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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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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危!

季月歡看她慘白的小臉,忽然覺得沒意思。

她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她:

“我本來不想為難你們,在我眼裏你們不過是一幫十幾歲的小姑娘,我隨性慣了,也用不著這麽多人伺候,你們是誰的人我都無所謂,告密也好,叛變也罷,反正只要沖我來,我照單全收。”

她說到這兒的時候搖了搖頭。

“可你為什麽要教我做事呢?口口聲聲說在這宮裏以下犯上是大忌,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麽?可能如你所說,背靠大樹好乘涼,你背後靠著皇後,所以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但你可能打錯了算盤,你聽清楚……”

“皇後在我這兒,算個屁。”

地上跪著的人通通一震,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像是不敢相信能從季月歡的嘴裏聽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季月歡迎著他們驚駭的神色,表情沒有半分的波動。

“我不怕你們告狀,你們可以把我的原話帶給她。她要治我的罪,隨便,現在,都給我滾開,別耽誤我救人。”

“你們最好祈禱臘雪沒事,否則不管是蘭妃還是皇後,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南星聞言皺了皺眉,覺得她家小姐的狀態似乎哪裏不對。

她轉頭,卻發現小主的眼神裏竟然透著一股子近乎瘋狂的執拗,甚至於她握著鞭子的手都在輕輕顫抖。

南星張了張嘴,“小、小姐……你怎麽了?”

季月歡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這話,只是握緊了手裏的鞭子:

“星星,帶路。”

*

“旭貴人?不知旭貴人來此有何貴幹?”

守門的宮人見了季月歡,眼神一陣輕蔑,但語氣還算客氣。

季月歡懶得跟對方廢話,“讓開。”

宮人皺起眉,臉色難看,“旭貴人這話什麽意思?敏秀宮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啊!”

鞭子破空之聲傳出,季月歡狠狠抽在對方身上,宮人根本沒料到季月歡手裏那根薄薄的絲帶居然是鞭子,抽打在身上時更是劇痛異常,慘叫一聲下意識往旁邊退去。

季月歡趁此機會直接往裏走,宮人反應過來要攔,又被力大無窮的南星推倒在地,宮人趕忙大叫:

“攔住她!快攔住她!”

聽到動靜的宮人魚貫而出,見到季月歡都猛地楞住,季月歡一概不理會,趁著眾人楞神之際再度揮出長鞭。

季月歡無比感謝她曾經學過的長綢舞,這讓她在揮出鞭子的時候極為游刃有餘,一鞭下去,鞭尾橫掃,面前的一堆人有一個算一個,通通被那淩厲的力道掃中。

那條鞭子本來就是特制的,季予月也說西域的金絲革不同於尋常材料,抽打在人身上,會比尋常鞭子疼痛百倍。

誰都沒料到季月歡會突然出手,再加上那條鞭子太具有欺騙性,以至於誰都沒有防備,直到詭異的劇痛從被抽中的地方開始蔓延,眾人才驚覺不妙。

但已經來不及了,季月歡嗖嗖嗖幾鞭下來,他們疼得身體的本能已經快過大腦,只想逃。

季月歡就借著他們逃開的動作,帶著南星和冬霜一路暢通無阻闖進寢殿。

蘭妃確實是被嚇得不輕,幾天了還沒緩過來,此刻正病懨懨地躺在床上,由宮人伺候著喝藥。

方才門外傳來喧嘩之聲,她聽不太真切,心煩意亂之下便把邊兒上的幾人派出去,將那吵鬧之人趕緊處理掉,別擾她清靜。

因而此刻殿內只剩下她和持著藥碗的大宮女素心。

眼下聽到動靜,兩人同時轉過頭,見到來人,蘭妃一驚:

“季月歡?!”

隨後臉色一變,冷冷看著她,“你來做什麽?其他人呢?都幹什麽吃的?就這麽把這個瘋子放進來了?!”

殿外的宮人聞言瑟縮不已,忍著身上的劇痛想要進來把季月歡帶走,但是南星和冬霜站在門口,尤其南星,一雙手臂如鐵一般,她們根本撼動不了,只能被她死死地攔在殿外。

有機靈的眼見拿南星沒辦法,當即轉頭往殿外跑去。

調禁軍!

