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番外二（9）論證：誰才是男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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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番外二（9）論證：誰才是男狐貍精
站在門口知道家裏多了個周表弟的裴元氣得恨不得把人生吞了，進了後衙內宅立馬就換了個人，深邃漂亮的眸子裏盛滿了笑意，沿著正院的抄手游廊也不回屋子裏，直接繞到小廚房裏找謝九九。
“不是讓曹勇跟你說，自己回屋歇會兒，我這邊馬上就好了。”
上車餃子下車面，在京城住了好幾年謝九九搟面的手藝算是學出師了，裴元在家的時候就隔三差五哄著妻子給自己做面條吃，這次出門半年才回來，回家的第一頓飯怎麽也得讓他吃得舒服了。
“一路上光想著你，船停在碼頭的時候還以為你會去接我，結果你沒去。我再不來看看大娘子，我這心裏真就不好受了。”
“衙門的同知和通判都去了，家裏兩個師爺也跟過去了，我再過去總歸不大好，我在家給你做飯還不行？”
長大了就不得不懂事，懂事了就不得不顧全大局。體面這種東西誰都得要，自己今兒要是去了碼頭，再怎麽藏著掖著風頭也得是自己的。知府夫人惦記知府大人親自去碼頭接丈夫，不管真心假意，誰見了都得稱讚兩句。
可同知和通判兩個給裴元守家的副手，這半年在衙門裏也沒少幹活。幹了活辦了事不能悶頭不說，這個時候去碼頭接裴元，一是應當應分二來也是想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跟裴元邀邀功，這個時候自己湊上去多沒勁兒啊。
“咱們家大娘子就是心腸好，什麽都替別人想著。”
該做的菜都做得差不多了，清蒸的鰣魚和臘味合蒸都在蒸籠上不用管，還有個香椿煎蛋和大蒜辣椒炒米糠腸很容易，這會兒一邊燒鍋等著下面條，另外一口鍋等著把油燒熱炒菜。
裴元先轉身去看看砂鍋裏正燉著的五圓蒸雞，再回過頭來從背後哼哼唧唧地抱住謝九九窈窕玲瓏的腰肢，“就是對我不好，什麽都沒替我著想。”
“裴遠舟你屬狗的啊，我這在廚房熱的滿頭汗，你一句話就成了我沒替你著想了是不是。這面我看你是不想吃了。”
身上掛著裴大知府，謝九九的動作照樣利索。趁著燒水的功夫把兩個炒菜出鍋，又轉過身來下面條。
從容縣到京城再到鎮江，除了身份和家底子跟以前不一樣了，口味也漸漸變了不少。但再怎麽變，家裏的飯桌上總少不了幾道老家的菜色。托了謝九九做買賣的福，老家的臘味和調料就從來沒少過。
面條煮好撈出來不用北方的哨子和肉醬，而是直接用去年秋天做好放到地窖裏雞樅油來拌。
雞樅菌是潭州西邊特有的一種菌子，一年就盛夏到初秋這段時間有，菌子都是山上撿來的，弄下山要麽馬上吃，要麽就得曬幹或是拿油炸香做雞樅油，才能保存下來。
謝家做雞樅油一絕，每年謝文濟都要給謝九九寄上好些，用的都是挑選出來長得正好，菌帽冒了頭又沒散開的那一部分，那樣的菌子最香最鮮。
收到的雞樅油全往地窖裏放，每次開一壇子舀油夾菌子的時候必須換幹凈不沾水的筷子勺子，要不然一壇子油沒吃完就該有哈喇味，油的顏色也變得渾濁發酸了。
