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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番外二(11)打死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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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番外二(11)打死不冤

謝芝娘立了女戶,又有自己的差事,年紀也不小了。這兩年姐妹兩個湊在一起多是說家裏和外邊的事,謝九九很少以長姐的身份來說教些什麽。今兒突然說了這麽多,一向習慣冷著臉的謝芝娘這會兒也忍不住笑彎了眉眼,一副頂頂不值錢的模樣。

“怎麽笑成這樣,我跟你說的你認真聽著,沒跟你開玩笑。你別以為衙門裏那些男人嘴上叫你芝姑娘長芝姑娘短的,就真把你往眼裏放了。眼下他們客氣是真的,往後把你往死裏擠兌也不是假的。”

“我知道,天天看著他們辦事說話,這點事情我要是還看不透,我也太蠢了。”謝芝娘挪了挪身子貼近謝九九:“姐,我高興是因為你,你都好久沒這麽念叨過我了。”

“自我從家裏搬出去,姐姐就不曾跟我說過這些話了。”

“你都是一戶之主了,我還天天跟個老媽子似的跟在你屁股後面嘮叨,你就該煩我了。”

謝九九當家太早了,從謝文濟到謝芝娘再到阿滿阿福兩個孩子,她可太知道怎麽養孩子了。老攥在手心裏怎麽行,該放手時就放手,這樣的孩子才會知道惦記家。

“你還是嘮叨嘮叨我吧,家裏那邊她們什麽都聽我的,每次我想跟她們商量什麽事,她們都是一句聽我的就把我給打發了。可我不就是因為拿不定主意才把事情說出來跟她們商量的,她們倒好什麽都不愁,光剩我一個人掂量來掂量去,生怕把事情辦砸了。”

有些事很難說出口,尤其是謝芝娘選擇了立女戶以後,很多時候就由不得她在人前抱怨了。今兒要不是姐妹兩個話趕話說到這份上,這話她還是不會說的。

謝九九對此卻沒展露出多少心疼,畢竟這條路她也是這麽走過來的。真以為當一個家容易啊,人前風光了人後就必得受罪,想要過省心的日子,那受人臉色憋屈的時候就也得硬扛著,世上再沒有處處都好的事兒。

“行了,我也就嘮叨了這一回。反正張肅意那邊你趕緊拿定主意,成不成的跟人家說清楚,不許把事情鬧得難看,更加不能把自己給搭進去。要是這事處理得不好,我就送你回京城去。”

“姐姐放心,再容我想幾天,端午之前我肯定把事情給解決了。”

離五月也就只有兩天了,端午之前把這事給解決,誰也不差這幾天功夫。謝九九沒有再說什麽,謝芝娘也準備起身往去衙門那邊去。馬上要端午節了,府城裏的生意人越發的多,連帶謝芝娘和幾個女差役也忙得腳打後腦勺。

誰知還沒等她起身,周智賢就滿面春風拿著信過來了。都說姑舅親連著筋。哪怕謝二娘帶著兒子跟著丈夫離開容縣的時候謝芝娘都還在黃娟肚子裏,這會兒也只能乖巧老實坐回去,客客氣氣喊一聲表哥。

“芝娘也在啊,看來今天衙門裏是真不忙啊。方才表姐夫去了一趟我那邊,表姐你得跟姐夫說啊,都是一家子何必那麽客氣。他是知府大人,平日公務繁忙哪能總抽出空來給我辦事,我有什麽事還是來找表姐更合適,表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聽話聽音,謝九九饒有興致地看著周智賢在自己跟前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差點兒沒忍住噴笑出聲來。

她恨不得明告訴他告黑狀可不是這麽告的,或許旁人會因為他這幅好皮相晃了眼迷了心,稀裏糊塗什麽都聽了他的,可他忘了自己確實跟他是一家人,身體裏都流著謝家的血脈,好看的人兒她見多了,一個周智賢罷了實在不至於讓自己昏了頭。

“你們爺們之間的事,你跟他說去啊。你也說都是一家子不必客氣,怎麽你姐夫就不是咱們家的人了?這話可別讓他聽見,他要是為此惱了你,我也是沒法子的。”

