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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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圈子統共就這麽大,當你不認識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出現在你周圍也不會有什麽印象,但當你認識了這個人以後,就會發現怎麽走哪兒都能碰見他。

霍聞哲和沈新環有沒有緣分暫且不說,朱毅然和沈新環是有點緣分在身上的,他就是個潛伏的情報探子。

最近查酒駕很嚴,朱毅然他們一直在加班,晚上七點半往後,是個查酒駕的好時間啊,雖然現在紀律嚴明,可就是有很多不怕死的游走在法律的邊緣,企圖用僥幸和生命安危正面剛。

二環高架的某一處出口設置了一個較大的查崗關口,朱毅然是隊長,分配好任務以後,坐在車裏盯著檢查小組,以防有什麽突發情況。

對講機裏茲啦茲啦地響著電流的雜音,朱毅然手裏摩挲著一根煙,放到鼻尖處聞了聞,剛想和同事借個火,車外就響起了一陣騷動。

一號檢查口堵了一輛騷紅的跑車,都好幾分鐘了還不走,就簡單吹個酒精檢測儀,沒問題的直接放行,怎麽這麽磨跡,後面好多私家車都不耐煩地按起了喇叭,本就是高架出口,手腳不麻利點分分鐘造成車流擁堵,還得去疏通。

朱毅然看見新上任的小同事憋著個大紅臉在和車主交涉什麽,顯然是不太順暢,煙一扔,皺著眉頭打開車門向他們走去。

開著騷紅跑車的白富美拉著一幫美麗張揚的小姐妹,看見長相帥氣裝著板正制服的交警小哥哥想調戲一下,啥也不是!

朱毅然見過太多這種情況了,處理起來得心應手,板起一張臉公事公辦的從小同事的手裏接過酒精檢測儀,聲音冷峻,對上駕駛座濃妝美女,一絲笑意都沒有。

“女士,請您積極配合酒駕檢測。”說著將酒精檢測儀遞到駕駛員面前。

“哎呀別這麽嚴肅嘛帥哥,我朋友膽子小,你可不要嚇壞人家。”駕駛座的人邊說邊伸出鮮紅的長長指甲嬌嗔的想要推開朱毅然的手,“帥哥,能給個聯系方式嗎?還有你旁邊的這位小帥哥。”

朱毅然指指胸前的設備,“我們正在工作,您的一言一行都將被我們的攝像和錄音記錄下來,請您積極配合。”

“無聊,連玩笑都開不得。”車內有人在起哄。

“女士,麻煩您靠邊停車,請出示自己的駕駛證行車本。”朱毅然一臉正色,對這些吃喝玩樂的二世祖沒有半點好感。

幾個人看朱毅然不像是開玩笑的,本來想調戲一下的心情也沒有了。

“別別別,我吹我吹,我們肯定沒有喝酒,就別這麽麻煩了好嗎帥哥?”

朱毅然面無表情地遞上酒精檢測儀,那人很是配合地吹了一下,儀器顯示司機並沒有喝酒。

朱毅然眸色一轉,掏出對講機,“大飛,你過來一下。”

大飛從後面小跑過來。

“你讓這車靠邊停,檢查一下行車本駕駛證,別在這裏堵著,後面走不動了。”

車裏幾人頓時慌亂不已,哀叫連連,但是沒辦法,只能靠邊停了。

朱毅然拍拍面紅耳赤的小同事,“別緊張,以後再遇見這種事情,別被人牽著鼻子走,那幾個人一看就證件就有問題,意外收獲呀。”

說完指揮著後面的車趕緊上前來。

真的就是這麽巧,後面一輛低調但是一看就不簡單的黑色邁巴赫補了上來,很是配合地降下車窗,朱毅然示意同事趕緊去忙吧,剛要轉身走開,便被車內露出的兩張臉吸引住了。

駕駛座上的男人氣質非同一般,白玉般的手懶懶地搭在方向盤上,一派運籌帷幄的自信,副駕駛上的女人探著一張白凈的小臉,轉著黑漆漆的水眸,看看窗外亮著的藍紅色警笛很是好奇,越過駕駛座上的人看過來,正好和朱毅然的目光撞在一起。