菌油拌著面條香味已經很饞人了，謝九九又重新打開壇蓋多給裴元夾了一筷子雞樅菌埋在面條底下，這是謝九九對裴元的偏心，全家誰也不缺這一口吃的，但裴元就是喜歡妻子這點兒小私心，會讓他覺得在謝九九心裏自己就是最要緊的，兩個孩子都比不上。
加了量的雞樅面很合裴知府的心意，可就是看著多出來的那個碗裴元臉色不怎麽好，“高義那邊你別操心，金釧那邊會給他準備。這次他跟著我去京城也累了，讓金釧家去多待幾天再回來。”
曹勇和高義畢竟是陪了裴元這麽多年的老人兒，對於外人來說他倆就是裴知府跟前的兩個大管事，在後衙倒作房給仆人下人安排的院子裏雖然有自己的屋子，但謝九九還是在兩人成親的時候另外給安置了小家。
兩個一進的院子並排買的，地方就在府衙後面只隔了一條街，平時倆人不當值或是後衙內宅沒事的時候，夜裏都會回去睡覺，並不會整夜整夜守在後衙這邊。
“不用你來說這個，方娘子給曹勇生了個小子，曹勇心疼媳婦在家裏請了個大娘幹活兒，還有老方和方嬸子也都住過去幫忙了，曹勇那邊不缺人。他這半年在家高義在外面，現在高義回來了讓他回家好好歇些日子，府裏有曹勇操持就夠了。”
菜做好了有丫鬟端出去，謝九九擰了擰身子把裴元給甩開，轉身把鍋刷幹凈又弄了個淩波酸菜湯，等湯開了咕嘟上了，這才轉身仔細打量出了一趟門瘦了一大圈的裴大人。
“一進門也不問問我這些日子在家裏過得好不好，就一個勁兒的跟我兜圈子。到底想說什麽趕緊的說，現在不說等會兒吃飯了當著孩子們的面就什麽都別說了啊。”
“這碗面到底給誰的？”
說就說，這表弟又不是他的他有什麽不敢問的。看著丫鬟把酸菜湯端出去，裴元這才又面對著謝九九把人圈進懷裏，擺出老大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來。
“你都知道了還問。”
廚房裏能有什麽好聞的味道，謝九九覺著自己連頭發絲上都染了油煙。偏裴元像是聞不到一樣，非要黏黏糊糊的擠著也不嫌悶得慌熱得慌。
“我要聽夫人說啊，旁人說的不算。”
“什麽算不算的，以前不是跟你說過我有個表弟，親姑姑家的。他去年往江南這邊來游學，還想找個好點兒的書院讀兩年書。
你也知道這南直隸的好書院門檻多高，他一個偏僻地方縣丞家的兒子，在那些先生大儒眼裏算個什麽出身，找來找去沒找著合適的，眼看著要過年身上的銀子又花得差不多了，正好想起鎮江府還有我這個表姐，可不就找來了。”
那天金釧來說自己來親戚了，嚇得謝九九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走。自己哪有什麽娘家親戚，真正能山長水遠來找自己的，除了親娘和親弟弟那就只有舅舅一家子了。黃家幾個舅舅誰來了都是大事，怎麽都不提前打個招呼呢。
心裏嘀咕著往外走，見到周智賢的時候人都楞了，想來想去沒想起來老家有這麽個親戚，便是鹿鳴村裏也沒有長得這麽好這麽文質彬彬的後生啊。後來還是他自己自報家門，謝九九才隱約從他眉眼裏看出來，小時候那個漂亮得雌雄莫辨的孩子來。
“你放心，過完年我姑姑就從家那邊送了銀子過來，平時他沒事也不怎麽出去，大多數時候都跟在劉師爺屁股後頭，劉師爺筆頭子硬，唬得他一楞一楞的。”
兩個師爺，一個負責錢谷書信一個負責刑名河工，不管哪一個都有拿得出手的絕活。周姑父任職的縣城地處偏遠，周智賢再是從小在縣衙長大也得心服口服。
“我說的是這個嗎，嗯？”
“他是我親表弟，我就是讓人送碗面過去，又不叫他到後頭來吃飯，你能不能不這麽小氣啊。”
四月的鎮江已經漸漸有些熱了，尤其又是要下廚房，謝九九就穿了件薄衫裙，隔著輕薄的布料甚至能感受到裴元發了狠握在自己腰間的大掌掌心都有些發燙。