周智賢的心思多少有些路人皆知了,他原本在老家也不是沒有妻子,可不知道什麽原因兩人幾年前竟然和離了。

為此謝二娘這個當姑姑的還專門給謝九九來了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以後那家人就不是謝家的姻親了,往後萬一他家有什麽事情求到謝九九和裴元頭上來,一概不用搭理。

謝二娘是個護短的,當年謝德昌去世,謝二娘隔得那麽遠還是一趟一趟往娘家寄東西。黃娟說過很多次家裏不缺吃穿還過得下去,但她卻從來不聽。

謝九九知道她是想要給家裏撐腰,便是山高路遠很多事幫不上忙,但她心裏是記著的。每次托鏢隊送東西回來,都非要拿那種大木箱子裝著,為的就是告訴街坊四鄰和族裏的人,謝家不是沒靠山了,自己這個嫁出去的姑奶奶沒忘了家裏。

這樣的人當年護短娘家,如今也護短兒子。謝九九沒再多問周智賢為什麽跟他妻子和離的事,只回信說這事她知道了記住了。如今看來,這事的錯處十之八九是在周智賢這邊,人家姑娘不過是聰明得很,早早跳出火坑奔好日子去了。

“表姐,你看看這信,是我爹娘寄過來的,馬上就要過端午了,娘信裏說過兩天還有半船節禮要走水路到鎮江。你多少年沒回容縣我也許多年沒回去過了,今年你我能在一起過端午,算不算一樁幸事。”

長得好看的人,大多數時候都知道自己長得好看,而周智賢又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說話時的情態風度都把握得極好,好得這要是日後能考中進士,在京城怕是真要被人榜下捉婿給捉走。

可謝九九實在是不解風情,在她看來周智賢這幅模樣看著有些牙酸,而且他說的話也叫人莫名起雞皮疙瘩。

“我沒回去過,是因為實在走不開。從京城到鎮江府就沒一天是真正閑下來的。你不一樣啊,從家裏出來這麽久,怎麽也沒想著回容縣去瞧瞧。上個月文濟來信還問你,問你什麽時候也回去小住幾個月。”

什麽幸事不幸事的,不管是謝家還是周姑父還是自家,誰家也不缺出一趟遠門的盤纏。你想不起來回去就想不起來,這也不丟人,只是現在別來自己跟前說這些酸話,聽得人好沒意思。

因為是實在親戚,謝九九臉上少了幾分虛偽客套,而是顯露出幾分真切的薄怒和不耐煩。

她不想把這層窗戶紙戳破,她想用這種方式把人逼退。她都不知道周智賢是什麽時候對自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兩人都這麽多年沒見了,便是空穴來風都沒那個穴啊。人真的會對一個十多年沒見過的人有什麽愛意嗎?謝九九並不相信。

“表姐明明懂了我的意思,又何必一直拒人於千裏之外。裴大人本就是入贅,和離與否還不是表姐說了算。”周智賢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下來,直至連眸色都徹底冷了。

“你這般行事,若不是我表弟,今日我便是想法子要了你的命,也不會有人說什麽不對。”

這世道,不管是女子紅杏出墻還是已經成親的男女媾和,被人發現了便是直接亂打死也是有道理的。

更何況謝九九還是知府夫人,今年年底裴元給她請封的誥命也會賜下來。周智賢今天說的話,足夠裴元或是自己殺了他,再一封奏疏送去京城,連周姑父的縣丞恐怕也做不成了。

“我還什麽都沒做,表姐不會殺了我。”周智賢長了一雙桃花眼,不說話的時候都給人一種眉目含情的錯覺,就更別提此刻他多少動了些真情。

“況且,當年要是我爹不走,定親的人本來就該是我和表姐,這總不是我胡說。我沒離開容縣的時候,我們、我們總是在一起玩兒的。”

“可你爹走了啊,再說你比我小三歲,我十七歲那年你才十四,我要個十四歲的半大孩子幹嘛啊。”

“我給你寄信了!我說你等我幾年,等我長大了考了功名就回去娶你,就幾年,難道你就等不了嗎。”

“我為什麽要等啊,我在容縣的日子難捱,族裏刁難弟妹還小,我為什麽要為了你的一封信白等好幾年,我傻嗎?”