此時天已經擦黑,看不清楚人的具體面容,但是朱毅然鷹一樣的視力還是看見副駕駛上沈新環探究的目光。

沈新環的確是想到了什麽陷入回憶裏,車外這個人身材高大面容清俊,一身制服皮貼在身上那麽惹眼讓人過目不忘,好眼熟,她好像在哪裏見過,就在嘴邊,她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

朱毅然看看池謹澤再看看沈新環,面上保持著公事公辦的淡定,一把拉住同事。

“我來。”

朱毅然接過同事手裏的酒精檢測儀,半彎了腰身。

“先生,麻煩您配合酒駕檢測,順便出示您的駕駛證。”

池謹澤溫和地點頭微笑,從旁邊拿出證件遞給朱毅然,配合地吹了口氣。

朱毅然看著駕照上池謹澤的名字,眸中一片深沈。

“檢測沒問題,您的證件請收好,可以走了。”

池謹澤點頭致謝,收起證件啟動出發。

車窗搖上來的一瞬間,沈新環腦中叮————的一聲!她想起來了!上次追尾事故,霍聞哲就是打電話讓這個男的來處理的,霍聞哲的好哥們兒!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認出她來!認出來也沒什麽事吧?有什麽關系。

沈新環腦中覆雜地閃過好幾個念頭,都被自己一一否決,但是挺巧的,查酒駕碰見她,而且還是坐著池謹澤的副駕駛,沈新環沒來由得打了個冷顫,空調開得有點低了。

朱毅然看著遠去的邁巴赫,將酒精檢測儀遞給了同事,轉身上了車。

兄弟的幸福我來守護!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電話。

“餵,阿哲,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連著半個月了,霍聞哲真覺得看不到什麽希望了,自己除了整天借酒消愁,偶爾去沈新環父母家聯絡一下感情,費盡心機的賣慘拱起沈母的火氣外,他好像對這段感情做不了什麽實際地挽救措施,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先按兵不動,觀察一切風吹草動。

但是每過一天沒有從沈母那裏聽來沈新環和池謹澤分手的消息,都讓他的痛苦更加深一層。

看來倆人真的是沒有緣分,難道真的就這麽放手,任由那倆人甜甜蜜蜜好事成真嗎?!

他霍聞哲怎麽甘心!

這天霍聞哲在總店的辦公室待著,整個人懶懶地陷在老板椅裏,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搭在辦公桌上,那本《孫子兵法三十六計》扣在他那張耀眼的俊臉上。

平穩的呼吸聲從書底下傳來,仔細聽還伴隨著輕微的鼾聲。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霍聞哲一動,書本從臉上跌落,“啪”的摔在地上。

“嘖…”霍聞哲不滿地嘟囔一聲,好夢被打擾,臉上一片不痛快。

申厲的電話,肯定又是叫他去喝酒。

“我沒空,晚上不喝。”霍聞哲接起電話沒好氣地回道,一邊把地上的三十六計撿起來。

“嘿嘿,你今晚肯定會來,而且是必須來。”話筒對面傳來申厲掩飾不住的興奮的聲音。

“理由。”

“晚上這個局是樊知組的,算是個歡迎儀式吧,她那個在國外的發小回來了,一起跟來的還有幾個好朋友,知知可是特意要請你過來的,國外待過的玩得花的很,認識認識嘛,閑著也是閑著,你就過來唄,我保證你今晚來不吃虧…”

霍聞哲打斷他的話,“我沒這麽無聊,沒空。”什麽東西也值得他去玩,浪費時間。

“你真不來?我都說了你不來可要吃虧了。”

霍聞哲啪的掛斷電話,無聊。

奈何那邊急吼吼的又打了過來。

“這給你急得!掛我電話!”

“你再廢話我還掛。”霍聞哲長腿一收穩穩地站了起來。

“別別別。”眼看著霍聞哲二話不說又要掛,申厲急了,也不賣關子了。

“你來,今晚來的其中一個人,是你上次讓我查的池謹澤的前妻,阿哲你說有意思吧,世界還真是小哈,這都能遇上,你來嘛,說不定以後會有用哦。”

霍聞哲掛掉電話,看著樓下車水馬龍,這是什麽?柳暗花明,絕處逢生吧,看來老天都在幫他。

PLAYHOUSE的門前停滿了各色的豪車,美女帥哥結伴而行,各個周身縈繞著暧昧黏稠的氣息,像一條條妖嬈的蛇滑入那紙醉金迷的銷金窟裏。

二樓的VIP包房,氣氛正烈,燈光變幻,彌漫著酒精的氣息,腎上腺素飆升,樊知三杯酒下肚,晃晃悠悠地坐到申厲旁邊,扯著嗓子問,“霍哥不來嗎?來幾個帥哥鎮鎮場子呀!”