“我小氣什麽，我什麽時候小氣過。”裴元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就是心裏不得勁了，更加不會提起之前謝九九說過她和周智賢差一點有過婚約的事情，萬一人家壓根沒想起來，那自己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
關於周智賢的事裴元問到一半不肯說了，推著謝九九就往外走。一家子高高興興吃過一頓飯，便連兩個孩子和京城帶回來的擺件玩意兒一起推出門去，自己則哄著謝九九進了裏間臥房，直到天黑都不見人出來。
憋了半年，裴知府發起狠來知府夫人多少有些受不住，轉過天來裴知府換了今年開春謝九九給新做的衣裳出了門，獨留謝九九一人撐著腰歪在榻上嘀咕這人忒沒個譜！
從後衙出來，裴元繞了個彎又去了客院，正好跟準備出門的周智賢碰了個面對面。
昨天回來還沒進家門，曹勇就說來的這個周表弟模樣特別俊，俊得就這麽半年功夫就已經有好幾撥人托媒人上門來問，知府大人的表舅子家裏有沒有妻子，要沒有的話能不能做親。
之後晚上吃飯的時候明婉那丫頭也說，說是除了自己周表舅就是她見過模樣最好的男子，京城那麽多人都沒一個比他強的。
倒是謝九九不曾說過什麽，可她越是不說裴元心裏就越是不舒服。誰不知道她謝九九最喜歡顏色好的，當年自己能入贅說白了還不是因為這張臉。現在她越是一個字都不提，裴元就知道她心裏肯定覺得這個姓周的長得特別好。
果然一碰面，裴元本來不怎麽好的臉色就越發鐵青，就這麽冷眼看著周智賢給自己鞠躬作揖也沒說客氣一下，硬是等著人家周秀才給知府大人的禮給行完了，才不緊不慢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大人如何這個時辰過來了，我之前聽兩位師爺說，咱們鎮江府的碼頭水系都多，每天就這個時辰最忙。”
“來看看你，看看你這邊有什麽缺的沒有。這些年姑姑每年都要給我和九九寄不少東西，這次你來了我們夫妻二人可不能怠慢。”
“裴大人放心，我和表姐從小在一處長大，跟誰見外我也不能跟表姐見外。您還沒說我住在這兒真就跟回家差不多了，反正也是我表姐的家，您說是不是。”
“住得好就行，慢慢住著吧。”裴元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周智賢一番，心裏更加確定這人心思肯定不純。“有什麽事往前頭找師爺，能辦的都會給你辦了，夫人那邊忙得很，別耽誤了你的事。”
“大人放心，來的時候表姐說了有事去找他。我如今身上連個差事都沒有，沒什麽著急的事，不怕被耽誤。”
一句話趕著一句話，再說下去兩人說不定就得在客院門口打起來。裴元倒是不怵打架，但身邊跟著的曹勇不能不攔著。趁著兩人還沒真的動手，趕緊連拉帶拽地把自家主子給拉走了。
“爺，您要是不喜歡這個表少爺就少見，別真跟他鬧翻了臉，夫人那邊不好交代啊。”
“一個毛頭小子，值當本官跟他計較什麽。今兒抽空給沈霽去一封信，看看他那邊有沒有地方能塞下這人，爺眼不見心不煩。”
裴元在親近的人跟前很少擺官架子，此刻走得虎虎生風還一口一個本官的，可見是真氣急了。
“少爺，您說這裴大人是不是話裏有話啊。”
“話裏有話怎麽了，他不過是謝家的姑爺，我來投奔我表姐，便是真礙著他的眼了又能拿我如何。”
