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向大小姐和她的宿敵發起進攻1 裴洙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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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向大小姐和她的宿敵發起進攻1 裴洙協……
要準備期末考, 裴洙協在學校待到晚上十點才離開，夏季暴雨多，今天的雨從九點開始下, 到離校時也沒有停止的跡象。
還是姜繪齡跑得快, 他隨意想到, 姜繪齡今天有家教課, 放學就離開了。
這會兒估計正在天浮繪頂層一邊聽課一邊吹涼風一邊吃夜宵。
嗯……今晚吃什麽夜宵。
裴洙協坐進家裏的車, 司機是位上了年紀的大叔，為家裏服務多年，車技嫻熟。
與姜繪齡一家三個人分別住三個地方不同，裴洙協就住在裴宅，父母爺奶都在裏面, 一大家子人。
好處是熱鬧, 壞處是不太自由，以及耳朵起繭。
比如每隔幾天他爺爺就會念叨“今天和姜講究碰面了, 這老家夥人老胃口還大，吃得比我多”；
他：？
或者他爺爺吐槽他爸“這次的項目怎麽又叫姜講究搶了先？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怎麽這麽蠢”；
他：？
又或者他爺爺抱怨“釣魚輸了，這老不死的怎麽不腳滑摔下去”。
他：？
過於惡毒了。
“姜講究”是他爺爺給姜虎碩取的“黑稱”, 寓意姜虎碩事事都要挑三揀四裝模作樣，不知道的以為他爺爺追星呢，是姜虎碩的黑粉。
聽起來兩人好像隔著血海深仇，但哪個仇人能做到天天把彼此掛嘴邊？
這叫什麽, 裴洙協想到網絡上的流行梗, “相愛相殺”？
想到這裏他揉揉額角，算了，不想這兩個人了，天黑瘆得慌。
汽車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 雨刮器一直努力運作著，裴洙協閉著眼養神，順便思考今晚的夜宵。
司機大叔沒說話，車內安安靜靜，直到有人打來一個電話，司機大叔斜眼去看，他老婆打來的，老婆最近生病住院，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問題。
他放慢車速想拿過手機接電話——主人家人好不會介意，誰料手機還沒拿到，砰的一聲，車子撞到了什麽。
他一個急剎。
剛才眼前閃過的好像是一個人，他撞人了？
司機嚇壞了，扭過頭去看裴洙協，發現裴洙協原本閉著的眼不知道什麽睜開了：“少爺？”
“還不下車看看。”裴洙協沈下臉，這種事還需要他教嗎。
結果一分鐘不到司機回來了：“少爺，沒有人啊。”
沒有人？
裴洙協推開車門下了車，他確定剛才撞到了人，手機響的時候他就睜開了眼，比司機還先看到車前有個身影。
但車前什麽都沒有。
圍著車走了兩圈，車底也打著手電筒照了，別說人了連個垃圾都沒有，路上只有暴雨造成的積水。
裴洙協在原地站了兩秒，他下車沒打傘，水珠順著發絲顆顆落下，氤氳了眉眼，衣服被浸透，風吹過有細微涼意。
司機趕忙把傘打上。
沒多久，裴洙協把目光投向馬路旁的灌木林裏，綠化帶之後是大片的林蔭地，黑暗籠罩下看不清裏面的一絲一毫。
裴宅占地面積寬廣，遠離市區。
他重新回到車上。
沒有撞人那就是撞鬼了，沒想到這時候遇到“鬼故事”。
真有意思。
to姜繪齡：今下午詛咒我的時候是不是還許了其他願望？
收到這條消息時姜繪齡正好被Erin叫出房間吃夜宵，今晚是海鮮鍋，兩人晚上不吃重口味的，所以比較清淡。
韓泫雨嫌棄，他想吃啤酒炸雞，就算下大雨也要去樓下拿外賣。
“阿西這個家夥。”Erin在餐桌前坐下，已經習慣了韓泫雨的各種“不上臺面”。
姜繪齡吃一口，手指動動回覆了裴洙協的消息。
to裴洙協：是的，還許願你今晚撞鬼。
她只是隨口一說，想也知道裴洙協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但她不知道真說準了。
：你的願望實現了。
：？
奇奇怪怪的，姜繪齡放下手機，所以裴洙協是撞鬼嚇傻了開始說胡話了嗎。
樓下，韓泫雨拿著外賣盯著廣場上的姜潤琪瞧。
只有站在那個位置才能看到頂層，不過那裏露天，就算打了傘也免不了會被淋濕。
這家夥還真是有毅力。
“這種天氣還在這裏站著？”他沒忍住走了過去。
姜潤琪瞟韓泫雨一眼，沒心情鬥嘴，她有些苦惱：“是不是因為我的名字和姜其叡太像了，姐姐才不喜歡我？”
韓泫雨：？
姐控都是這麽洗腦自己的嗎。
“姜其叡，姜潤琪，真的很像。”姜潤琪懷裏抱著自己做的甜點，明顯是想送給姜繪齡，不過她也知道姜繪齡不會收。
“唉，姐姐什麽時候才能看看我。”
韓泫雨想笑：“小孩子多愁善感什麽，不是馬上要期末了嗎，不回去做作業？”
姜潤琪翻個白眼：“我不用做。”
這麽爽？韓泫雨蠢蠢欲動，姜繪齡簡直過分，自己做那麽多作業就算了，還給他也布置一大堆，他根本做不過來。
但是話說回來，“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喜歡姜繪齡？”
“你們不是很少見嗎？”陪伴才能產生感情吧，這種一年見不了幾次的關系怎麽會如此牢固。
姜潤琪抱緊懷裏的包裝袋，雨傘被她靠在肩上，細密的雨珠被風吹進傘下。
“姐姐多好啊，高貴又有能力，我當然會喜歡她。”
就這？韓泫雨死魚眼，這個理由也太敷衍了：“如果是因為這樣，不如多在意自己一些。”
“像對待姜繪齡的心一樣對待自己，將來你未必不會‘高貴又有能力’。”
姜潤琪終於正眼看韓泫雨，倒不是被韓泫雨的話吸引，只是覺得：“你這家夥還會鼓勵人？”
韓泫雨：“我這家夥很差勁嗎？”
姜潤琪沒開口，表情說明一切。
