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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舊事 太傅,此事我可是好生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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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舊事 太傅,此事我可是好生冤枉。……

慶秋節第二日, 南巡的禦駕便再次啟程,這次他們不再繞路緩行,而是直往昔日平王的封地弈城而去。

“燁兒, 西南那邊可是又送來了什麽消息?”裴蘭卿坐在寬敞的馬車中, 倚著身後的軟枕, 看到呈送奏折的小太監不禁問道。

蕭臨燁掃了一眼折子上的內容,回到裴蘭卿的身邊坐下,一手攬著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確實是西南那邊的消息,太傅看看吧。”

裴蘭卿皺了皺眉, 這些年蕭臨燁在政務上一向不避著他,他也坦然地看著奏折:“那昭疆王真的想要開戰不成?”

蕭臨燁卻只是冷笑了一下, 手上卻還是溫柔地為裴蘭卿揉著腰。如今裴蘭卿懷著雙胎, 肚腹漸漸沈重,常常腰酸難受,便是他不說, 蕭臨燁也時時記在心上:“他們這是知道渡州東窗事發,所以趕著往邊界調兵, 怕我打過去呢。”

“不過這次, 我他們也算是猜對了,我確實想打。”

裴蘭卿輕輕地嘆了口氣, 將奏折放到了桌案上:“昭疆不除, 始終都是個禍患,此戰確實非打不可。”

蕭臨燁側頭吻了吻裴蘭卿的臉,瞧著馬車中掛著的輿圖,沈聲說道:“一個小小昭疆,我還並不放在眼裏。但此刻我想要提防的, 卻不只是外敵——”

他將手指叩到了輿圖上距離昭疆不遠的一處城池,而那裏正是利王蕭煥延的封地。

“燁兒是擔心利王也與昭疆勾結?”這倒是有些出乎裴蘭卿的意料了,當初奉明帝封王的三子中,另外兩位都不是省油的燈,可這位利王因為出身問題,一直老實本分。

甚至當初裴蘭卿難產時,蕭臨燁都曾說過,若裴蘭卿出事自己就隨他而去,將皇位留給利王這樣的話。

沒想到時至今日,蕭臨燁竟然也會懷疑他。

“燁兒可是聽到了什麽風聲?”

蕭臨燁聞言卻只是笑笑,他攬著裴蘭卿的身子,坦然地說道:“太傅不必擔心,其實並沒有什麽——太傅就當我這皇帝做得久了,也生出那疑心病來了吧。畢竟三王之中只剩了他一個,那蕭煥延又離昭疆那般近,所以我才略有猜測。”

裴蘭卿聽到“疑心病”三個字皺了皺眉,抵著蕭臨燁的唇搖了搖頭:“那有這麽說自己的,燁兒小心些也是應該的——依我看,反正都已經到了弈城,不如以接駕為名把利王也召到那裏去。”

“一來方便當面試探,二來若是他真的有什麽,也好做監視防範。”

“還是太傅心思細膩,就按你說得辦吧。”蕭臨燁攬著裴蘭卿又連連親吻,起先兩人還能繼續商議些正事,直教裴蘭卿軟了身子才算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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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那幾日的趕路,禦駕親臨弈城,以當地郡守羅鐸為首的群臣,出城三十裏恭迎。

這羅鐸便是當年蕭臨燁料理了平王後,指派下來治理弈城的人。他也是裴家門下弟子,昔年與裴蘭卿也有幾分舊交,蕭臨燁反覆考核思量後,才將弈城交給了他,這幾年下來倒是並未出過錯處。

因著連日路途奔波,蕭臨燁下命將城中的宴飲推到了次日,他與裴蘭卿先入由舊平王府改造的行宮中休整。

這話雖是這麽說的,實際完全是蕭臨燁擔心裴蘭卿的身子吃不消,來到行宮後便讓他跟荃兒去休息了,自己則私下召見了那弈城郡守羅鐸。

“臣有負皇恩,在弈城多年卻沒有查到渡州與昭疆的來往,實在是無能,請陛下降罪!”羅鐸乍一收到蕭臨燁傳召他去的旨意,立刻就感到一陣慌張。

他仕途失意多年,雖有才氣志向卻窮困潦倒,好不容易得到了蕭臨燁的賞識,恨不得為其肝腦塗地。

且羅鐸雖然不是渡州的屬官,但畢竟是蕭臨燁親自派往西南,暗暗兼負督察之責,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卻不知道,就已經是極大的失職了。