裴元渾身炸著刺兒，可他越是這樣周智賢就越覺得得意。想把自己糊弄走，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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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知道家裏多了個周表弟的裴元氣得恨不得把人生吞了，進了後衙內宅立馬就換了個人，深邃漂亮的眸子裏盛滿了笑意，沿著正院的抄手游廊也不回屋子裏，直接繞到小廚房裏找謝九九。
“不是讓曹勇跟你說，自己回屋歇會兒，我這邊馬上就好了。”
上車餃子下車面，在京城住了好幾年謝九九搟面的手藝算是學出師了，裴元在家的時候就隔三差五哄著妻子給自己做面條吃，這次出門半年才回來，回家的第一頓飯怎麽也得讓他吃得舒服了。
“一路上光想著你，船停在碼頭的時候還以為你會去接我，結果你沒去。我再不來看看大娘子，我這心裏真就不好受了。”
“衙門的同知和通判都去了，家裏兩個師爺也跟過去了，我再過去總歸不大好，我在家給你做飯還不行？”
長大了就不得不懂事，懂事了就不得不顧全大局。體面這種東西誰都得要，自己今兒要是去了碼頭，再怎麽藏著掖著風頭也得是自己的。知府夫人惦記知府大人親自去碼頭接丈夫，不管真心假意，誰見了都得稱讚兩句。
可同知和通判兩個給裴元守家的副手，這半年在衙門裏也沒少幹活。幹了活辦了事不能悶頭不說，這個時候去碼頭接裴元，一是應當應分二來也是想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跟裴元邀邀功，這個時候自己湊上去多沒勁兒啊。
“咱們家大娘子就是心腸好，什麽都替別人想著。”
該做的菜都做得差不多了，清蒸的鰣魚和臘味合蒸都在蒸籠上不用管，還有個香椿煎蛋和大蒜辣椒炒米糠腸很容易，這會兒一邊燒鍋等著下面條，另外一口鍋等著把油燒熱炒菜。
裴元先轉身去看看砂鍋裏正燉著的五圓蒸雞，再回過頭來從背後哼哼唧唧地抱住謝九九窈窕玲瓏的腰肢，“就是對我不好，什麽都沒替我著想。”
“裴遠舟你屬狗的啊，我這在廚房熱的滿頭汗，你一句話就成了我沒替你著想了是不是。這面我看你是不想吃了。”
身上掛著裴大知府，謝九九的動作照樣利索。趁著燒水的功夫把兩個炒菜出鍋，又轉過身來下面條。
從容縣到京城再到鎮江，除了身份和家底子跟以前不一樣了，口味也漸漸變了不少。但再怎麽變，家裏的飯桌上總少不了幾道老家的菜色。托了謝九九做買賣的福，老家的臘味和調料就從來沒少過。
面條煮好撈出來不用北方的哨子和肉醬，而是直接用去年秋天做好放到地窖裏雞樅油來拌。
雞樅菌是潭州西邊特有的一種菌子，一年就盛夏到初秋這段時間有，菌子都是山上撿來的，弄下山要麽馬上吃，要麽就得曬幹或是拿油炸香做雞樅油，才能保存下來。
謝家做雞樅油一絕，每年謝文濟都要給謝九九寄上好些，用的都是挑選出來長得正好，菌帽冒了頭又沒散開的那一部分，那樣的菌子最香最鮮。
收到的雞樅油全往地窖裏放，每次開一壇子舀油夾菌子的時候必須換幹凈不沾水的筷子勺子，要不然一壇子油沒吃完就該有哈喇味，油的顏色也變得渾濁發酸了。
菌油拌著面條香味已經很饞人了，謝九九又重新打開壇蓋多給裴元夾了一筷子雞樅菌埋在面條底下，這是謝九九對裴元的偏心，全家誰也不缺這一口吃的，但裴元就是喜歡妻子這點兒小私心，會讓他覺得在謝九九心裏自己就是最要緊的，兩個孩子都比不上。