看眼時間，已經晚了，韓泫雨不想再繼續扯下去，扭頭想走，三兩步又倒回來：“哎一古，誰叫我為人善良。”
他把外賣遞到姜潤琪面前：“把你的東西給我。”
姜潤琪沒懂：“這是我給歐尼的！”
“我知道。”韓泫雨晃晃手，“我是下來拿外賣的，我們交換一下，沒準姜繪齡能吃到你做的東西。”
誒？食物互換嗎，姜潤琪眨眨眼立馬懂了，手下麻利的把自己的甜品裝進了韓泫雨的外賣裏，順便把裏面的炸雞拿了出來。
“好了。”
姜繪齡不會吃她做的食物，不過可能會吃韓泫雨買來的“外賣”。
韓泫雨嗤一聲：“不說謝謝嗎？”
姜潤琪露出笑：“康撒哈密達。”
他這才滿意走人。
不過世事總是出人意料。
韓泫雨前腳剛走，後腳姜潤琪就把他賣了。
臉上的笑轉身便消失不見，姜潤琪坐進等在路邊的車內，拿出手機面無表情打著字。
to姜繪齡：歐尼！你身邊的保鏢真的不對勁，他竟然想討好我，誰知道他想做什麽。想到歐尼身邊有這樣一個人我就心慌，歐尼你一定要小心他！
韓泫雨坐電梯需要時間，人還沒回頂層，姜繪齡已經收到了消息。
陌生號碼，但姜繪齡看得出是誰發的消息，她的手機號對外是秘密，家族內可不是。
姜洪載都能被親戚打爆電話，她還能比姜洪載更牛不成。
“Erin，或許我應該再辦理第三張卡？”
Erin瞬間接話：“發生了什麽？”
姜繪齡示意Erin隨便看手機，她有兩個號，一直是Erin在管理，負責回覆工作或生活中某些邀約等事。
她不喜歡太多號，她喜歡簡單。
“韓泫雨和姜潤琪撞上了？”Erin掃一眼便把手機還給了姜繪齡，雖然姜潤琪的話很莫名其妙，不過她願意相信。
她早覺得韓泫雨不對勁，雖然只是直覺沒有證據。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姜繪齡搖搖頭沒說話，腦子裏思索姜潤琪說的“討好”是什麽意思，等韓泫雨提著外賣回來便懂了。
“外面好大的雨。”韓泫雨換好鞋子進門，手提袋被他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此時手上只有裝甜品的盒子。
“阿西，我竟然點錯了餐。”把盒子放在餐桌上，他拉開椅子坐下。
“明明想點炸雞的，結果點成了甜品。”打開盒子，一樣是黃豆包，一樣是大蛋撻。
姜潤琪手藝還蠻好的，韓泫雨想到，他不愛甜食看著都想來一個。
“一起吃吧，我吃不了太多甜食。”
姜繪齡和Erin沒動，只是盯著盒子瞧。
這就是韓泫雨的討好嗎。
韓泫雨還以為兩人不動是怕晚上吃甜食長胖，他皺起臉：“起碼一人幫我分擔一個吧，扔了的話好浪費，這可是我花工資買的。”
兩人還是沒動。
韓泫雨一咬牙，拿過其中一個就開始津津有味吃起來，時不時哇一聲再點個頭，似乎非常美味。
“真的好吃…姜繪齡你不吃太可惜了，你將錯過生命中最好吃的外賣。”
“好吃？”姜繪齡湊近問道。
“嗯嗯。”韓泫雨點頭。
“外賣？”
“嗯嗯。”
“我們潤琪的手藝不錯吧？”
“嗯嗯…嗯？”
韓泫雨頓住，好像點了不該點的頭。
他唰地看向姜繪齡，發現姜繪齡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看不透，深不可測。
*
姜繪齡在隔天詢問了裴洙協有關撞鬼的事：“真的撞鬼了嗎？哦多克，是哪只沒用的鬼竟然沒把你帶走。”
裴洙協把蓋在臉上的書取下來：“如果真的要帶走我，姜繪齡你就會成為我口中的摯愛和我一起被帶走。”
“哦莫，是一只姻緣鬼嗎。”
“無論是什麽鬼肯定舍不得相愛的人陰陽相隔。”
“是嗎，那你的家人也將成為我的摯愛。”
你帶我走我就帶你一家子走。
姜繪齡和裴洙協互看兩眼，心裏都想著這個惡毒的家夥怎麽還沒下地獄。
“看書。”裴洙協拿起筆，“還是拿第一比較實際。”
姜繪齡點頭，想著昨天只許了裴洙協參加比賽得第二的願望，還沒許期末考的。
那就希望裴洙協雙手骨折吧，不過骨折的話，他申請口述怎麽辦。
這道題選A…把嘴巴給他封了，這道應該是C…把眼睛也封了……
越到比賽時間，姜繪齡和裴洙協之間的火藥味就越重，雖然依舊待在同一個休息室，但兩人已經完全不說話了。
對此安怡真表示習慣了：“每次有比賽都這樣。”
“說起來，他們一個芭蕾舞一個小提琴，各自拿第一不就好了。”
韓泫雨接過安怡真遞來的冰淇淋，據安怡真介紹，這是她喜歡的便利店店員親自給她選的口味。
他嘗了一口，沒品嘗出特別的味道。
阿西，安怡真嘗的是美色吧。
“他們一直這樣？我看的電視劇裏如果雙方是對手的話，總有一方要耍手段使陰招，他們不使嗎？”
嗯？安怡真勾勾頭發，上一輩好像會這樣，但是到了姜繪齡和裴洙協：“一直都是正當競爭。”
“為？”韓泫雨不懂。
安怡真也不懂，她從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可能是因為，他們比較正人君子？”
韓泫雨：？
兩人看著不遠處走來的姜繪齡雙雙陷入沈默。
正人君子姜繪齡嗎。
可怕。
“在這裏罰站嗎。”姜繪齡叫上兩人回教室，外面太陽這麽大，補鈣也不是現在補。
安怡真趕緊跟上，韓泫雨自覺跟在兩人身後，保鏢不就是這樣。
“不過，我聽說裴洙協最近好像戀愛了。”安怡真突然來一句。
“怒古？裴洙協？”姜繪齡一向冷靜，此時卻不由得腳步一頓，仔細看眼裏還帶著些震驚。
“你也覺得很詫異吧，說起來我也。”安怡真撓撓腦袋，她也是聽說的，“說是最近晚上經常和三班的金惠媛見面，就在自習室那邊。”
臨近期末，自習室每晚都有不少人，被看見實屬正常。
安怡真明顯很好奇：“大發，這可是裴洙協，金惠媛什麽來頭可以拿下他。”
姜繪齡點點頭，她從來沒聽過金惠媛的名字，應該是比較低調的人，不過這個時候戀愛？
“看來比賽第一和期末第一都是我的了。”
她帶上些笑意，難得心情好。
安怡真：……
韓泫雨：……
竟然想的還是成績嗎。
可怕。
到了下午放學，姜繪齡今晚沒輔導課，猶豫是回家還是去自習室。
