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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願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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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願意 ——正文完——

蕭臨燁一路疾馳, 終於趕回到營地之中,當他沖入軍帳時,恰好聽到了孩子的第一聲啼哭。

“陛下您回來了!”

“恭喜陛下, 又是個小皇子!”添瑞抱著孩子, 跪下向蕭臨燁道喜, 可蕭臨燁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立刻脫下鎧甲,來到裴蘭卿的床榻邊:“太傅!”

裴蘭卿渾身已經被汗水濕透,肚子雖不如之前那般大,卻仍舊有著不小的弧度, 隨著他的喘||息輕輕起伏。

“燁……燁兒……”裴蘭卿望著蕭臨燁,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艱難地想要握住他的手, 證明這一切不是他的幻覺。

蕭臨燁一把抓住了裴蘭卿的手,放到嘴邊連連親吻著,小心翼翼地環著他的身子:“太傅, 是我!”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裴蘭卿還想再說什麽,可剛剛平覆下去的陣痛卻又卷土重來, 在蕭臨燁懷裏, 他終於能夠將疼痛呼出聲來:“啊——好痛——”

蕭臨燁當即急得不知所措,只能摟著他看向馮太醫:“太傅如今情況怎樣!可有危險?”

馮太醫立刻俯身回答道:“回陛下的話, 太傅如今胎位順當, 只是剛剛誕下第一個孩子,如今已近力竭,必須抓緊生下腹中胎兒。”

“那要如何做!”蕭臨燁看著懷裏面無血色,冷汗涔涔的裴蘭卿,心疼到了極點, 不斷地低頭吻著他,卻不知該如何替他分擔這痛苦。

“還望陛下借太傅幾分力氣,幫他向下推按胎兒,以便產出。”馮太醫此刻也極為緊張,膽戰心驚地說道。

蕭臨燁看著懷裏,已經疼得幾乎昏死過去的裴蘭卿,哪裏下得去手,可眼下情形實在緊急,像是在用炙烤過的刀,生生地割他的心。

就在這時候,裴蘭卿虛弱地握住了他的手,牽引著落到了自己仍舊隆起的肚子上,雙目溫柔而又信任地望著蕭臨燁。

“燁兒……幫我……幫幫孩子……”

蕭臨燁剛剛在戰場上,誅殺了幾十幾百敵人的手,此刻卻在顫抖。可隨著疼痛再次襲來,裴蘭卿的手無意識地在他的手上抓出血痕,看向他的目光也帶上了哀求的意味。

蕭臨燁終於咬緊了牙關,按照馮太醫的指點,用力向下按住了裴蘭卿的肚子。

“啊——”

裴蘭卿的身體因為劇痛而掙紮,但他卻本能地依賴著蕭臨燁的懷抱,盡管此刻蕭臨燁才是這痛意的制造者,但他還是無比信賴地蜷縮進蕭臨燁的懷中,汲取著溫暖與力量。

“快了,快了!”

“陛下再按一把力!”

馮太醫疾呼著,蕭臨燁緊緊抱著懷裏的裴蘭卿,只能期望能夠早一刻結束他的痛苦,於是再次雙手顫抖著向下壓去。

裴蘭卿已經痛得叫不出聲,可隨著那陣劇痛過去,他終於感覺到有什麽從他得身體中脫離,他幾乎來不及再吸一口氣,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孩子的哭聲回蕩在軍帳之中,蕭臨燁卻完全無暇去看,他只是抱著懷裏得裴蘭卿昏厥過去,嘶聲呼喚著他:“太傅!太傅!”

他唯恐裴蘭卿就此一睡不起,更怕看到上次那浸透床褥的血色,雙目赤紅地向馮太醫吼道:“你快來看!太傅這是怎麽了!”

馮太醫聞言趕緊上前診脈,也怕再出意外,仔細診過後才稍稍松了口氣說道:“回陛下的話,太傅只是力竭暈厥,只要需休息調養。”

蕭臨燁抱著裴蘭卿,強壓下混亂的心神後,才聲音沙啞地說道:“當真只是力竭?”

“臣不敢欺瞞陛下。”馮太醫再三保證。

蕭臨燁這才將裴蘭卿放回榻上,戰場上殺伐果決的帝王,此刻幾乎帶著茫然的無措,久久地凝視著裴蘭卿蒼白的臉,握著他的手,最後俯身貼上了他微涼的唇:“太傅好好休息吧,燁兒在這裏陪著你……”

++++++

裴蘭卿似是睡了長長的一覺,等他醒來時,卻覺帳中一片黑暗,唯有幾盞昏暗的油燈,照出模糊的輪廓。

但這並沒有讓他恐慌,因為在這黑暗中,有一個結實又溫暖的懷抱,始終緊緊地擁著他。

裴蘭卿稍稍側頭,就看到了蕭臨燁近在咫尺的面容。

在戰場上廝殺了整日,又在裴蘭卿床邊守了他三天的帝王,此刻終於抵擋不住疲憊,沈沈地睡了過去。

裴蘭卿虛弱地擡起手,輕輕地撫著蕭臨燁略顯滄桑的眉眼,蕭臨燁卻並未就此醒來,反而尋著裴蘭卿指尖的方向,湊到了他的手掌邊。

裴蘭卿微微笑著,將額頭抵在他的頸窩裏,就這樣相互纏擁著,又繼續睡去。

兩人就這樣醒醒睡睡地,有時是某人獨自醒來,有時是兩人一起,相擁著說幾句親密的話後,再次沈沈昏睡。

直到第三日的傍晚,裴蘭卿才算真正醒了過來,只不過這一次,帝王卻並不在他的身邊。

守在外頭的添瑞,聽到他的聲音後,立刻捧著湯藥呈了上來,幾個小太監也手腳利落地扶他起身,靠在了床榻上。

“燁兒呢?”裴蘭卿的嗓子還有些沙啞,喝了幾口湯藥後才好些。

誰知聽他這麽一問,那老太監便面露喜色地向他說道:“陛下一直陪在太傅身邊,只是今日昭疆殘餘貴族前來受降,所以才去主持大局了。”

“今日陛下宣告天下三件喜事呢。”

“哦?”裴蘭卿喝完湯藥,雖然還是虛弱地靠在床榻上,眼眸中卻已經有了精神:“這頭一件,必定是大勝昭疆了。”

“是呢,”老太監伺候著裴蘭卿梳洗,又繼續陪他說著閑話:“太傅不妨再猜猜後面兩件?”

