“你究竟知道多少?”

朝日奈棗垂眸:“……就像你說的,從最開始的時候。”

“所以,你其實什麽都知道。”朝日奈秋森閉上眼,她希望眼前的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包括她、包括棗、包括這個游戲。

她向後退了幾步:“於是你一直像看雜技表演一樣,看著我攻略你的兄弟們。”

“是怎樣的感覺呢?看到我失敗的時候,你很暢快吧?”

“你的兄弟們真是心如磐石,堅不可摧啊……無論我做出多少退讓,付出多少,他們總是將自己完整保留,從來不會向我敞開心扉。”

“你很滿意吧?”

棗伸手要去夠她,想把她拉回到自己的範圍內,但卻被她狠狠拍開。

“我沒有。”他捂住被拍落的手,火辣辣的疼痛——她用盡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氣。

她從未如此生氣過。

他的語氣愈發沈穩,朝日奈秋森的情緒越發激動。

憑什麽全知的人是他?

憑什麽他可以觀察她的攻略,然後還能全身而退?

憑什麽他能躲在屏幕之後?

憑什麽他在擁有了這一切的特殊權利之後,還能回到他原本的世界,還能接近她、監視她、誘導她、蠱惑她?!

她喃喃道:“你可真是……自始至終都貫徹對我的欺騙。”

朝日奈棗其實早就無法穩住心神,他現在所能維持的體面,已經到達了極限。

他強壯的鎮定下,是不安和恐懼的浪潮,一趟高過一趟。

他害怕她的揣測——既害怕她猜出了一切的答案,又害怕她不知道這一切的答案。

他害怕去傳遞一個擁抱——他想要用一個擁抱來將他的心情傳遞給她,告訴她,他真實存在的真心,但他卻連接近她都無法做到。

他邁不開走近她的雙腿,而執著地向她遞去的手又被她無情揮落。

她是不是不再需要他了?

她是不是開始討厭他了?

她是不是即將拋棄他了?

厭棄、厭棄、厭棄!

她的眼神在傳達這樣的厭棄!

——還是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他。

“你真的喜歡我嗎?”朝日奈秋森的聲音在發顫,她在作出一個她自己都無法承受的假設,“還是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你所表現出的一切都是因為——因為你知道這一切,所以這是你的報覆嗎?”

她自言自語:“是啊,你什麽都知道。”

“你知道我的任務、知道我的來歷,你知道我最終還是要離開,你怎麽還會選擇喜歡我呢?你不會喜歡我。”

“你的目的是什麽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大膽的想法滾落在嘴邊:“難道……你只是在執行你的任務嗎?”

如果棗也是在執行任務呢?

那無論是他突然對她的接近,還是那無端響起又與她無關的任務播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她仰起頭,是笑著卻比哭還難看,她定義他的行為:“你從來都沒喜歡過我。”

真是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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