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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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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情敵

崔德海唉聲嘆氣地回了熙文殿,祁曜君瞧他臉色不太好,挑眉,“怎麽去了這麽久?”

崔德海垂了眸,只道:

“奴才去的時候旭小主還未醒,便等了一會兒。”

祁曜君對這個答案也不意外,點了點頭,“她怎麽說?”

“如皇上所料,旭小主說待搬至洛悅宮再安排。”

祁曜君失笑,“朕說吧,你不如朕了解她。”

崔德海:“……”

也不知道皇上這股子驕傲自豪的勁兒哪裏來的。

他作為天子面前的紅人,自認也夠了解皇上,可在外人面前他也沒敢這麽引以為榮吧?

崔德海只覺得沒眼看,只垂了眸談正事:

“既然還有些時日,皇上不如趁此機會,讓內侍司給那選定的十人入籍造冊?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後宮也少生些事端。”

“不。”

祁曜君想也不想地拒絕。

在崔德海疑惑的目光中,祁曜君毫不避諱道:

“有了內侍司造冊,那十人就歸皇後管轄了,朕不許。朕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那十人只聽朕的命令,連皇後都動不得分毫,朕倒要看看,往後這後宮,誰還敢擅自到她宮裏抓人!”

既然知道她在意什麽,他總要替她護著。

崔德海:“……”

又想嘆氣了。

崔德海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皇上,恕奴才多嘴,您為旭小主用心至此,若旭小主不能回以你同樣的真心又當如何?”

祁曜君聞言,批奏章的手一頓,擡起頭來看向崔德海,那目光有些深:

“怎麽?她同你……不,你同她說什麽了?”

這話問得……

崔德海沈默半晌,終究是長嘆一聲,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說到最後,崔德海搖頭,“皇上,奴才實在覺得,不值得。無論從哪個方面看,旭良媛都不值得您用心至此。”

祁曜君聽後也靜了好一會兒,他放下手中的毛筆,邁步走至窗前,這個點太陽已經西斜,還未落山,金色的光芒鋪滿大地,透過窗欞落在他明黃的龍袍之上,讓他看起來更如九天之上的神明。

他背身而立,許久才道:

“這個問題,朕很難去思考,海叔。”

他又恢覆了這個稱呼,讓崔德海嘴唇微抿。

他的角度看不見主子臉上的表情,但似乎聽見他在笑。

“照理來說,朕是希望得到回報的,朕是天子,朕頒布的每一項政令,都希望在民間得到積極的響應,朕給予大臣的每一份賞賜,都希望對方能更加為朕盡忠……朕的每一個行為都是帶著目的的,有些事情朕要麽不做,既然做了,就一定要看見成效,否則豈不是顯得朕很無能?”

“但唯獨在她身上,朕很難去要求她什麽……”

祁曜君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奈,“你自己也知道,她當初是帶了一份真心進宮的,是朕把那份真心弄丟了,不是嗎?”

崔德海沈默。

是,當時那資料還是他親自查的。

“可皇上當時也不知……”

他話還沒說完,祁曜君便擡起手來作了一個打住的手勢。

“朕知道你想說什麽,那姑且拋開觀星臺一事不提,就當她是帶著一腔懵懂進的宮,又能如何?朕給她賞賜便要求她感恩,朕許她位分便要求她愛朕,你聽聽,這像不像一樁樁交易?”

祁曜君總會想起那些個夢,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們扯平了。”

她最喜歡平賬,把所有的事情一件件拆解開來,一筆一筆地跟人算清楚。

他不要這樣。

他不喜歡這樣。

“這……”

崔德海有些啞然,從某種意義上,皇上說得也未嘗沒有道理。

“交易換來的真心,又有幾分真?海叔,她從不騙朕,這已然足夠真了,不是嗎?”

“可皇上也該知道,旭小主瞞了您不少事。”

“是,可那些隱瞞,朕覺得,只是還沒有到時機。或者說,她只是懶。”

因為知道他聽不懂,所以懶得說,懶得解釋,懶得多費口舌。

“你不了解她,其實很多事情你如果問她,她都會說的,只是朕不想問。”

不想去掀開她的痂,讓她直面底下血淋淋的傷。

崔德海說不出話來,他確實不了解旭良媛,畢竟這位行事瘋瘋癲癲,旁人也很難了解,事實上他到現在也沒明白皇上是怎麽了解的,他感覺能這麽了解一個瘋子,皇上離瘋可能也不遠了。

思及此,崔德海趕忙打住自己大逆不道的念頭。

“你說不值得,可朕也想問,要怎麽才算值得?她能給朕什麽呢?朕是天下之主,金銀珠寶?美食美景?美酒美人?有什麽是朕得不到,需要她給朕的嗎?”

這是不久前祁曜君才悟出來的事情。

如同他想要對季月歡好,卻似乎總是無從下手一般,其實季月歡也很難為他做些什麽。

之前他覺得挫敗,可想明白這一點之後,他又覺得,沒什麽可挫敗的。

這種處境之於他們兩人反倒更為公平,他不需要給予她物質上的恩賞讓她為此感恩戴德,她也不需要從他缺失的部分找機會補償。

這讓他們的相處更純粹,他到底有沒有用心,他自己會更清楚,她也清楚。

“你看,”祁曜君指向外面西沈的太陽,“太陽用它的光芒滋養一朵花,它會想要那朵花回報它什麽嗎?”

崔德海沒有回答,但祁曜君已經替他回答了。

“不會的,它只需要那朵花茁壯成長就好了。”

“這個比喻說起來不太貼切,畢竟太陽和花之間隔了天塹,朕可不願。”

祁曜君終於轉過頭,目光認真地落在崔德海的臉上:

“朕也直言,得不到她的愛,朕一定會失落,但相比之下,朕更希望她好好的,只要朕目之所及她就在那裏,朕就覺得安心。”

“這份安心是誰都給不了的,海叔,如此,你仍舊覺得不值嗎?”

“罷罷罷,”崔德海搖頭失笑,“是奴才多事,往後奴才不會在此事上多嘴了。”

祁曜君也笑了笑,沒說什麽。

他知道崔德海的顧慮,也知道這個跟他父皇打了一輩子江山的人,有多怕他把這來之不易的王朝葬送。

但他不是那種不清醒的昏君,他走的每一步都考慮得很清楚,他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夜。

敬事房孟應同照例端來了牌子,祁曜君看也不看便擺手,孟應同硬著頭皮開口:

“皇上,這都……”

話還沒說完,外邊兒便有清脆的鳥鳴。

祁曜君豁然起身,嚇了孟應同一跳,祁曜君冷眼看向他,“朕有要事,還不快滾!”

孟應同連忙帶著身後的小太監,手忙腳亂地跑了。

崔德海也識相退下。

昌風閃身出現,在祁曜君面前恭敬垂首。

“天樞閣已查明,旭良媛身邊確有一位叫謝宇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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