“去自習室吧。”韓泫雨拿上課本，一回家他就只想玩，家裏根本沒有學習的氛圍，“在自習室我還能努力點。”
他想起什麽：“而且裴洙協不是也在自習室，你不去看看？”
姜繪齡：“看他？”
“對，你們不是對手。”韓泫雨摸著下巴，覺得他難得聰明一回，“看看他真是在談戀愛還是放出的煙霧彈，萬一是他的詭計？”
這麽說似乎有道理 ，裴洙協這麽多年從沒傳出戀愛的消息，連個聯姻對象都沒有。
突然來這麽一出，姜繪齡也覺得背後有鬼。
嗯，鬼？
兩人在自習室待到了晚上十點。
好久沒這麽努力學習，韓泫雨打個呵欠看向坐在前排的姜繪齡，做了這麽久的題背都沒垮，有什麽不懂的網上看個教學就懂了，還能舉一反三。
無論什麽事都信手拈來的樣子。
他不由得想起前幾天，他帶了姜潤琪的甜品回去假裝外賣卻被姜繪齡發現了。
姜繪齡當時問他：“為什麽會想要幫姜潤琪？”
他說只是覺得姜潤琪可憐：“下這麽大雨，不知道等了多久。”
“可是你該站在我這邊不是嗎？”姜繪齡打斷他，“我們和大房不是和諧相處的關系，姜升哲是敵人，姜潤琪也該是敵人，為什麽要代替我接受姜潤琪的好意？”
“我沒有。”他訥訥，他只是沒想那麽多。
“你想和姜潤琪搞好關系？”姜繪齡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他趕緊擺手：“你才是我的雇主。”
“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不跟姜潤琪往來。”
想到這裏韓泫雨抓抓頭發，姜繪齡當時的表情一如既往，他看不出姜繪齡在想什麽。
會相信他嗎，還是憤怒他的舉動把他趕走？
他真的看不透姜繪齡。
“走了，楞著幹嘛。”桌子被人敲了敲，姜繪齡已經收拾好書包，韓泫雨回過神趕緊起身。
一邊肩膀掛個書包，把自己變成雙開門冰箱的樣子，他跟著姜繪齡出門。
今晚夜宵吃什麽，上次沒吃到的啤酒炸雞？還是辣炒年糕？
走了半截才發現這不是下樓的路，姜繪齡甚至沒去坐電梯，韓泫雨前後看看：“我們不回去嗎？”
“當然要回去，不過你不是說來看看裴洙協在耍什麽花招。”姜繪齡雙手環胸落腳無聲，她不知道裴洙協在哪一層，隨便逛兩下，沒找到就算了。
韓泫雨點兩下頭，忽然拉住姜繪齡的手腕，細得他一只手就能圈起來，兩個人一楞，姜繪齡皺著眉回頭。
韓泫雨快速松開舉起手指了指對面走廊，無聲做著口型：“裴洙協。”
姜繪齡看過去，原本該燈火通明的走廊此時只剩一盞末尾的燈照著，裴洙協隱在角落背靠墻壁，面前是一個齊肩長發的女生。
兩人不知說著什麽，裴洙協還是以往的淡定模樣，女生卻一臉笑意。
“她就是金惠媛？”韓泫雨湊近小聲道，“好像看不出特別。”
好看是好看，但弘德不缺美人，他面前就有個最好看的。
“但是看這個相處模式，好像真在談戀愛？”
姜繪齡沒說話，腦子裏回想起安怡真之前說的，金惠媛家境一般，不過和學校哪個領導是親戚關系，這幾年靠巴結上位者過得還算舒心。
“裴洙協眼睛掉進糞坑了？為什麽會喜歡這樣一個人。”安怡真百思不得其解，喜歡白多藝都比喜歡金惠媛好，白多藝只是腦子不好使，但家裏好歹都是財閥。
“該不會是王子與灰姑娘的故事吧。”
王子與灰姑娘？姜繪齡不由得想起之前的許願，她說裴洙協最好雙手骨折，嘴巴封了眼睛也封了，該不會應驗在這裏了吧。
“好像也不錯？”她想到，如果真是這樣，裴家肯定會鬧得雞飛狗跳，到時候裴洙協哪裏還有精力跟她爭第一。
韓泫雨認命閉上眼，姜繪齡心裏真的只有事業。
有這個心態她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那不是安怡真喜歡的那個店員？”他戳戳姜繪齡的肩膀，不敢再“牽手”了。
姜繪齡看去，他們所在走廊的另一端站著便利店那位打工掙學費的店員，身上的工作服都還沒換，可能是來給自習室哪個人送外賣。
如今兩手空空，人卻沒走，只陰沈著臉看向另一邊的裴洙協和金惠媛。
三角戀？她挑眉。
韓泫雨也想到了：“他也喜歡金惠媛？”
大戲啊。
姜繪齡再看了一眼，忽地搖搖頭，不是喜歡金惠媛。
這位店員看的是裴洙協，他不在意裴洙協跟誰在一起，只在意裴洙協。
也許是察覺到了姜繪齡和韓泫雨的目光，店員驀地看了過來，見姜繪齡在連忙拉了下頭上的帽子。
很快，他想起什麽，又立馬擡起頭。
可惜姜繪齡已經轉身走了。
“戀愛”看夠了，姜繪齡自然不會多待，回去還得繼續學。
韓泫雨說起樸鉉最近的蠢事：“他在自習室待到淩晨兩點，早上又按時來上課，我勸他不如睡學校算了，他還覺得有道理。”
姜繪齡：“如果樸鉉考試超過了你——”
“絕無可能。”韓泫雨拍拍胸口，他好歹認真上過高中考上了大學，再差也不會比只學了兩個月的樸鉉差。
……但他又有些心虛，萬一樸鉉真是塊學習的料呢。
不是說有錢人腦子都聰明。
他拽緊了書包。
隔天學習更用功了，樸鉉見了又嘴賤：“賭不賭？”
“賭什麽？”
“期末考排名。”
“好，這次我要四十萬。”
晚上放學，韓泫雨在自習室埋頭苦學，姜繪齡掃他一眼，幹脆自己下樓買水。
在自動販賣機前碰到了裴洙協，算起來兩人已經三天沒講話了，這次也是。
姜繪齡走近，裴洙協離開，兩人對視一眼又互不在意移開視線，剎那擦肩而過。
姜繪齡買了兩瓶礦泉水，韓泫雨不喜歡喝沒有味道的水，但誰讓是她付錢。
把礦泉水拿出來，一轉身，眼熟的便利店店員站在她身後。
姜繪齡記得他的名字，梁英桐。
工作服前會有姓名牌，安怡真也會時不時感嘆兩句：“我們英桐啊，好像又變帥了。”
看起來是來找她的，姜繪齡示意對方開口。
梁英桐深吸一口氣，提議找個安靜的地方。
兩人去了教學樓後，梁英桐這才開口 ：“我昨天在樓上自習室看到了你。”
姜繪齡擰開瓶蓋，等著梁英桐繼續說下去。
但可能看不出她的情緒，梁英桐有些著急：“我聽怡真說你和裴洙協一直是死對頭？”
姜繪齡想了想：“這種事需要聽說？”
學校不是早傳遍了。
