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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文昭跟蹤柳礪寒時,在青樓外又見到了黑衣人,文昭與相隔一路的覃禍對視一眼,得了首肯他轉移目標,跟蹤起了黑衣人。

黑衣人在樓頂觀望了一會,便離去了。

文昭控制著距離跟上,到皇宮外他被一人擾了思緒,看著黑衣人以輕功翻越宮墻,消失了蹤跡。

及時雨朝文昭的方向看去,瞇起眼打量了一番,顯然是認出了。

人既已跟丟,文昭也要回去跟覃禍稟報,及時雨趕在他離開前問:“你方才是在跟蹤他?”

及時雨示意黑衣人離去的放向,文昭嗯了聲。

及時雨恢覆往日的模樣,表情欠欠的,他道:“你說句心悅我,我便告訴你那人是誰。”

文昭嘴裏吐出二字,“不必。”心中卻在想及時雨真是小孩子心性,什麽仇什麽怨隔了幾日便都忘了。

“罷了,告訴你,那應該是影,太後身邊的人,若說朝中的大臣是太後的明牌,那影便是她的殺手鐧。”

文昭帶著好奇問道:“那你呢?”

及時雨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我自然是陛下的殺手鐧,不過影的實力也不可小覷,他是將軍的心腹。”

“將軍?”來池前文昭便與覃禍打聽清了一些事,池國唯一能被稱為將軍的便是太後的兄長,池國的鎮國大將軍陳勝,聽聞他常年戍守邊疆,已數年未歸。

及時雨接著他的話道:“是啊,不然你以為朝中大臣為何忌憚太後,無非是因為這位將軍,軍功赫赫,隨便拿出一件便能抵殺頭的罪。”

文昭沒有說話,及時雨又道:“梁雲宿又在做些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竟然將影都出動了?”

聞言,文昭回神,他道:“許是在查柳大人是否對太後忠心。”

及時雨嗤笑聲:“這老妖婆。”

若影的地位當真如此高,太後身邊可用之人便不多了,看來柳礪寒是她在明面上僅剩的一張可用之牌了。

不多時,文昭離開了,及時雨似是看開了,喜歡一人也不必擁有,能守著他也不錯。

回去後,文昭將一切向覃禍托盤而出,文昭本還因為多了個影怕計劃被打亂,覃禍卻不慌不忙,“如今是他們在明我們在暗,影也能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聞言,文昭的心定了下來。

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已看出柳礪寒每日來的時辰。

又是幾日後,覃禍卡在柳礪寒之前進了梅花的房,“公子,好久不見。”梅花調侃道。

覃禍像是在回想什麽,他算了算日子,“也沒有很久。”

梅花問:“不知公子今日來所為何事?”

“等人。”

覃禍就任由樓頂的人隨意窺視,畢竟這一出戲可是演給他和他背後的人看的。

柳礪寒走入青樓,他對老鴇道:“老樣子。”

今日的老鴇不似往日般幹脆,“柳大人,梅花此刻正在接客,大人不如換一個?”

聞言,柳礪寒的眉宇皺起,眼中滿是不耐,“我出雙倍。”

老鴇有些為難,“大人您也別為難我們,您是客,樓上那位也是,不如大人您親自去與樓上那位談談?”

柳礪寒也知老鴇左右為難,便親自前往。

推開門,不是男歡女愛的場面,但柳礪寒的眉依舊皺著。只見,覃禍坐在桌前,坐的端正,悠閑的喝著茶,而梅花一手撐著臉,無所事事。

見柳礪寒來了,梅花道:“公子,可等到了?”說罷,空閑的手掩上口鼻,打了個哈欠。

覃禍答:“等到了。”

柳礪寒冷眼微瞇,“梁大人這是刻意為之?”

覃禍沒有回答,親自替他倒了杯茶,在樓頂看來,二人像是心思深重的同謀,在密謀著什麽。

柳礪寒有些不解他的行為,他又問:“梁大人找在下所謂何事?若是讓在下轉換陣營,免談。”

“非也非也,在下想問,柳大人可愛吃素食?”覃禍問的認真。

柳礪寒總怕落入覃禍的圈套,但圈套在柳礪寒進來那一刻便已成,“素食營養豐富,自是愛的。”

覃禍又問:“那葷食呢?”

有問必答,“不是太過油膩之物,都愛。”

話畢,覃禍偷摸瞧了眼樓頂,還看著呢,維持二人親密關系的表象當真是難,何況與柳礪寒這種將天聊死的人,更是難上加難。

倏地,覃禍有了主意,雖說冒險,但應該有效,他問:“柳大人用過午膳了嗎?”

柳礪寒喝了口杯中茶,“用過了。”

覃禍道:“在下也用過了。”說罷,眼神暧昧的看著梅花,似是隱喻了些什麽。

梅花對這些一無所知,文化人聊天真是無聊,他還要硬陪著,此時的他頭快貼上桌子了,手指也在畫著圈圈。

柳礪寒正好落入圈套,他眼神冷淡,捏緊茶杯,“梁大人究竟想說些什麽。”他的語氣中多了幾分隱忍。

覃禍徑自說道:“那味道當真是好啊。”唇角的笑刺激著柳礪寒,他將茶杯用力放下,梅花被嚇得正襟危坐,迷茫的看著二人。

柳礪寒一字一頓:“梁雲宿。”

樓上的影不放過蛛絲馬跡,瞇著眼仔細地瞧著。

覃禍臉上也露出茫然之色,“柳大人這是怎的了?”隨後他又問梅花,“午膳用的怎樣?”