季月歡沒理會這些,只是看向蘭妃,也懶得跟她繞圈子。

“臘雪呢?交出來。”

蘭馨兒瞇眼看著她,隨即冷笑:

“死了,你可以去亂葬崗找找,如果屍體還沒爛的話。”

守在殿門口的南星和冬霜聞言齊齊怔住,臉色慘白。

季月歡大腦也有一瞬間的空白。

臘雪……

死了?

那個被蕓心陷害還認真認錯的臘雪,那個受了傷也咬牙說不疼的臘雪,那個明明才十五歲卻一臉老成的臘雪……

死了?

她才那麽小。

她才那麽小……

季月歡倏然擡頭,那一瞬間她眼中墨色翻湧,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帶著滿身的煞氣,如同地獄爬出來的修羅,一步步朝蘭馨兒走去。

蘭馨兒被她那雙眼睛死死盯著,不自覺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往床的裏側靠了靠。

但嘴上卻仍舊虛張聲勢地強撐著:

“你……你要做什麽?”

素心也張開雙臂攔在季月歡跟前,“站住!旭貴人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敏秀宮!奴婢奉勸您最好是現在跪下給我們娘娘認個錯,說不定娘娘還能從輕發……啊!”

素心話還沒說完,季月歡的鞭子已經狠狠抽了過去,破空之聲響起,素心的臉上已經多了一道血痕。

她疼得尖叫一聲,“旭貴人、你、你大膽……啊!”

季月歡又是一鞭子。

“讓開。”

素心忍著疼,死死地站在床前。

季月歡冷笑一聲,這一次鞭子揮出去,直接纏在她的腰上,一個用力便把她拽開。

季月歡面無表情地走到床前,蘭馨兒這時候終於知道怕了,她翻身就要下床逃跑,季月歡已經揪住她的後衣領把她拽了回來。

季月歡如鬼魅一般的聲音在她耳後傳來。

“你想殺我,沖我來就好了,為什麽要動臘雪呢?”

蘭馨兒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回頭,對上季月歡那雙冷幽幽的黑眸,瑟縮了一下。

“季月歡,你……呃!”

季月歡根本沒給她機會,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

祁曜君此時正在熙文殿,同幾位大臣議事。

這次秋獵他算是收獲頗豐,得趁熱打鐵安排一波後續事宜。

然而就在此時,殿外卻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祁曜君幾不可查地皺起眉。

這是很早之前他與昌風約定的暗號,只有在事態非常緊急的情況下,才會用到。

這說明昌風要見他,現在立刻馬上。

好在事情已經交代得差不多,他擺擺手,讓大臣們退下。

幾乎是在最後一個人的腳邁出熙文殿的那一刻,昌風便閃身出現,他的眼裏是鮮有的焦急,而與此同時,細沙鋪就的字落在祁曜君眼前:

【旭貴人,敏秀宮,危!】

——昌風早在季月歡拎著鞭子前往敏秀宮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他雖說奉命保護季月歡的安全,但這畢竟是後宮不是獵場,他不可能再輕易現身,否則不僅暴露天樞閣,更會給季月歡招去禍患。

心頭的不安劇烈湧動,他甚至等不到季月歡抵達敏秀宮,便當機立斷改道前往熙文殿。

他跟在祁曜君身邊這麽久,蘭妃是個什麽樣的貨色他再清楚不過。

旭貴人孤身前往,恐怕討不了好。

只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昌風在心中無聲祈禱。

簡簡單單七個字,甚至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卻足夠讓祁曜君臉色大變。

昌風鮮少會有這麽失態的時候,能讓他急到言簡意賅至此的,只能說明情況已經非常不妙!

祁曜君甚至來不及去思考這句話說的到底是旭貴人危還是敏秀宮危,身體的反應已經快過大腦,先一步往外,疾奔而去。

殿外的崔德海一楞,只覺得眼前一陣風刮過,像是有什麽東西過去了。

他轉過頭去,只瞧見一道急匆匆的背影,再定睛一看——

那不是皇上嗎!

崔德海直覺不妙,趕忙跟了上去。

祁曜君趕到敏秀宮的時候,就發現一隊禁軍已經將敏秀宮內殿包圍,禁軍統領宣晉正一臉焦頭爛額地站在蘭妃的寢殿跟前,他的跟前是一臉堅毅的南星。

宣晉甚至已經拔刀了,但南星分毫不讓,宣晉也不敢真的動手,只能沖殿內大聲喊道:

“旭貴人,你冷靜一下,不要沖動!千萬不要沖動!”