加了量的雞樅面很合裴知府的心意，可就是看著多出來的那個碗裴元臉色不怎麽好，“高義那邊你別操心，金釧那邊會給他準備。這次他跟著我去京城也累了，讓金釧家去多待幾天再回來。”
曹勇和高義畢竟是陪了裴元這麽多年的老人兒，對於外人來說他倆就是裴知府跟前的兩個大管事，在後衙倒作房給仆人下人安排的院子裏雖然有自己的屋子，但謝九九還是在兩人成親的時候另外給安置了小家。
兩個一進的院子並排買的，地方就在府衙後面只隔了一條街，平時倆人不當值或是後衙內宅沒事的時候，夜裏都會回去睡覺，並不會整夜整夜守在後衙這邊。
“不用你來說這個，方娘子給曹勇生了個小子，曹勇心疼媳婦在家裏請了個大娘幹活兒，還有老方和方嬸子也都住過去幫忙了，曹勇那邊不缺人。他這半年在家高義在外面，現在高義回來了讓他回家好好歇些日子，府裏有曹勇操持就夠了。”
菜做好了有丫鬟端出去，謝九九擰了擰身子把裴元給甩開，轉身把鍋刷幹凈又弄了個淩波酸菜湯，等湯開了咕嘟上了，這才轉身仔細打量出了一趟門瘦了一大圈的裴大人。
“一進門也不問問我這些日子在家裏過得好不好，就一個勁兒的跟我兜圈子。到底想說什麽趕緊的說，現在不說等會兒吃飯了當著孩子們的面就什麽都別說了啊。”
“這碗面到底給誰的？”
說就說，這表弟又不是他的他有什麽不敢問的。看著丫鬟把酸菜湯端出去，裴元這才又面對著謝九九把人圈進懷裏，擺出老大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來。
“你都知道了還問。”
廚房裏能有什麽好聞的味道，謝九九覺著自己連頭發絲上都染了油煙。偏裴元像是聞不到一樣，非要黏黏糊糊的擠著也不嫌悶得慌熱得慌。
“我要聽夫人說啊，旁人說的不算。”
“什麽算不算的，以前不是跟你說過我有個表弟，親姑姑家的。他去年往江南這邊來游學，還想找個好點兒的書院讀兩年書。
你也知道這南直隸的好書院門檻多高，他一個偏僻地方縣丞家的兒子，在那些先生大儒眼裏算個什麽出身，找來找去沒找著合適的，眼看著要過年身上的銀子又花得差不多了，正好想起鎮江府還有我這個表姐，可不就找來了。”
那天金釧來說自己來親戚了，嚇得謝九九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走。自己哪有什麽娘家親戚，真正能山長水遠來找自己的，除了親娘和親弟弟那就只有舅舅一家子了。黃家幾個舅舅誰來了都是大事，怎麽都不提前打個招呼呢。
心裏嘀咕著往外走，見到周智賢的時候人都楞了，想來想去沒想起來老家有這麽個親戚，便是鹿鳴村裏也沒有長得這麽好這麽文質彬彬的後生啊。後來還是他自己自報家門，謝九九才隱約從他眉眼裏看出來，小時候那個漂亮得雌雄莫辨的孩子來。
“你放心，過完年我姑姑就從家那邊送了銀子過來，平時他沒事也不怎麽出去，大多數時候都跟在劉師爺屁股後頭，劉師爺筆頭子硬，唬得他一楞一楞的。”
兩個師爺，一個負責錢谷書信一個負責刑名河工，不管哪一個都有拿得出手的絕活。周姑父任職的縣城地處偏遠，周智賢再是從小在縣衙長大也得心服口服。
“我說的是這個嗎，嗯？”
“他是我親表弟，我就是讓人送碗面過去，又不叫他到後頭來吃飯，你能不能不這麽小氣啊。”
四月的鎮江已經漸漸有些熱了，尤其又是要下廚房，謝九九就穿了件薄衫裙，隔著輕薄的布料甚至能感受到裴元發了狠握在自己腰間的大掌掌心都有些發燙。
