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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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午休的兩個多小時,兩人在同一個學校沒有待在一起,下午放學,方旭又收到季安的信息,【我先回去了】

等他來到車棚,同款的兩輛自行車只有一輛還停留在原地。

他回到家,姜姨已經做好了飯,在廳裏看到開門的他,臉色有點不安地說,“小快是不是在新環境不適應,回來一點都不開心,中飯,晚飯都才吃了一碗。”

方旭停了下換鞋的動作,“大碗小碗?”季安吃飯有兩個碗,只有他們兩個人吃飯他就要用大的那個,說他懶得去盛飯,要是家人齊全他就會端小碗,說這樣才像樣。

姜意芳,“呃……大碗。”

方旭,“大碗?應該還行吧?”

姜意芳面帶擔憂,搖頭,“沒怎麽笑,今天也一點零食都沒吃。”

季安飯後總還要拿點什麽吃吃,說被飯菜鉤得太饞嘴。

須臾之後,方旭敲響了季安的房門,他手上端著一盤姜意芳切好的果盤。

似乎知道不會有人開門,手禮貌性地敲了三下然後就摁上了門把手,輕輕一推,推開了,門沒有鎖。

他站在門框裏,走廊昏暗的光影與房間內明亮燈光交織在他站著的位置,他就這麽看著不遠處的窗臺下坐在書桌旁的季安,季安恰好扭頭看向他,季安此時的眼神很純粹,不似早上有埋怨,有生氣,有害怕和難過接連占據他的雙眼。

季安問:“你幹什麽?”

方旭擡起手中的盤子,示意了一下,“聽姜姨說你一天都只吃了正餐,要不要現在來一點水果?”

季安淡淡地說,“不用,我要學習,你不要打擾我。”然後就轉頭看回自己書桌上攤開的課本。

本方旭說著好,但是仍然向季安靠過去,並把果盤放在了季安的桌上小書櫃上面,讓他擡手就能拿得到。

季安知道方旭在靠近,但是並沒有理他,嘴裏嘟嘟嚷嚷,修改自己的卷子。

過了好幾分鐘,方旭擡手將季安的演算本合上。

紀安倏地擡首,“都說了你不要打擾我學習!”

方旭,“因果關系是這樣的嗎?先列定理。”

“你別管,我這是給自己看的。”季安搶過方旭摁住的本子,啪一聲將本子重新打開。

“你趕緊出去。”

方旭仍舊腳步不動,手動,直接擡手蓋住了季安要書寫的紙張。

一只五指纖長,骨節略微突出,皮膚雪白的手掌蓋在淡黃的紙張上,季安看不到自己剛剛算到的結果了,只看到某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季安從方旭指縫間,看著自己剛寫下的半邊字體,說,“方旭,你好煩。”說著拿筆去推那根最長的中指,“你打擾到我了。”

方旭站在季安旁邊伸出另外一只手從果盤裏拿了一個深紫色的拇指葡萄,季安因為說話恰好張開的嘴裏被堵住,雙唇一合這一顆葡萄被爆破。

純甜沒有一絲的酸,季安忍了一下,沒忍住,將剩下被叼在唇外的半截水果卷進腹中。

季安吃完葡萄,朝方旭伸出手,掌心向上,“你賠我錢。”

方旭挑眉,“賠你什麽錢?”

季安說,“我的學費。”

方旭沈默半響,最後說:“我手上沒那麽多現金,你等我去你的保險箱裏面找一下我的東西,有塊平安無事牌差不多就是這個價格。”

季安氣急,“那是我的保險箱,又不是你的,”已經動作的方旭折返回來,看將這些話說的一本正經的小卷毛,季安被看得有點扭捏地說,“我心疼學費!我認為不值得了。”因為你不值得了……

方旭,“行,說,按你的意思,怎麽賠給你?”

季安,“你現在的又不完全是你的,我要你博士畢業後,再賠給我。”、

方旭給無理取鬧的季安出主意,“那要不要算上利息?畢竟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還給你。”

季安很大方地說,“不用,利息就不用給了,但是你可以給我寫一個欠條。”

季安說得煞有其事,似乎他們之間真的存在這樣的債務關系,方旭說:“好。”

於是季安起身推開站在自己手邊的方旭,打開了電腦,啟動打印機,認認真真拿出一張a4紙,放了進去。

方旭看著季安打開瀏覽器在裏面搜尋出一堆借款條模版。

季安精挑細選出一份借款模板,然後選擇打印。

打印機開始工作,微微的聲音將室內的寂靜打破,很快,季安捏住了一張帶著點熱量已經被點黑的a4紙。

他將紙張放到方旭面前,並遞上一支筆,“我簽完了,你簽上你的大名,記得把身份證號也填上去。”

方旭彎腰,寫上最後一個數字後告訴季安,“沒畫押,這還不是有效的書面憑證。”

季安頓了一下,他還真不知,問:“這還要畫押嗎?”