梁英桐咽了咽口水，似下定決心：“我想和你合作，聽說你和裴洙協最近都有比賽，而且馬上要期末了。”
姜繪齡：“所以？”
梁英桐：“我可以幫你打敗裴洙協，但同樣的，你需要幫我完成我的願望。”
姜繪齡敲了敲礦泉水瓶，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裴洙協的事上找她求合作：“憑什麽？”
只是隨便說說，誰都可以。
“我會向你證明。”梁英桐明顯是知道什麽事，但很可能還沒拿到證據，便只先試探一下姜繪齡的態度。
學校其他人會因為裴家的權勢而不敢對付裴洙協，唯有姜繪齡不一樣。
姜繪齡樂見其成裴洙協出事。
沒聊幾句，梁英桐戴上帽子離開了，姜繪齡拿著水回了自習室。
韓泫雨正著急忙慌找人：“怎麽去了這麽久，我都要報警了。”
姜繪齡把水遞給韓泫雨：“浪費了一點時間。”
什麽證據都沒有，可不就是浪費時間。
不過梁英桐沒有的東西，金惠媛有。
“想好了嗎，歐巴。”把手機在裴洙協面前晃晃，金惠媛熄掉屏幕，“我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只想要個第一名而已，歐巴會滿足我的吧？”
空蕩的自習室，裏面只有裴洙協和金惠媛兩人，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談話。
“天天跑來找我，學校都開始傳我們在談戀愛了。”他沒回答金惠媛的問題，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金惠媛笑瞇瞇的：“以你的長相家世，跟你談我不虧。”
“我虧。”裴洙協糾正道，金惠媛還挺自戀，“和你談戀愛是我阿伯幾會要求開家庭會議的程度，嚴重性只比我跟姜繪齡談低一點。”
裴家姜家是老對手，兩家繼承人要是互相喜歡上了絕對是一級危機事件，裴洙協說只比和姜繪齡低一點，足以說明他有多看不上金惠媛。
“我圖你什麽，圖你長得醜，還是想得美？”
金惠齡收起笑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對這張臉還挺滿意的，鵝蛋臉柳葉眉，很有古典美人的味道。
“歐巴你就會說些不好聽的話氣我。”
她也不跟裴洙協開玩笑了，被裴洙協的話傷到，她下了最後通牒：“今天自習結束告訴我結果吧，拖下去有什麽意思，如果你對我手裏的東西不感興趣，我就去找姜繪齡。”
她轉身想走，身後傳來裴洙協涼涼的聲音：“我不是第一次被威脅，但我很想知道，你哪來的底氣做這件事？”
小時候綁架被威脅過，對方靠的是不要命；家裏長輩也威脅過他，對方靠的是身份和權勢，金惠媛呢。
金惠媛明顯怕死，又沒有身份又沒有權勢，一個人敢做這種事？
金惠媛沒回頭，她不會說的，說多錯多，就讓裴洙協一直苦惱去吧。
*
梁英桐沒讓姜繪齡等太久，距離姜繪齡的芭蕾舞比賽還有三天時間，他帶來了一段視頻。
正值晚上，在上次會面的地方，梁英桐把視頻放給姜繪齡看。
一個大雨天，一輛豪車行駛在路上，忽地司機降下車速，但還是晚了，有人被車撞倒躺在地上。
司機下車看了一眼，跟車裏的人說了什麽，很快另一人下車。
沒過幾秒，受害者從地上爬起來順著綠化帶跑了，那兩人還站在原地沒動，司機小心的把雨傘給後下車的人打上。
雨天，夜晚，昏黃路燈，但抵不過距離近，且其中一人穿著弘德的男士校服。
裴洙協。
姜繪齡饒有興味看了兩遍，沒想到這就是梁英桐的“證據”：“你是說，被撞的人是你弟弟，而兇手是裴洙協，可裴洙協心胸狹隘看不起人，覺得你弟弟是在碰瓷，把他趕走了？”
“對。”梁英桐收起手機，在姜繪齡沒答應幫忙之前他不會把視頻交給姜繪齡，“你知道我家裏沒什麽錢，不然也不會一直在便利店打工，我弟弟如今身受重傷躺在醫院急需用錢，我不想說什麽冠冕堂皇的話。”
“只要你願意幫我弟弟付醫藥費，並揭穿裴洙協的真面目，我就把視頻給你。”
“身受重傷？”姜繪齡咀嚼著這四個字，她想起剛才視頻裏梁英桐弟弟的速度，“他不是很快就爬起來跑了？”
一點兒不像身受重傷的樣子。
說起這個梁英桐越發氣憤：“就是當時沒看出來什麽裴洙協才覺得我弟弟是在碰瓷，但我弟弟還沒回到家就倒在了路上，多虧好心人把他送到醫院。”
是這樣嗎，姜繪齡撐著腦袋，是聽說有人出車禍不會第一時間顯示出問題，能跑能跳，但其實受傷的是內臟。
“可是，撞人的是司機，就算車上坐著裴洙協，責任人也應該是司機？”
“裴洙協是雇主。”梁英桐認準了裴洙協，“他和司機都是仗著裴家的權勢才如此無法無天，司機肯定聽他的，如果不是他趕我弟弟走，難不成是司機趕的？”
似乎也對，姜繪齡只剩最後一個問題：“視頻是怎麽來的？”
這種雨天不會有人特意在外面逗留，更何況剛好拍下了事發經過。
“這個我不能說，視頻也是有人給我的。”梁英桐露出為難的神色，“但我保證視頻是真的，我弟弟就在醫院，你可以去問醫生看是不是撞傷，或者從裴洙協離開學校的時間來輔助求證。”
“那段路上沒有監控，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證據，就算找到了，以裴家的權勢……”他顯得很失落，“你也可以直接去問裴洙協，前提是他願意承認。”
“我知道了。”姜繪齡點了下頭，沒說願意幫忙也沒有直接拒絕。
見她要走，梁英桐趕緊說道：“你和裴洙協不是一直在競爭？如果能把視頻公之於眾，裴洙協將再也不是你的對手。”
有汙點的裴洙協和完美的姜繪齡，明眼人都知道哪個更厲害。
更何況以姜裴兩家的關系，如果能親手送裴洙協下地獄，姜繪齡在姜家的地位自會更高。
姜繪齡想到了這一點，她停下來，回過頭問梁英桐：“你想怎樣公之於眾？”
梁英桐眼裏閃過絲憎惡：“我要他付出代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怎樣惡劣不堪的人。”