謝九九笑得無奈,她不明白幼時大人們的玩笑話他為何要記這麽多年。更加不明白他為何能把這種話說得理直氣壯。

自己當年就是個踏錯一步就會被人吃幹抹凈的肥肉,真要是瘋了心去等他這個日子過得太好,心裏光念叨著什麽年少情深青梅竹馬的表弟,自己現在怕不是墳上的草都長老高了。

“……表姐。”周智賢被謝九九噎得臉漲得通紅,他還想跟她說他這些年一直惦記她,要是她肯和離他願意馬上跟她成親。裴元又沒有自己長得俊俏又不過是個贅婿,憑什麽他行自己就不行呢。

“明天,你從府衙搬出去……”謝九九本來想說你明天就趕緊滾出鎮江府,可一想到姑姑又硬是把這話給咽回去了,“你要讀書,我讓你姐夫寫一封信,想去哪個書院都可以,去了就別回來。”

謝九九下了逐客令,周智賢卻還想糾纏。這一次他不說要謝九九和離的事了,他只想謝九九讓自己繼續留下來,就住在客院也行。每天他來後院這邊跟她說說話吃頓飯就夠了。

可惜還沒等他把這話說出口,就被從門口閃進來的一道人影踹翻在地。進來的是不知道躲在墻根地下聽了多久的裴元,把人踹翻之後又一把把人從地上揪起來拖出門外。

屋子裏桌上擺的可是自己剛從京城帶回來甜白釉的茶具,謝九九特別喜歡今天就給換上了,這要是打碎了裴元能生吃了周智賢。

從屋裏到屋外,一個正四品的知府大人,一個有功名的秀才公,兩人還是親戚,哪能真就這麽看著兩人扭打在一起。

謝九九不好上前去,這時候上去把周智賢拉開那不像話,自己別說再碰他一下,就是多看他一眼裴遠舟這廝都得奓毛。要是上去給裴元扯開,那不又成了替周智賢拉偏架了,這人得當場氣死。

“還站著幹嘛,還不趕緊把人給拉開!”謝九九氣得直跳腳,曹勇心裏只有他家爺,沖上去就摟著周智賢的腰往後拖,一邊拖嘴裏還喊著表少爺千萬別生氣,氣大了傷身這種片湯話。

裴元這邊也有聽見動靜趕過來的下人攔著,可那攔著的動作怎麽看怎麽虛軟無力,裴元那拳頭砸在周智賢身上都梆梆作響。

這是在鎮江府的後衙,這裏頭別說是人,就是謝明巒養在後院的那些貓貓狗狗也得偏心裴元。周智賢有膽子當著裴元的面動這種心思,多挨幾下打不冤枉。

但裴元可不這麽想,本來在京城就因為周既白那檔子事窩了一肚子火,昨晚上他跟謝九九說了自己給她請封誥命的事,她雖高興但也就高興了那麽一會兒,好似這個知府夫人和誥命,在她心裏也沒那麽要緊。

裴元不知道自己還能給她什麽了,反而這幾年一直都是謝九九在遷就自己。從京城到鎮江,把雲客來大撒手交給謝有糧,每天還要耐著性子跟那些夫人們往來交際,再不然就是去各種喜宴喪事,總之作為知府夫人,她得幫著自己維持住整個鎮江府底下大小官員後宅女眷的關系。

這事一直壓在裴元心裏,就差那麽一個火星子就憋不住了,現在周智賢非要這個時候湊上來觸他的黴頭,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周智賢挨打的事情,很快就在府衙裏傳開了。

他那模樣才情多少人私下裏嘀咕過,甚至還有人議論到謝九九和謝芝娘頭上,都說這謝家怎麽回事,怎麽一個個的都長得這般好看,就連知府夫人姑姑生的兒子,都俊朗得不像話。

為此還有人感慨,說是明白為何裴大人這麽多年心甘情願入贅給夫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雖說夫人秉性才情都算不得淑女,可光是美貌怕是也足夠讓大人死心塌地了。

話不過玩笑話,私底下說說無妨,誰也不會蠢得擺到明面上來說。這種事沒什麽好解釋的,包括謝芝娘下午在衙門裏也是該幹什麽幹什麽,只當是沒這回事。

直到下午回家,自己前腳剛進家門張肅意後腳就跟了過來,進門之後第一句話問的便是裴元今日打人的事。謝芝娘仔細打量過他眼底的神情,本來一直在猶豫的心,此刻也突然就堅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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