“對。”

季安起身就往公用書房跑,回來時手上端了一盒印泥,抽了張面巾紙認認真真擦幹凈自己的手,確保拇指指紋清晰後小心翼翼摁上印尼。

只有黑白兩色的紙張裏,多了個紅印,紅印裏是季安拇指一圈一圈的紋路。

方旭等季安將紙張推過來,眼神讓自己趕緊的時候,也學季安的模樣,先擦手,後按泥,再蓋章。

最後這張名存實亡的借款條被季安收到自己手上。

方旭看季安竟然在認真檢查自己的身份證號碼,他說,“這東西應該有一式兩份,只有一份是沒有用的。”

季安在紙張裏擡頭看居高臨下對著自己的方旭,視線交匯的了好幾秒,他才說,“你也要一份的意思嗎?”

方旭,“那不然呢?到時候有爭議我是不是也要有一份證據?”

季安,“哦,那我改天把覆印件給你。你趕緊走吧,別在這裏呆著,影響我學習。”

季安看方旭又沒有動作,就想擡手將他推開的時候,方旭開口了,“那你不要忘了。”

季安,“都說知道了,你好啰嗦。”

等方旭出了門,側耳傾聽了好幾分鐘的季安確保門外沒人了,趕緊起來將門,反鎖。

然後將借條拿出來,哢哢哢,多方位拍照,將照片存在不同的文檔,手機存三份,電腦存五份,硬盤存十份……還覆印出來三份,給方旭一份,自己留兩份。

當晚,他將其中一份塞進枕頭底下,輾轉睡不著的時候,他想,算了,方旭還陪自己玩這麽幼稚的無效游戲安撫自己,他不是那麽不知輕重的人。

第二天早晨,季安敲響方旭的房門,大喊,“哥,起床了,今天李叔送我們去學校!”

這幾天學校也在宣傳動員高一學生參加競賽選拔,宣傳力度不大,畢竟真決定走競賽這條路的學生初中甚至更早就開始角逐在賽場了,就課間廣播通知了一番,防止遺落了一些還未嘗試過又有想法的孩子們。

在眾多學子眼中,競賽生向來都有更強的聚光燈籠罩。

廣播剛落下,在自己座位上滋滋有味看語文課本上小說選篇的季安就聽到了不少相關八卦,比如,“聽說高三有個叫方旭的,今年代表學校出戰了,據說之前沒參賽過。”

“國際部來的,哪家少爺?這麽莽?”

“據說不是這麽回事,人是有真實力。”

“是的,聽說初中國際賽拿過含金量不低的獎。”

“以前國際賽?現在國內競爭?降級參賽?扯吧。”

“我聽說過,之前高一拒絕了校方的眾多游說,不知道為什麽今年又重新參賽了。”

“我知道,方旭嘛,長得巨帥,在一眾書呆子裏面,簡直脫穎而出。”

“是嗎,我得去看看!有有腦子的帥哥!”

“不可能吧,初中真這麽牛沒大學給他拋橄欖枝嗎?還用讀高中?”

“國際部轉過來的,家裏不缺錢,本來就是精英預備役,有別的道走唄。”

“玩呢?腦子沒毛病吧,高一,高二沒去,高三去?”

“再怎麽有錢,不也還是要來讀書,學歷鍍金,不過是說得好聽而已,這誰知道究竟是什麽理由。”

“眾所周知,國際部亂得很。”

有人大笑了一聲,這小團體因此吸引了更加多的目光,本來還在低頭偷聽的季安,直接擡頭看了過去,他放下課本擡腳走了過去,插話,“你們也知道方旭嗎?”

季安成績不錯,這麽一湊過來有人以為他是對競賽感興趣。

“認識一點,怎麽了?”