“姜小姐，我聽說裴洙協不久後有個小提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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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姜繪齡跑得快, 他隨意想到, 姜繪齡今天有家教課, 放學就離開了。
這會兒估計正在天浮繪頂層一邊聽課一邊吹涼風一邊吃夜宵。
嗯……今晚吃什麽夜宵。
裴洙協坐進家裏的車, 司機是位上了年紀的大叔，為家裏服務多年，車技嫻熟。
與姜繪齡一家三個人分別住三個地方不同，裴洙協就住在裴宅，父母爺奶都在裏面, 一大家子人。
好處是熱鬧, 壞處是不太自由，以及耳朵起繭。
比如每隔幾天他爺爺就會念叨“今天和姜講究碰面了, 這老家夥人老胃口還大，吃得比我多”；
他：？
或者他爺爺吐槽他爸“這次的項目怎麽又叫姜講究搶了先？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怎麽這麽蠢”；
他：？
又或者他爺爺抱怨“釣魚輸了，這老不死的怎麽不腳滑摔下去”。
他：？
過於惡毒了。
“姜講究”是他爺爺給姜虎碩取的“黑稱”, 寓意姜虎碩事事都要挑三揀四裝模作樣，不知道的以為他爺爺追星呢，是姜虎碩的黑粉。
聽起來兩人好像隔著血海深仇，但哪個仇人能做到天天把彼此掛嘴邊？
這叫什麽, 裴洙協想到網絡上的流行梗, “相愛相殺”？
想到這裏他揉揉額角，算了，不想這兩個人了，天黑瘆得慌。
汽車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 雨刮器一直努力運作著，裴洙協閉著眼養神，順便思考今晚的夜宵。
司機大叔沒說話，車內安安靜靜，直到有人打來一個電話，司機大叔斜眼去看，他老婆打來的，老婆最近生病住院，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問題。
他放慢車速想拿過手機接電話——主人家人好不會介意，誰料手機還沒拿到，砰的一聲，車子撞到了什麽。
他一個急剎。
剛才眼前閃過的好像是一個人，他撞人了？
司機嚇壞了，扭過頭去看裴洙協，發現裴洙協原本閉著的眼不知道什麽睜開了：“少爺？”
“還不下車看看。”裴洙協沈下臉，這種事還需要他教嗎。
結果一分鐘不到司機回來了：“少爺，沒有人啊。”
沒有人？
裴洙協推開車門下了車，他確定剛才撞到了人，手機響的時候他就睜開了眼，比司機還先看到車前有個身影。
但車前什麽都沒有。
圍著車走了兩圈，車底也打著手電筒照了，別說人了連個垃圾都沒有，路上只有暴雨造成的積水。
裴洙協在原地站了兩秒，他下車沒打傘，水珠順著發絲顆顆落下，氤氳了眉眼，衣服被浸透，風吹過有細微涼意。
司機趕忙把傘打上。
沒多久，裴洙協把目光投向馬路旁的灌木林裏，綠化帶之後是大片的林蔭地，黑暗籠罩下看不清裏面的一絲一毫。
裴宅占地面積寬廣，遠離市區。
他重新回到車上。
沒有撞人那就是撞鬼了，沒想到這時候遇到“鬼故事”。
真有意思。
to姜繪齡：今下午詛咒我的時候是不是還許了其他願望？
收到這條消息時姜繪齡正好被Erin叫出房間吃夜宵，今晚是海鮮鍋，兩人晚上不吃重口味的，所以比較清淡。
韓泫雨嫌棄，他想吃啤酒炸雞，就算下大雨也要去樓下拿外賣。
“阿西這個家夥。”Erin在餐桌前坐下，已經習慣了韓泫雨的各種“不上臺面”。
姜繪齡吃一口，手指動動回覆了裴洙協的消息。
to裴洙協：是的，還許願你今晚撞鬼。
她只是隨口一說，想也知道裴洙協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但她不知道真說準了。
：你的願望實現了。
：？
奇奇怪怪的，姜繪齡放下手機，所以裴洙協是撞鬼嚇傻了開始說胡話了嗎。
樓下，韓泫雨拿著外賣盯著廣場上的姜潤琪瞧。
只有站在那個位置才能看到頂層，不過那裏露天，就算打了傘也免不了會被淋濕。
這家夥還真是有毅力。
“這種天氣還在這裏站著？”他沒忍住走了過去。
姜潤琪瞟韓泫雨一眼，沒心情鬥嘴，她有些苦惱：“是不是因為我的名字和姜其叡太像了，姐姐才不喜歡我？”
韓泫雨：？
姐控都是這麽洗腦自己的嗎。
“姜其叡，姜潤琪，真的很像。”姜潤琪懷裏抱著自己做的甜點，明顯是想送給姜繪齡，不過她也知道姜繪齡不會收。
“唉，姐姐什麽時候才能看看我。”
韓泫雨想笑：“小孩子多愁善感什麽，不是馬上要期末了嗎，不回去做作業？”
姜潤琪翻個白眼：“我不用做。”
這麽爽？韓泫雨蠢蠢欲動，姜繪齡簡直過分，自己做那麽多作業就算了，還給他也布置一大堆，他根本做不過來。
但是話說回來，“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喜歡姜繪齡？”
“你們不是很少見嗎？”陪伴才能產生感情吧，這種一年見不了幾次的關系怎麽會如此牢固。
姜潤琪抱緊懷裏的包裝袋，雨傘被她靠在肩上，細密的雨珠被風吹進傘下。
“姐姐多好啊，高貴又有能力，我當然會喜歡她。”
就這？韓泫雨死魚眼，這個理由也太敷衍了：“如果是因為這樣，不如多在意自己一些。”
“像對待姜繪齡的心一樣對待自己，將來你未必不會‘高貴又有能力’。”
姜潤琪終於正眼看韓泫雨，倒不是被韓泫雨的話吸引，只是覺得：“你這家夥還會鼓勵人？”
韓泫雨：“我這家夥很差勁嗎？”
姜潤琪沒開口，表情說明一切。
看眼時間，已經晚了，韓泫雨不想再繼續扯下去，扭頭想走，三兩步又倒回來：“哎一古，誰叫我為人善良。”
他把外賣遞到姜潤琪面前：“把你的東西給我。”
姜潤琪沒懂：“這是我給歐尼的！”
“我知道。”韓泫雨晃晃手，“我是下來拿外賣的，我們交換一下，沒準姜繪齡能吃到你做的東西。”