申厲微微一笑,側頭在樊知臉上親了一口,“他肯定來。”

急什麽,說曹操曹操到。

包廂房門被推開,霍聞哲高大冷峻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帶著一股天然的冷氣走進來,今天穿著黑色簡單的短袖,將那條囂張妖異的花臂袒露在外,包間內除了回蕩的音樂,吵鬧聲頓時消散,一個個放光的眼神粘在了霍聞哲身上拔不下來。

霍聞哲無視眾人投來的目光,也不會想著什麽打個招呼認識一下,或者是不好意思晚到了要自罰三杯什麽的,他帥氣的外表足以吸引人,但是那張冰塊臉上寫著生人勿近,我不好說話,識相的趕緊給我滾遠點。

申厲推推樊知,讓她趕緊去招呼小姐妹們繼續玩,搞活氣氛。

一面拉著霍聞哲坐了下來。

“你呀還說不來,真的重色輕友,一直沒變,只要涉及到那誰的事情,能打破一切原則。”

霍聞哲拿起一瓶酒灌了幾口,“別廢話,人呢?”

申厲笑笑,沖人群紮推喧鬧的地方擡擡頭,示意他看。

“是個為了錢能豁出去的人,拿錢去砸,肯定什麽事都願意為你辦。”申厲貼近霍聞哲,在他耳邊說道。

霍聞哲銳利的目光穿過人群,看著包廂另一邊,男男女女還有幾個洋鬼子紮堆的地方,桌上擺了兩排酒,杯子雖然小,但是數量多。

旁邊一個穿著打扮時尚的男人漲紅臉嘶喊著起著哄,整個氣氛很是熱烈。

“兩排20杯,全部喝完,20萬就是你的了!”

被圍在中間的女人,一甩那迷人的金色大波浪,眉眼間風情萬種,目光掃過酒杯旁的那兩摞現金,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向往,白嫩的雙手一揮,將外衣脫掉扔在了吶喊的男人臉上。

周圍人看著面前的活色生香更加興奮,人群的喧鬧聲此起彼伏。

“喝!喝!喝!”

一看就是資深玩家,白蔥般的指尖捏起一杯酒,仰頭一個吞咽,辛辣的酒精便送入喉嚨,那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人們更加沸騰,一邊拍手,一邊為她計數。

喝到第十杯的時候,終於那女人有了一絲的停頓,但是只要看著旁邊的籌碼,又很快地調整好情緒,繼續喝。

最後兩杯酒咽得勉強,晶瑩的酒順著嘴角流下,轉頭又被她不在意地抹掉。

在眾人的歡呼叫好中,她踉蹌地撲向那二十萬現金,一副的醉生夢死和滿足。

“Elaine,出身不是那麽好,池謹澤前妻,兩人有一個女兒,看上池謹澤的錢所以才和他結婚的,那時候池謹澤生意遇到困難差點破產,她扔下孩子跟一個洋鬼子跑國外了,愛賭,混得不是那麽好,最近和那洋鬼子鬧掰,沒錢花了現在又回國了,其實說白了就是個嗜錢如命的感情騙子,只要錢到位,你讓她騙誰都行。”

霍聞哲轉轉手裏的酒瓶,“嗯,用錢就能擺平的事就不是個事。”

申厲回頭看他一眼,變幻的燈光下,霍聞哲的側顏藏在暗影裏黑的發沈,突然心裏有了一絲擔憂,出聲提醒道,“阿哲,真的要這麽做嗎?你不怕有一天沈新環知道了,她指不定怎麽和你鬧呢。”

霍聞哲壓了一口酒回望著他,喉頭鼓動,“她不會知道,退一萬步講,就算不走運被她知道了,到時候一切都晚了,我不會讓她改變什麽。”

眼中是突然擴張的堅決和狠戾,看的申厲發了呆。

Elaine提著名牌托特包,裏面沈甸甸的全是她今晚拼命的戰果,踩著高跟鞋踉踉蹌蹌地走在連個路燈都沒有的老小區裏,嘴裏大口地吞吐著空氣,帶出無數渾濁的酒氣。

“這幫王八蛋,敢這麽玩老娘,等有一天老娘翻身了,找機會整死你們,好在、嗝、好在老娘不是吃素的,不然這麽多年豈不是白混了。”