羅鐸跪在地上,完全不敢擡頭,此刻沒有裴蘭卿在側,蕭臨燁身上的肅殺之意,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來,雖還一句未言,但目光已經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你認錯倒是快,”蕭臨燁坐在上首,把玩著手中的茶盞,神情言語閑適得像是在拉家常,卻帶著不可說的威赫:“這幾年我瞧著你把弈城治理得不錯,卻不想旁邊的人都要捅破天了,你卻只在窩裏睡得安穩。”

“臣有罪!”羅鐸被驚得跪都跪不住了,連連向著蕭臨燁磕頭請罪。

蕭臨燁卻只是含怒“哼”了一聲,將茶盞放到了桌子上:“朕還未定你的罪,你倒是先給自己定下了。”

“這樣也好,那就勞煩羅大人順帶也替朕說說,該如何罰你吧!”

羅鐸此刻心中更是悔愧,他哪裏敢真的替蕭臨燁治罪,一時間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急得滿臉一時通紅,一時有煞白。

蕭臨燁卻只是坐在上首,半垂龍目瞧著他,卻比給出任何實質性懲罰都令人懼怕。

就在羅鐸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墻上時,卻聽到書房外傳來緩慢又有些沈重的腳步聲,當即心頭驟松。

蕭臨燁其實也並不想真的罰羅鐸,畢竟他弈城治理得不錯。只是此事確實嚴重,必須要讓羅鐸心中烙下個警醒。

正巧這時,蕭臨燁卻見著裴蘭卿攏著肚子,在幾個小太監得攙扶下,緩緩地走進了書房。

蕭臨燁那一身肅殺之氣,頃刻間便收得無影無蹤,他當即起身來到了裴蘭卿的身邊,摟著他的腰,扶著人慢慢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是讓太傅先去休息嗎?怎麽這會又出來走動,累著了怎麽辦?”

“午後陛下在車上陪臣睡了那麽久,這會臣也睡不著,就想著來找陛下了。”裴蘭卿瞧著跪在地上的羅鐸,很快就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對著蕭臨燁笑笑:“可是打擾到陛下審案了?”

在朝臣面前,裴蘭卿雖然用著敬稱,但言語間卻是無法遮掩的親密,落在羅鐸耳朵裏,更是讓他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只深深地將頭壓在地上。

“正是呢,”蕭臨燁攬著他,故意又帶了幾分怒氣,頷首看向那羅鐸:“朕還未說什麽,這位羅大人就搶先定了自己的罪,可朕要他自己說該怎麽罰,他卻又不說了。”

“如此——不若就讓太傅來說說,該怎麽治他的罪吧。”

裴蘭卿最是明白蕭臨燁的心思,知道蕭臨燁此刻也只是想要對羅鐸小懲大誡,於是就順著他的話,搖頭嘆道:“羅大人當真是糊塗。”

“此事皆因當差不仔細而起,若是要罰的話,還要從這仔細上下手——依臣的意思,就罰羅大人去那昭疆邊界,風吹日曬得做個勘察軍情的小使,日夜仔細那昭疆的異動,隨時向陛下傳信匯報。”

這話雖然聽上去,是將他狠狠貶謫了,勘察軍情更是苦差事,可羅鐸卻深知,蕭臨燁如今已經起了跟昭疆動兵的心思,且裴蘭卿又給了他直接呈送消息的權力。

如此非但不是降罰,而是在給他機會,給他立下更大功勞的機會。

羅鐸立刻感激得連連叩首,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行了,就按太傅說的做吧。”蕭臨燁十分滿意裴蘭卿的安排,嘴角壓著笑意,握了握裴蘭卿的手。

可就在這時,那羅鐸忽然又出聲:“陛下,臣還有一要事須稟。”

“還有事?”蕭臨燁聽到他的話,起先也並未放在心上,就隨口說道:“什麽要事,你說來聽聽吧。”

“回陛下,臣所要奏的是八年前皇城行刺的暴徒王納穎的事。”

此言乍出,蕭臨燁與裴蘭卿都楞住了,兩人對視一眼,蕭臨燁的神情更是嚴肅,當年裴蘭卿難產都是被此人所害。這些年來,他從未放棄追查此人,沒想到竟會在此時查出端倪。

“你說。”

“是!”羅鐸深知這也是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立刻將最近查到的事情說了出來:“此事原本一直無所收獲,但月前陛下查了渡州之事後,有不少昭疆人偷偷途徑弈城想要逃回昭疆。”

羅鐸派人嚴防死守,抓獲了不少昭疆人,其中甚至還包括一名昭疆大將。經過嚴刑拷打後,意外問出了當年的事。

“那王納穎的身份也是假的,他其實是昭疆王的義子刀布各!”