誒？食物互換嗎，姜潤琪眨眨眼立馬懂了，手下麻利的把自己的甜品裝進了韓泫雨的外賣裏，順便把裏面的炸雞拿了出來。
“好了。”
姜繪齡不會吃她做的食物，不過可能會吃韓泫雨買來的“外賣”。
韓泫雨嗤一聲：“不說謝謝嗎？”
姜潤琪露出笑：“康撒哈密達。”
他這才滿意走人。
不過世事總是出人意料。
韓泫雨前腳剛走，後腳姜潤琪就把他賣了。
臉上的笑轉身便消失不見，姜潤琪坐進等在路邊的車內，拿出手機面無表情打著字。
to姜繪齡：歐尼！你身邊的保鏢真的不對勁，他竟然想討好我，誰知道他想做什麽。想到歐尼身邊有這樣一個人我就心慌，歐尼你一定要小心他！
韓泫雨坐電梯需要時間，人還沒回頂層，姜繪齡已經收到了消息。
陌生號碼，但姜繪齡看得出是誰發的消息，她的手機號對外是秘密，家族內可不是。
姜洪載都能被親戚打爆電話，她還能比姜洪載更牛不成。
“Erin，或許我應該再辦理第三張卡？”
Erin瞬間接話：“發生了什麽？”
姜繪齡示意Erin隨便看手機，她有兩個號，一直是Erin在管理，負責回覆工作或生活中某些邀約等事。
她不喜歡太多號，她喜歡簡單。
“韓泫雨和姜潤琪撞上了？”Erin掃一眼便把手機還給了姜繪齡，雖然姜潤琪的話很莫名其妙，不過她願意相信。
她早覺得韓泫雨不對勁，雖然只是直覺沒有證據。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姜繪齡搖搖頭沒說話，腦子裏思索姜潤琪說的“討好”是什麽意思，等韓泫雨提著外賣回來便懂了。
“外面好大的雨。”韓泫雨換好鞋子進門，手提袋被他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此時手上只有裝甜品的盒子。
“阿西，我竟然點錯了餐。”把盒子放在餐桌上，他拉開椅子坐下。
“明明想點炸雞的，結果點成了甜品。”打開盒子，一樣是黃豆包，一樣是大蛋撻。
姜潤琪手藝還蠻好的，韓泫雨想到，他不愛甜食看著都想來一個。
“一起吃吧，我吃不了太多甜食。”
姜繪齡和Erin沒動，只是盯著盒子瞧。
這就是韓泫雨的討好嗎。
韓泫雨還以為兩人不動是怕晚上吃甜食長胖，他皺起臉：“起碼一人幫我分擔一個吧，扔了的話好浪費，這可是我花工資買的。”
兩人還是沒動。
韓泫雨一咬牙，拿過其中一個就開始津津有味吃起來，時不時哇一聲再點個頭，似乎非常美味。
“真的好吃…姜繪齡你不吃太可惜了，你將錯過生命中最好吃的外賣。”
“好吃？”姜繪齡湊近問道。
“嗯嗯。”韓泫雨點頭。
“外賣？”
“嗯嗯。”
“我們潤琪的手藝不錯吧？”
“嗯嗯…嗯？”
韓泫雨頓住，好像點了不該點的頭。
他唰地看向姜繪齡，發現姜繪齡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看不透，深不可測。
*
姜繪齡在隔天詢問了裴洙協有關撞鬼的事：“真的撞鬼了嗎？哦多克，是哪只沒用的鬼竟然沒把你帶走。”
裴洙協把蓋在臉上的書取下來：“如果真的要帶走我，姜繪齡你就會成為我口中的摯愛和我一起被帶走。”
“哦莫，是一只姻緣鬼嗎。”
“無論是什麽鬼肯定舍不得相愛的人陰陽相隔。”
“是嗎，那你的家人也將成為我的摯愛。”
你帶我走我就帶你一家子走。
姜繪齡和裴洙協互看兩眼，心裏都想著這個惡毒的家夥怎麽還沒下地獄。
“看書。”裴洙協拿起筆，“還是拿第一比較實際。”
姜繪齡點頭，想著昨天只許了裴洙協參加比賽得第二的願望，還沒許期末考的。
那就希望裴洙協雙手骨折吧，不過骨折的話，他申請口述怎麽辦。
這道題選A…把嘴巴給他封了，這道應該是C…把眼睛也封了……
越到比賽時間，姜繪齡和裴洙協之間的火藥味就越重，雖然依舊待在同一個休息室，但兩人已經完全不說話了。
對此安怡真表示習慣了：“每次有比賽都這樣。”
“說起來，他們一個芭蕾舞一個小提琴，各自拿第一不就好了。”
韓泫雨接過安怡真遞來的冰淇淋，據安怡真介紹，這是她喜歡的便利店店員親自給她選的口味。
他嘗了一口，沒品嘗出特別的味道。
阿西，安怡真嘗的是美色吧。
“他們一直這樣？我看的電視劇裏如果雙方是對手的話，總有一方要耍手段使陰招，他們不使嗎？”
嗯？安怡真勾勾頭發，上一輩好像會這樣，但是到了姜繪齡和裴洙協：“一直都是正當競爭。”
“為？”韓泫雨不懂。
安怡真也不懂，她從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可能是因為，他們比較正人君子？”
韓泫雨：？
兩人看著不遠處走來的姜繪齡雙雙陷入沈默。
正人君子姜繪齡嗎。
可怕。
“在這裏罰站嗎。”姜繪齡叫上兩人回教室，外面太陽這麽大，補鈣也不是現在補。
安怡真趕緊跟上，韓泫雨自覺跟在兩人身後，保鏢不就是這樣。
“不過，我聽說裴洙協最近好像戀愛了。”安怡真突然來一句。
“怒古？裴洙協？”姜繪齡一向冷靜，此時卻不由得腳步一頓，仔細看眼裏還帶著些震驚。
“你也覺得很詫異吧，說起來我也。”安怡真撓撓腦袋，她也是聽說的，“說是最近晚上經常和三班的金惠媛見面，就在自習室那邊。”
臨近期末，自習室每晚都有不少人，被看見實屬正常。
安怡真明顯很好奇：“大發，這可是裴洙協，金惠媛什麽來頭可以拿下他。”
姜繪齡點點頭，她從來沒聽過金惠媛的名字，應該是比較低調的人，不過這個時候戀愛？
“看來比賽第一和期末第一都是我的了。”
她帶上些笑意，難得心情好。
安怡真：……
韓泫雨：……
竟然想的還是成績嗎。
可怕。
到了下午放學，姜繪齡今晚沒輔導課，猶豫是回家還是去自習室。
“去自習室吧。”韓泫雨拿上課本，一回家他就只想玩，家裏根本沒有學習的氛圍，“在自習室我還能努力點。”
他想起什麽：“而且裴洙協不是也在自習室，你不去看看？”
姜繪齡：“看他？”
“對，你們不是對手。”韓泫雨摸著下巴，覺得他難得聰明一回，“看看他真是在談戀愛還是放出的煙霧彈，萬一是他的詭計？”