醉酒的神經格外的遲鈍麻木,Elaine摸索著鑰匙,後面什麽時候站了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都不知道。

關門時一只有力的大手將門截住她才反應過來。

“你們、你們幹什麽!你們是什麽人!”Elaine來不及驚呼就被人推進屋內,燈啪的被打開了,刺得眼睛下意識地閉上。

她第一反應是肯定和國外欠下的賭債有關,不會是被仇家追到國內了吧,不過也沒多少錢,她承諾有錢了會還的,至於追過來嗎?一點江湖氣節都沒有,這老外果然不行!

正思考著,其中一個黑衣男子開口講話了。

“你不用緊張,跟你在國外欠的賭債沒關系,我們有筆生意要和你做,是來給你送錢的。”

Elaine這時候反應過來了,“你們調查我?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國內比國外安全多了,但是她沒想到回國不久居然也會遇到“入室搶劫”的行為,雖然對方說是給她送錢的。

“雇主很大方,先付你100萬,事成之後會有讓你絕對滿意的一筆錢打到你的賬戶上。”

那人不先說事情,先用錢堵人的嘴,一派你無法拒絕的姿態。

但是Elaine就是動心了,正瞌睡呢有人給你遞個枕頭過來,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但是,到底是什麽人什麽事情!

“你們不會是讓我殺人吧,我可不做違法的事!”

那男子笑了,“違法的事你做得還少嗎?”說罷將一個檔案袋扔在她的身上。

Elaine直覺不是那麽好,手腳有點不靈活,顫顫巍巍地解開纏繞的檔案袋線頭,那些恐怖羞恥露著白花花皮肉的照片出現在她的面前。

“和不同的人幹著同樣的事,這種皮條生意在國內本就是違法,還有你欠下的賭債,那邊急著催你呢是吧。”

Elaine頓時一身冷汗,“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到底想幹什麽?”

“別急嘛,也不是很難辦,我敢保證,這件事情,在你以往那些生意裏,絕對算得上是幹凈的,不會讓你出賣自己的。”兩個男人都是面無表情地說著這些話,很是陰森恐怖。

“我要見你們老板,雇主我肯定是要見的。”

“不行,你沒這個資格,勸你還是乖乖聽話照辦,不然你現在手裏的照片會變成人手一份的藝術照。”

Elaine自知,對方肯定是把她查了個底朝天,就憑她這種騙子渣渣,隨便一個黑歷史都足以讓對方輕易捏死她,區區這幾張照片算得了什麽。

那兩個瘟神已經走了很久,炎炎夏日屋內沒有開空調,可Elaine卻感覺到遍體寒冷,優雅的高跟鞋並不優雅地歪倒在臟兮兮的地板上。

Elaine看著茶幾上那個黑色的手提箱發著呆,裏面是足足一百萬的現金。

那黑衣男子說,幕後金主和她要做一個生意,讓她盡到一個騙子的職業操守,去利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外表或者頭腦甚至是自己早已泯滅但是也要裝出來的母愛!去騙一個叫池謹澤的男人!騙他的感情,騙他的親情,要在一個月之內將池謹澤的女朋友給逼走,事後或走或留都會給她一筆滿意的報酬。

沒辦法拒絕,池謹澤,愛情?她一個騙子,哪裏有什麽愛情,不過是為了錢,可是親情?母愛呢。

Elaine摸摸自己的小腹,四年前,她的子宮裏孕育過一個孩子,她和池謹澤的孩子,現在那孩子應該三歲多了吧,要在這方面下功夫是嗎?她沒有盡過一天做母親的責任,天不怕地不怕的Elaine能玩到國外,但是她還從來沒有玩過母愛,沒有玩過自己孩子的親情。

Elaine沒有心的,但是她的子宮曾經連接過一個小生命,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小腹隱隱約約牽扯著心臟微微發顫。

咽了咽幹澀的喉嚨,Elaine突然向衛生間跑去,對著臟汙的馬桶一陣天旋地轉地狂嘔。

好像曾經她也曾這麽吐過,不過不是因為喝酒,而是因為妊娠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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