“我也認識一點,”季安小聲說,“聽說人家很厲害,小學就已經拿過低年級段QOP辯論賽一等獎,LTB全球低年級段數學競賽金牌,國際物理……”

小嘴叭叭叭一頓輸出,越來越大聲,最後總結道:“這個編程獎含金量也還可以,他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當季安最後面一句脫口而出時想起了一些畫面,有點想收回這句話,吹得過爽有點忘乎所以。

他哥沒那麽神,也沒那麽高高在上,也不是事事都能得到頭籌。

有些比賽確實是興趣的延伸,可他哥幹什麽都很認真,他只是一旦決定要,就會全力以赴。

獨自一人挑燈夜戰的夜晚,他見過,暑假沒有怎麽出過門,跟著林姨請的私教上了一整個暑假的課他也在旁邊……

很努力,其實不是可有可無,他也需要付出很多。

眾人被季安嘴裏的一大堆聽都沒怎麽聽過的獎幹懵了,由於季安最後的表情有點難以描述,有人指出,“你不會是他的學業粉吧?”這麽了解?似乎很崇拜,來給偶像正名?

季安一笑:“嗨,大家都是同學,哪有什麽粉。”

眾人不信,主要是季安說話的時候神采飛揚,眉飛色舞!

“我們說這麽小聲,就是防止他的顏粉聽到 ,沒想到你這裏還藏了個事業粉。”

被戳穿的季安臉紅了一點,老實道,“那倒不是,要真說什麽粉的話那我應該是他的弟弟粉。”

弟弟粉是什麽粉,聽說過喜歡給人當爹的,沒聽說過喜歡給人當弟弟的!

這時候門口有人喊了聲 “季安,你哥找你。”

季安一擡頭,看到他哥正在門外。

眾人一剎那安靜了,反應過來後,一個個不是摸鼻子就是撓腦袋瓜。

那個剛剛討論著的人出現在了他們教室門口,而說是人家弟弟粉的季安,已經歡快地跑了出去。

還真是弟弟,粉!

眾人尷尬地各回各家,散了,當著人家弟弟面,諷了人家哥哥,幸好說得不是那麽過分 ,臉皮沒那麽厚的都散得幹凈了。

季安歡快跑出去,“哥!”

方旭靠著圍欄,“放學不用等我,我今天中午不回去,午飯我去找何明朗讓他將東西給張定宇。”

這種情況已經好幾次了,他們學校參加競賽的,前期訓練不得占用非競賽科目的正常上課時間,不會盲目地卷,為了保證學生競賽初期不順後還能夠有高考托著。

去做一個用處不大的分母不值得,而且是不是分母,這樣也容易篩選出來。

有些領域,天賦和努力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所以前期的大多數訓練都是課後來。

這幾天的季安在方旭不能及時回家的時候都會跑到方旭那裏,旁聽一會大神念天書然後才跟著方旭一起回家。

他笑得有點尷尬,剛剛吹過頭了,他哥沒聽到吧?他試探著:“哦,知道了,就這?”

方旭:“就這,要不然你還要什麽?一個棒棒糖?”

季安小學的時候,有時候值日會比方旭晚回家,方旭會去接他,一般會帶上一青蘋果味棒棒糖,止住季安要往他書包拉的手。

“你要給我,也不是不可以。”長大了的季安完全不害臊,還朝方旭打開了手掌。

方旭將眼前的手掌拍輕拍開,“我來找一個老師,走了。”

轉身就要走的方旭被季安一把拉住。

方旭又轉看回季安:“還有什麽?”

季安想了一下關於他哥的流言,最終還是沒說什麽,“沒什麽,我會想你的。”

這句話沒什麽別的意思,因為林挽月經常不在家,每次出門分別,都會抱著他們說,“媽媽,會想你的。”

“挽月會想你的。”

聽得多了,小時候的季安學會了,去上學的每天早上都會和方旭說,“哥哥,我會想你的。”

一個日常用語,人來人往的走廊裏方旭淡然點了點頭,“嗯。”

其實這句他們家的日常用語在季安沒來甚至季安入住他們家半年久都不會出現得這麽頻繁。

季安鬼使神差地在方旭身影即將消失在視野的時候從教室探頭看了一眼,剛好將方旭的留給他的最後一個背影收入腦海。

“季安你小子藏得深啊?”

季安回頭看著剛上任沒幾天的體育委員,內心喜滋滋,這一天終於等來了,終於有人要說這句話了嗎——季安你跟你哥哥一個學校!

“當臥底被抓現行還笑?”

季安瞪大眼睛,“啊?”想了下自己剛剛做的事,不自在抓了下頭發,然後自己說了,“我是跟我哥一個學校來著。”然後才補充,“這不是沒人問我嗎?”

季安整天陽光快樂,當然和新同學關系處得還不錯。

體委開始自我反思,“好像也是……”

上課鈴響起,兩人各自散了,頂著妹妹頭的體委回去就和自己同桌小聲說,“季安家好時髦,哥哥和弟弟一個隨爸爸姓,一個隨媽媽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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