這麽說似乎有道理 ，裴洙協這麽多年從沒傳出戀愛的消息，連個聯姻對象都沒有。
突然來這麽一出，姜繪齡也覺得背後有鬼。
嗯，鬼？
兩人在自習室待到了晚上十點。
好久沒這麽努力學習，韓泫雨打個呵欠看向坐在前排的姜繪齡，做了這麽久的題背都沒垮，有什麽不懂的網上看個教學就懂了，還能舉一反三。
無論什麽事都信手拈來的樣子。
他不由得想起前幾天，他帶了姜潤琪的甜品回去假裝外賣卻被姜繪齡發現了。
姜繪齡當時問他：“為什麽會想要幫姜潤琪？”
他說只是覺得姜潤琪可憐：“下這麽大雨，不知道等了多久。”
“可是你該站在我這邊不是嗎？”姜繪齡打斷他，“我們和大房不是和諧相處的關系，姜升哲是敵人，姜潤琪也該是敵人，為什麽要代替我接受姜潤琪的好意？”
“我沒有。”他訥訥，他只是沒想那麽多。
“你想和姜潤琪搞好關系？”姜繪齡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他趕緊擺手：“你才是我的雇主。”
“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不跟姜潤琪往來。”
想到這裏韓泫雨抓抓頭發，姜繪齡當時的表情一如既往，他看不出姜繪齡在想什麽。
會相信他嗎，還是憤怒他的舉動把他趕走？
他真的看不透姜繪齡。
“走了，楞著幹嘛。”桌子被人敲了敲，姜繪齡已經收拾好書包，韓泫雨回過神趕緊起身。
一邊肩膀掛個書包，把自己變成雙開門冰箱的樣子，他跟著姜繪齡出門。
今晚夜宵吃什麽，上次沒吃到的啤酒炸雞？還是辣炒年糕？
走了半截才發現這不是下樓的路，姜繪齡甚至沒去坐電梯，韓泫雨前後看看：“我們不回去嗎？”
“當然要回去，不過你不是說來看看裴洙協在耍什麽花招。”姜繪齡雙手環胸落腳無聲，她不知道裴洙協在哪一層，隨便逛兩下，沒找到就算了。
韓泫雨點兩下頭，忽然拉住姜繪齡的手腕，細得他一只手就能圈起來，兩個人一楞，姜繪齡皺著眉回頭。
韓泫雨快速松開舉起手指了指對面走廊，無聲做著口型：“裴洙協。”
姜繪齡看過去，原本該燈火通明的走廊此時只剩一盞末尾的燈照著，裴洙協隱在角落背靠墻壁，面前是一個齊肩長發的女生。
兩人不知說著什麽，裴洙協還是以往的淡定模樣，女生卻一臉笑意。
“她就是金惠媛？”韓泫雨湊近小聲道，“好像看不出特別。”
好看是好看，但弘德不缺美人，他面前就有個最好看的。
“但是看這個相處模式，好像真在談戀愛？”
姜繪齡沒說話，腦子裏回想起安怡真之前說的，金惠媛家境一般，不過和學校哪個領導是親戚關系，這幾年靠巴結上位者過得還算舒心。
“裴洙協眼睛掉進糞坑了？為什麽會喜歡這樣一個人。”安怡真百思不得其解，喜歡白多藝都比喜歡金惠媛好，白多藝只是腦子不好使，但家裏好歹都是財閥。
“該不會是王子與灰姑娘的故事吧。”
王子與灰姑娘？姜繪齡不由得想起之前的許願，她說裴洙協最好雙手骨折，嘴巴封了眼睛也封了，該不會應驗在這裏了吧。
“好像也不錯？”她想到，如果真是這樣，裴家肯定會鬧得雞飛狗跳，到時候裴洙協哪裏還有精力跟她爭第一。
韓泫雨認命閉上眼，姜繪齡心裏真的只有事業。
有這個心態她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那不是安怡真喜歡的那個店員？”他戳戳姜繪齡的肩膀，不敢再“牽手”了。
姜繪齡看去，他們所在走廊的另一端站著便利店那位打工掙學費的店員，身上的工作服都還沒換，可能是來給自習室哪個人送外賣。
如今兩手空空，人卻沒走，只陰沈著臉看向另一邊的裴洙協和金惠媛。
三角戀？她挑眉。
韓泫雨也想到了：“他也喜歡金惠媛？”
大戲啊。
姜繪齡再看了一眼，忽地搖搖頭，不是喜歡金惠媛。
這位店員看的是裴洙協，他不在意裴洙協跟誰在一起，只在意裴洙協。
也許是察覺到了姜繪齡和韓泫雨的目光，店員驀地看了過來，見姜繪齡在連忙拉了下頭上的帽子。
很快，他想起什麽，又立馬擡起頭。
可惜姜繪齡已經轉身走了。
“戀愛”看夠了，姜繪齡自然不會多待，回去還得繼續學。
韓泫雨說起樸鉉最近的蠢事：“他在自習室待到淩晨兩點，早上又按時來上課，我勸他不如睡學校算了，他還覺得有道理。”
姜繪齡：“如果樸鉉考試超過了你——”
“絕無可能。”韓泫雨拍拍胸口，他好歹認真上過高中考上了大學，再差也不會比只學了兩個月的樸鉉差。
……但他又有些心虛，萬一樸鉉真是塊學習的料呢。
不是說有錢人腦子都聰明。
他拽緊了書包。
隔天學習更用功了，樸鉉見了又嘴賤：“賭不賭？”
“賭什麽？”
“期末考排名。”
“好，這次我要四十萬。”
晚上放學，韓泫雨在自習室埋頭苦學，姜繪齡掃他一眼，幹脆自己下樓買水。
在自動販賣機前碰到了裴洙協，算起來兩人已經三天沒講話了，這次也是。
姜繪齡走近，裴洙協離開，兩人對視一眼又互不在意移開視線，剎那擦肩而過。
姜繪齡買了兩瓶礦泉水，韓泫雨不喜歡喝沒有味道的水，但誰讓是她付錢。
把礦泉水拿出來，一轉身，眼熟的便利店店員站在她身後。
姜繪齡記得他的名字，梁英桐。
工作服前會有姓名牌，安怡真也會時不時感嘆兩句：“我們英桐啊，好像又變帥了。”
看起來是來找她的，姜繪齡示意對方開口。
梁英桐深吸一口氣，提議找個安靜的地方。
兩人去了教學樓後，梁英桐這才開口 ：“我昨天在樓上自習室看到了你。”
姜繪齡擰開瓶蓋，等著梁英桐繼續說下去。
但可能看不出她的情緒，梁英桐有些著急：“我聽怡真說你和裴洙協一直是死對頭？”
姜繪齡想了想：“這種事需要聽說？”
學校不是早傳遍了。
梁英桐咽了咽口水，似下定決心：“我想和你合作，聽說你和裴洙協最近都有比賽，而且馬上要期末了。”
姜繪齡：“所以？”
梁英桐：“我可以幫你打敗裴洙協，但同樣的，你需要幫我完成我的願望。”