“我小氣什麽，我什麽時候小氣過。”裴元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就是心裏不得勁了，更加不會提起之前謝九九說過她和周智賢差一點有過婚約的事情，萬一人家壓根沒想起來，那自己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
關於周智賢的事裴元問到一半不肯說了，推著謝九九就往外走。一家子高高興興吃過一頓飯，便連兩個孩子和京城帶回來的擺件玩意兒一起推出門去，自己則哄著謝九九進了裏間臥房，直到天黑都不見人出來。
憋了半年，裴知府發起狠來知府夫人多少有些受不住，轉過天來裴知府換了今年開春謝九九給新做的衣裳出了門，獨留謝九九一人撐著腰歪在榻上嘀咕這人忒沒個譜！
從後衙出來，裴元繞了個彎又去了客院，正好跟準備出門的周智賢碰了個面對面。
昨天回來還沒進家門，曹勇就說來的這個周表弟模樣特別俊，俊得就這麽半年功夫就已經有好幾撥人托媒人上門來問，知府大人的表舅子家裏有沒有妻子，要沒有的話能不能做親。
之後晚上吃飯的時候明婉那丫頭也說，說是除了自己周表舅就是她見過模樣最好的男子，京城那麽多人都沒一個比他強的。
倒是謝九九不曾說過什麽，可她越是不說裴元心裏就越是不舒服。誰不知道她謝九九最喜歡顏色好的，當年自己能入贅說白了還不是因為這張臉。現在她越是一個字都不提，裴元就知道她心裏肯定覺得這個姓周的長得特別好。
果然一碰面，裴元本來不怎麽好的臉色就越發鐵青，就這麽冷眼看著周智賢給自己鞠躬作揖也沒說客氣一下，硬是等著人家周秀才給知府大人的禮給行完了，才不緊不慢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大人如何這個時辰過來了，我之前聽兩位師爺說，咱們鎮江府的碼頭水系都多，每天就這個時辰最忙。”
“來看看你，看看你這邊有什麽缺的沒有。這些年姑姑每年都要給我和九九寄不少東西，這次你來了我們夫妻二人可不能怠慢。”
“裴大人放心，我和表姐從小在一處長大，跟誰見外我也不能跟表姐見外。您還沒說我住在這兒真就跟回家差不多了，反正也是我表姐的家，您說是不是。”
“住得好就行，慢慢住著吧。”裴元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周智賢一番，心裏更加確定這人心思肯定不純。“有什麽事往前頭找師爺，能辦的都會給你辦了，夫人那邊忙得很，別耽誤了你的事。”
“大人放心，來的時候表姐說了有事去找他。我如今身上連個差事都沒有，沒什麽著急的事，不怕被耽誤。”
一句話趕著一句話，再說下去兩人說不定就得在客院門口打起來。裴元倒是不怵打架，但身邊跟著的曹勇不能不攔著。趁著兩人還沒真的動手，趕緊連拉帶拽地把自家主子給拉走了。
“爺，您要是不喜歡這個表少爺就少見，別真跟他鬧翻了臉，夫人那邊不好交代啊。”
“一個毛頭小子，值當本官跟他計較什麽。今兒抽空給沈霽去一封信，看看他那邊有沒有地方能塞下這人，爺眼不見心不煩。”
裴元在親近的人跟前很少擺官架子，此刻走得虎虎生風還一口一個本官的，可見是真氣急了。
“少爺，您說這裴大人是不是話裏有話啊。”
“話裏有話怎麽了，他不過是謝家的姑爺，我來投奔我表姐，便是真礙著他的眼了又能拿我如何。”
裴元渾身炸著刺兒，可他越是這樣周智賢就越覺得得意。想把自己糊弄走，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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