“竟還有此事,”蕭臨燁雖然早有所猜測,但此刻聽到王納穎是昭疆王義子,也頗為驚訝:“那倒也怪了,先帝朝時,朕雖也征過昭疆,可若他真因此對朕有深仇大恨,為何偏要等到朕登基後才下手?”

“回陛下的話——此人行刺並非是為當年陛下征昭疆之事。”說到這裏,羅鐸也有些面露難色,看了眼旁邊的裴蘭卿後才說道:“此人是想要為廢帝報仇。”

“蕭德宣?”時隔多年,蕭臨燁聽到那廢帝的稱號,仍是忍不住冷笑。裴蘭卿見狀,伸手安撫地按在他的胸膛上,惹得蕭臨燁將人摟得更緊。

“此事又怎麽跟他扯上關系的?”

“陛下當年奉先帝之命征昭疆後,朝中派了還是太子的廢帝去議和。”羅鐸的語氣越發小心翼翼,說起當年的舊事。

“是了,朕險些忘了還有這麽一層緣故。”蕭臨燁很快回憶起來,當年他能征善戰,但奉明帝卻只是把他當作平亂的刀。仗打完了,功績卻不算在他的身上,反而是派了蕭德宣前去降旨議和,這功勞自然也就成了他的。

“你的意思是,刀布各就是那時候跟蕭德宣搭上的關系?”

“正是。”羅鐸斟酌著言語,將當年的事一一說明:“陛下也知,當年廢帝為了能攬下平亂的功勞,無所不用其極。”

“再加上他本就有一張好面容,所以就將那刀布各騙得神魂顛倒,為他送來了不少昭疆王室的消息。”

“兩方議和後,廢帝臨走前還承諾,登上帝位後就派人來接他。”

蕭臨燁聽到這裏,忍不住嘲諷地笑了:“這倒是難為蕭德宣一個天閹之人,竟肯如此虛與委蛇。”

後面的事就不用說了,蕭德宣根本沒想來接刀布各,可刀布各一片癡心在等他。若是再多過幾年,他怕是就能反應過來自己被騙的事,可偏偏沒過多久,思念正濃時,那蕭德宣就被蕭臨燁殺了。

刀布各自然把仇恨全都記到了蕭臨燁的身上,他想要來大齊,又暗暗跟平王搭上了線,平王更樂得看他去行刺,這才有了瓊林宴之事。

“刀布各雖然不是昭疆王的親子,但也是被他從小養大的,感情深厚。再加上昭疆王後來得知事情的原委後,將一切都歸咎到大齊人身上,認為時大齊故意羞辱戲弄他們昭疆人,所以才誓要攻打大齊,洗刷此恥辱。”

蕭臨燁聽罷連連搖頭,他讓羅鐸退下,然後故意裝出委屈的口氣,環著裴蘭卿的腰身,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蕭德宣那畜生,自己欠下的桃花債,竟要我來為他收尾。”

“太傅,此事我可是好生冤枉。”

“是,那刀布各的事確實不怪燁兒,是你被廢帝平白牽連了。”裴蘭卿忍著笑意,轉頭在蕭臨燁的臉側親吻著。

蕭臨燁更是得寸進尺,抱著裴蘭卿不放,原本攏在他腹間的雙手,也緩緩地探向更為柔軟的地方:“不止呢,當年我出生入死掙下的功勞,也被那畜生占了……燁兒心裏委屈,太傅可要好好安慰我才是。”

裴蘭卿孕中身子敏感,又本能地親近著蕭臨燁的觸碰,這會已然酥軟了身子,倒在他的懷裏,勉力伸著手環住蕭臨燁的脖頸:“燁兒……你真是……唔……”

蕭臨燁的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將裴蘭卿橫抱起來,便向著內室的軟榻而去:“這幾日舟車勞頓,什麽都是匆匆而過,想來太傅也沒有滿足的,對不對?”

“太傅好好安慰我,我也好好補養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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