姜繪齡敲了敲礦泉水瓶，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裴洙協的事上找她求合作：“憑什麽？”
只是隨便說說，誰都可以。
“我會向你證明。”梁英桐明顯是知道什麽事，但很可能還沒拿到證據，便只先試探一下姜繪齡的態度。
學校其他人會因為裴家的權勢而不敢對付裴洙協，唯有姜繪齡不一樣。
姜繪齡樂見其成裴洙協出事。
沒聊幾句，梁英桐戴上帽子離開了，姜繪齡拿著水回了自習室。
韓泫雨正著急忙慌找人：“怎麽去了這麽久，我都要報警了。”
姜繪齡把水遞給韓泫雨：“浪費了一點時間。”
什麽證據都沒有，可不就是浪費時間。
不過梁英桐沒有的東西，金惠媛有。
“想好了嗎，歐巴。”把手機在裴洙協面前晃晃，金惠媛熄掉屏幕，“我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只想要個第一名而已，歐巴會滿足我的吧？”
空蕩的自習室，裏面只有裴洙協和金惠媛兩人，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談話。
“天天跑來找我，學校都開始傳我們在談戀愛了。”他沒回答金惠媛的問題，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金惠媛笑瞇瞇的：“以你的長相家世，跟你談我不虧。”
“我虧。”裴洙協糾正道，金惠媛還挺自戀，“和你談戀愛是我阿伯幾會要求開家庭會議的程度，嚴重性只比我跟姜繪齡談低一點。”
裴家姜家是老對手，兩家繼承人要是互相喜歡上了絕對是一級危機事件，裴洙協說只比和姜繪齡低一點，足以說明他有多看不上金惠媛。
“我圖你什麽，圖你長得醜，還是想得美？”
金惠齡收起笑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對這張臉還挺滿意的，鵝蛋臉柳葉眉，很有古典美人的味道。
“歐巴你就會說些不好聽的話氣我。”
她也不跟裴洙協開玩笑了，被裴洙協的話傷到，她下了最後通牒：“今天自習結束告訴我結果吧，拖下去有什麽意思，如果你對我手裏的東西不感興趣，我就去找姜繪齡。”
她轉身想走，身後傳來裴洙協涼涼的聲音：“我不是第一次被威脅，但我很想知道，你哪來的底氣做這件事？”
小時候綁架被威脅過，對方靠的是不要命；家裏長輩也威脅過他，對方靠的是身份和權勢，金惠媛呢。
金惠媛明顯怕死，又沒有身份又沒有權勢，一個人敢做這種事？
金惠媛沒回頭，她不會說的，說多錯多，就讓裴洙協一直苦惱去吧。
*
梁英桐沒讓姜繪齡等太久，距離姜繪齡的芭蕾舞比賽還有三天時間，他帶來了一段視頻。
正值晚上，在上次會面的地方，梁英桐把視頻放給姜繪齡看。
一個大雨天，一輛豪車行駛在路上，忽地司機降下車速，但還是晚了，有人被車撞倒躺在地上。
司機下車看了一眼，跟車裏的人說了什麽，很快另一人下車。
沒過幾秒，受害者從地上爬起來順著綠化帶跑了，那兩人還站在原地沒動，司機小心的把雨傘給後下車的人打上。
雨天，夜晚，昏黃路燈，但抵不過距離近，且其中一人穿著弘德的男士校服。
裴洙協。
姜繪齡饒有興味看了兩遍，沒想到這就是梁英桐的“證據”：“你是說，被撞的人是你弟弟，而兇手是裴洙協，可裴洙協心胸狹隘看不起人，覺得你弟弟是在碰瓷，把他趕走了？”
“對。”梁英桐收起手機，在姜繪齡沒答應幫忙之前他不會把視頻交給姜繪齡，“你知道我家裏沒什麽錢，不然也不會一直在便利店打工，我弟弟如今身受重傷躺在醫院急需用錢，我不想說什麽冠冕堂皇的話。”
“只要你願意幫我弟弟付醫藥費，並揭穿裴洙協的真面目，我就把視頻給你。”
“身受重傷？”姜繪齡咀嚼著這四個字，她想起剛才視頻裏梁英桐弟弟的速度，“他不是很快就爬起來跑了？”
一點兒不像身受重傷的樣子。
說起這個梁英桐越發氣憤：“就是當時沒看出來什麽裴洙協才覺得我弟弟是在碰瓷，但我弟弟還沒回到家就倒在了路上，多虧好心人把他送到醫院。”
是這樣嗎，姜繪齡撐著腦袋，是聽說有人出車禍不會第一時間顯示出問題，能跑能跳，但其實受傷的是內臟。
“可是，撞人的是司機，就算車上坐著裴洙協，責任人也應該是司機？”
“裴洙協是雇主。”梁英桐認準了裴洙協，“他和司機都是仗著裴家的權勢才如此無法無天，司機肯定聽他的，如果不是他趕我弟弟走，難不成是司機趕的？”
似乎也對，姜繪齡只剩最後一個問題：“視頻是怎麽來的？”
這種雨天不會有人特意在外面逗留，更何況剛好拍下了事發經過。
“這個我不能說，視頻也是有人給我的。”梁英桐露出為難的神色，“但我保證視頻是真的，我弟弟就在醫院，你可以去問醫生看是不是撞傷，或者從裴洙協離開學校的時間來輔助求證。”
“那段路上沒有監控，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證據，就算找到了，以裴家的權勢……”他顯得很失落，“你也可以直接去問裴洙協，前提是他願意承認。”
“我知道了。”姜繪齡點了下頭，沒說願意幫忙也沒有直接拒絕。
見她要走，梁英桐趕緊說道：“你和裴洙協不是一直在競爭？如果能把視頻公之於眾，裴洙協將再也不是你的對手。”
有汙點的裴洙協和完美的姜繪齡，明眼人都知道哪個更厲害。
更何況以姜裴兩家的關系，如果能親手送裴洙協下地獄，姜繪齡在姜家的地位自會更高。
姜繪齡想到了這一點，她停下來，回過頭問梁英桐：“你想怎樣公之於眾？”
梁英桐眼裏閃過絲憎惡：“我要他付出代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怎樣惡劣不堪的人。”
“姜小姐，我聽說裴洙協不久後有個小提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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