裴蘭卿微微笑著,與添瑞說道:“第二件多半是我誕下雙生子,此事也是大齊的祥瑞之兆。”

“至於第三件——”

他一時卻也想不出,垂眸細思著說道:“可是與封賞將領有關?宋家父子在此戰中都戰功卓越,是該得厚賞了。”

“又或是燁兒想借此事大赦天下?”

老太監添瑞卻搖搖頭:“宋家兩位將軍和其他諸位將領,陛下都已封賞過了,這算不得大喜之事,太傅——還是往自身上想吧。”

裴蘭卿楞了下,隨即搖頭笑笑,往他自己身上想?

如今他與蕭臨燁每日同吃同睡,甚至吃穿用度上,帝王對他比對自己更上心。便是再多的金銀財寶,再裴蘭卿這裏都猶如廢土般無用。

於仕途官爵上,他是太子太傅,雖名義上還在翰林任職,但其實朝中要事,蕭臨燁從不瞞他。有時他的一句話,卻比那朝中重臣都要管用,裴家滿門也皆得重用。

便是子嗣上,荃兒自降生便是大齊太子,兩個新生的孩子也已昭告天下。

裴蘭卿實在不知,自己身上還能再添什麽喜事。

老太監添瑞只是透了這麽個口風後,便任憑裴蘭卿如何盤問,都不肯再細說下去,只道是等陛下回來了親口說與他。

裴蘭卿卻也並不著急,只是喚乳母將兩個孩子抱來,自己親手抱著哄慰。又好生安撫了前來探望他的荃兒,這些日子可是把這孩子嚇壞了。

就這樣,等到天色漸暗,他也終於等到了帝王歸來的消息。

……

蕭臨燁處理完了這幾日積攢的戰後要事,手中執著下午宣告的第三道聖旨,踏著深秋微涼的夜色,在初升的星月之下緩步而歸。

他掀開軍帳,裴蘭卿正靠在床榻上,哄著木籃中的兩個孩子,荃兒蜷縮成軟軟的一團,睡在他的身邊。

蕭臨燁的腳步頓了頓,像是生怕會驚擾到此刻的溫馨安寧,仔細地放輕了動作,擡眸時卻迎上了裴蘭卿含笑的目光。

他終於卸去一身的疲憊,卸去這幾日的不安,回到了裴蘭卿的身邊,將他的身子深深擁入懷中。

“太傅,你醒了……真好。”

裴蘭卿靠在蕭臨燁的身上,手掌輕輕地按在他的心口,枕著他結實的肩膀,低聲呢喃著:“又嚇到燁兒了是不是?”

蕭臨燁搖搖頭,只是抱著裴蘭卿的手緊了又緊,將這幾日的不安焦灼,盡數咽了下去:“沒有,只要太傅沒事就好。”

裴蘭卿就這樣任由他抱著,雙手環著蕭臨燁的脖頸,主動的用親吻安撫著他的焦躁。

蕭臨燁很快就反客為主,他顧及著裴蘭卿產後虛弱的身體,並不敢太過用力,只是用暖熱的大手托著裴蘭卿的腰背,將人困在自己的臂彎間,反覆纏||綿親吻。

就這樣過了許久之後,兩人才稍稍分開,蕭臨燁也將那第三道聖旨,極為珍重卻有些忐忑地放到了裴蘭卿的手上。

“太傅,我……”

也就是在那一刻,裴蘭卿望著蕭臨燁的眼眸,雖然沒有打開聖旨,卻已然猜到了裏面的內容。

“燁兒是想要娶我?”

蕭臨燁微微睜大眼睛,有些驚訝地看著裴蘭卿:“……是添瑞他告訴你了?”

裴蘭卿卻搖搖頭,只是望著蕭臨燁,神色極為認真地再次問道:“是不是這樣?”

在戰場上向來無所畏懼的殺神帝王,頭一次這樣躊躇不前,他其實在頒布這道旨意前,心中已經想過了無數的理由,但此刻面對裴蘭卿的目光,他卻一句都說不出了。

蕭臨燁覺得裴蘭卿應當會同意的,太傅並沒有什麽理由拒絕他,可此刻面對這樣一句詢問,卻讓他比面對敵方的千軍萬馬還要緊張。

蕭臨燁幾次開口,最後卻只如少年時臨行前那個決絕地吻般,孤註一擲地點了點頭:“是!”

“我就是想要娶太傅,想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太傅是我的君後!從此之後無論是青史之上,還是黃土之下,你我千年萬年再不可分!”

“太傅你……可曾願意?”

聽著蕭臨燁字字銘心的話語,裴蘭卿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在對方那不安等待地目光中,擡手撫上了蕭臨燁的臉,眼眸中含著如當日文華館中初見時,那般溫柔的笑意。

“燁兒……”

“我怎麽會不願意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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