梅花道:“午膳上了道蟹粉獅子頭,與在江南吃的味道像極了,好吃得很。”

聞言,柳礪寒收斂脾氣,才反應過來方才是覃禍在誆自己,面色不善的瞪著他。

覃禍說了些好話:“柳大人急什麽,在下能不知梅花是你的人嗎,又豈會碰他。”

再擡眸,樓頂那塊瓦片歸為,這步棋也下完了。

柳礪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麽都沒有。

片刻,覃禍又道:“在下不打擾柳大人了,告辭。”

離開青樓,文昭跟在覃禍身後,猶豫良久,開口:“恕屬下多嘴,殿下,咱們的計劃便就這麽停了嗎?”

覃禍一時未明他話中深意,道:“計劃不還在繼續嗎?影這回回去,太後怕是要坐不住了。”

覃禍輕笑一聲,眼中的算計一閃而過,文昭又道:“屬下說的,是最初的那個計劃。”

最初?

覃禍的腳步在不經意間放緩,如今他的心神都在遲暮那,連最初答應覃策臥底池國的緣由都忘了。

近日,寒風刺骨,隱約有了雪的影子,覃禍沒有急著回答,漫步行駛在街道,眼前一抹白色顯得格外突兀,擡眸,原是下雪了。

細小如鹽的白雪落滿了他的肩頭,轉而下的更大,似是在一瞬間白了發,些許白雪落在覃禍肌膚之上,融化為水。

覃禍的腳步徹底頓住,他徑自說道:“下雪了,有些日子沒見遲暮了,你先回去吧。”

十餘年的感情,文昭又豈會聽不懂覃禍話中的意思。

說到底,計劃成不成功,繼不繼續與他而言都無所謂,他信覃禍,所以覃禍說什麽便是什麽,文昭只會永遠服從。

覃禍此次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宮門,站崗的侍衛見到那枚玉佩態度都變得恭敬起來,若說及時雨的金令牌是證明天子權威之物,那龍紋玉佩便就如天子親臨。

龍麟殿中,遲暮批奏折入了神,覃禍便也輕了手腳,陛下身邊的公公是位人精,見覃禍來自動退讓了,誰知站在遲暮身側他還未發現。

覃禍也不急,他倒了杯茶遞與遲暮,遲暮只是擺擺手推脫了。

覃禍道:“陛下不可太過勞累,歇息會吧。”

覃禍話一出口,遲暮下筆的手頓住,他沒有先去看覃禍,而是示意公公離開,隨後他極為平靜的道:“來了?”

覃禍嗯了聲,問:“臣不在的日子陛下可有想臣?”

遲暮反問:“那你呢,一月不來,想來是不想朕的。”

覃禍輕笑聲,揭開遲暮心中那塊遮羞布,“陛下如此說,這一月應是對臣思念成疾,寢食難安了。”

遲暮沒再搭理他,繼續手中的奏折,卻在下筆時被覃禍抽走,擡眸對上他深情款款的眸子,“下雪了,陛下去看看嗎?”

京城下雪再正常不過,雪景亦是年年有,早已看膩,但覃禍的話如勾人的一柄鉤子,令他不得不答應。

殿外,奴才搬了兩張椅子,腳邊生了幾盆炭火,二人並肩而坐,身上蓋著上好的狐裘,殿外的樹上落滿了雪,覃禍問:“及時雨不冷嗎?”

聞言,遲暮笑出了聲,“他一早便出宮了,再說了,下那麽大的雪,他也不傻,怎會還待在樹上。”

覃禍似是也被自己方才愚蠢的問題逗樂了,隨後二人默不作聲,耳畔只有雪落下的聲音。

覃禍倏地想到若是他與遲暮白頭到老,許是也就這樣了,數九隆冬的寒冬,他們點了盆炭火,二人坐在外頭看著雪景,一生也就這麽過去了。

靜謐的氛圍中,遲暮側目見覃禍出神了,開口:“在想什麽?”

神游的魂被拉回,覃禍微微一笑,說的話亦真亦假,“臣在想要不要刺個青。”

遲暮的眉頭微皺,有些不解,他繼續道:“這樣就算臣將面容藏起來,陛下看見刺青也能認出臣。”

遲暮答得幹脆,“不必,就算沒有刺青,朕也能認出你。”

覃禍笑道:“不知陛下要如何認出臣?”

視線移回前方,遲暮似在真的認真思考,片刻,他的手指向左胸,“這。”

覃禍的語調上揚,疑惑地嗯了聲。

“若有一日,你藏起面容隱在人群中,憑這裏朕也能找出哪個是你。”

二人側目對視,在雪景的襯托下,自成一畫,一幅絕無僅有,世間僅此一幅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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