祁曜君冷著臉快步上前,宣晉嚇了一跳,忙跪下行禮,祁曜君沒理他,還要往裏走,南星依舊死死地把住門框。

迎著皇上威嚴的眼神,南星咽了咽口水,但還是硬著頭皮道:

“小、小主說了,不、不許任、任何人進去!”

祁曜君的視線越過南星,已經看到季月歡掐著蘭妃的場面,他眼神鮮有地露出驚駭之色,陡然厲喝:

“讓開!你想害死她嗎!”

南星抖了一下,猶豫半秒,還是側了一下身子。

祁曜君當即邁入,宣晉下意識要跟,又被南星攔住。

宣晉:“……”

他都不知道這個宮女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膽子這麽肥?!

“你!讓開!我要保護皇上!”

“不行!”南星一臉認真,“我家小姐說了不許放人進去,皇上不是人,可以進,你不行!”

宣晉:“……”

南星一句話把宣晉說懵了,他隔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意識到,這婢女那話的意思大概是,皇上是真龍天子,不算凡人?

宣晉抽了抽嘴角,這婢女的語言表達能力也是絕,她就慶幸皇上這會兒沒空深究吧,不然這話傳出去,九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不過他看了眼前方腳步未停的皇上,到底是沒有硬闖。

畢竟對方說那話時聲音不大不小,皇上不可能沒聽見,既然沒有理會,便是默認了宮女的行徑,他還是在原地候著吧。

殿內。

蘭妃的大宮女素心滿臉是血,此刻跪在季月歡的腳邊,拽著她的裙擺苦苦哀求著。

“旭貴人,旭貴人,求您了,求求您放開我家娘娘吧……”

“旭貴人快松手!娘娘、娘娘真的快不行了!”

但季月歡充耳不聞,只死死掐著蘭妃的脖子。

蘭妃的臉已經漲紅了,她不停拍打著季月歡的手,舌頭開始外翻。

若再不制止,蘭妃今天必死無疑!

而季月歡呢?

她的狀態比祁曜君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不對勁。

她的眼眶也是紅的,但不是哭紅的也不是氣紅的,像是恨。

對,她那雙素來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掀起滔天的巨浪,而那所謂的浪潮,全都是一種瘋狂湧動的恨意和殺意。

她好像……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腦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殺掉她面前的蘭馨兒,不死不休。

莫名的,祁曜君又覺得她這個狀態有點眼熟。

他記憶力很好,所以很快翻找了出來。

是那個夢!

季月歡在燒掉自己的家的時候,她當時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那大火熊熊燃起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眼神。

瘋狂的,偏執的,孤註一擲的,恨意與痛苦交纏。

但不同的是,那時的她眼中還有一股清澈的堅定,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而此時的她沒有。

她的眼裏失去了堅定,像是有什麽支撐她的東西倒塌了。

發生了什麽?

祁曜君顧不得腦子裏千回百轉的思緒,只是大步走到季月歡跟前,“季月歡?季月歡?住手,快住手……”

當眾行兇,蘭馨兒今天如果真的死了,她連同整個季家,都將萬劫不覆。

但季月歡像是什麽都聽不見,掐著蘭妃脖子的手,力道只增不減。

蘭馨兒已經開始翻白眼,連拍打季月歡手腕的力道都在變小。

她真的快不行了。

此時死亡的恐慌將蘭馨兒籠罩,她看著季月歡那雙森然的黑眸,終於意識到——

這個女人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素心不斷哭嚎,甚至都顧不上給祁曜君行禮,只一個勁地叫喊:

“旭貴人,旭貴人快住手,娘娘故意騙您的,臘雪沒死,臘雪沒死!旭貴人快住手啊!”

臘雪?

祁曜君陡然就目光轉向素心。

他終於知道季月歡為什麽這麽不對勁了。

她很在乎她的那三個丫鬟。

蠢貨!

可季月歡現在大概真的進入了癲狂的狀態,她根本聽不見素心的話,滿腦子都是殺了蘭妃。

她的理智已經崩塌了,她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思考如果真這麽做了會有什麽後果,她現在只想殺人,殺了蘭妃給臘雪報仇,她要她給臘雪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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