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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酣暢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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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酣暢淋漓

窮家富路, 謝九九還沒真正出過遠門。嘴上說得再硬氣的人到了要出門的時候還是什麽都想帶上,一輛馬車放不下又臨時租了一輛驢車。

大包小裹的塞得滿滿登登,到了地方也沒去府學, 直接帶著阿滿先回了租的小院子。院子不大,唯一的好處是後面有一塊空地,正好能拿來放行李。

這些行李都不用打開,只需把這幾天要用的拿出來就行, 等六月初二重新裝上馬車, 就能出發了。

裴元得著消息從府學回來的時候, 謝九九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子上,一邊拿著團扇扇風,一邊指腹曹勇趁著時間還不晚,趕緊出去買些現成的菜肴回來。

擡頭看見站在門口的裴元,來不及什麽小別勝新婚,就趕緊把謝阿滿塞給他抱著, 不讓小家夥滿地撒歡礙事的很。

這兩個月謝九九沒來府城, 裴元一個人就住在府學裏,小院子這邊到處都落了一層灰。

裴元倒是提前讓曹勇和高義過來打掃過,但謝九九看不過眼, 今晚上要睡那就得重新裏外都打掃一遍。

還有廚房, 今天才二十九, 六月初二出發還得住三天, 總不能三天都在外邊吃, 就算吃能將就洗漱也不行。反正就是哪哪兒都看不過眼,嫌棄死了。

“以前過來怎麽沒見這麽臟呢。”

“之前請了個大娘隔三差五來收拾,這不是想著以後用不著了,就提前跟人家說不用來了。”

廚房不臟, 就是灰重。裴元把阿滿又塞到春兒手上,讓她帶著閨女出去買糖吃,他去屋後的井裏打了兩桶水來,陪著謝九九幹活。

謝九九正拿著抹布擦竈臺,一聽他這話本來回一句那萬一沒考上怎麽辦,還不是要回來接著再讀三年。

又覺得現在不能說這麽不吉利的話,便趕緊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回去了,轉過頭來倚在竈臺旁一邊歇息一邊把張桂蘭去雲客來的事,當故事一樣說給裴元聽。

“你是不知道,那姑娘說話嘎嘣脆,比我還虎。”

那天張桂蘭真就跟謝九九兩人把一攤子陳年好酒分了大半,謝文濟就撈著個底兒,一頓飯的功夫光忙著布菜執壺了,那乖巧模樣和在自己跟前完全不一樣。

裴元絲毫不在意謝文濟娶的是張家姑娘還是李家姑娘,他比誰都清楚就算當時黃娟沒有應下這兩家的親事,後續還是會有容縣乃至岳州條件差不多的末等官宦人家主動來說親。

因為他們不會放過自己這個師從崔鶴儒,又跟著章世錚學了兩年的小三元。

他們現在就眼巴巴的等著自己考中□□,好把岳州文人的名氣給打響,岳州的確有些年頭沒出過拔頭籌的讀書人了。

而自己的出身特殊了些,裴家是禁忌沒人會那麽沒眼色到自己跟前來攀裴家的關系,自己不過是謝九九的贅婿,要是日後考中舉人帶著全家去了京城,跟岳州這個故土聯系就少了。

得想個法子把岳州和容縣的烙印永遠打在裴元身上,要麽給他送姨娘小妾,可他家裏還有個河東獅。

要麽成為裴元的姻親,黃娟不懂事無所謂,以後只要嫁過去的姑娘哄得謝文濟跟姐姐姐夫親近就行了。

這也就是自己還沒中舉,要是自己真中了舉,他們看在關家的勢力上也會消除最後一點顧慮,到時候別說文濟,就是芝娘恐怕也得被上門說親的媒婆煩個夠嗆。

這都是後話,裴元並不多說,他只揪著謝九九沒給自己送信就自己來了的事不放。

“你還知道你虎,不是說好了我回去接你們,怎麽說來自己就來了。”

“何必費那個勁兒,以前又不是沒來過,這次就是多帶行李,都在後頭馬車上放著,也擠不著我們娘倆。”

“怎麽,我還不能自己過來了,是不是你還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怕我知道啊。”

謝九九最怕裴元絮叨,長得這般俊朗漂亮的郎君,也不知道怎麽就這麽啰嗦,一點小事就能追在自己屁股後面叨叨叨、叨叨叨個沒完。

看著謝九九故作嗔意的樣子,裴元擡手牽住妻子的手不讓她再轉身去幹活兒。

而是厚著臉皮半推半哄著把人從廚房拉出來,往剛收拾妥當的正屋裏去。什麽虎不虎的,到底誰更虎床上見真章,耍嘴皮子可沒有用。

“阿滿馬上就回來了!”

“有春兒曹勇他們,不妨事。”

“天還亮著呢!”

“馬上就黑了。”

房門一關,剛帶著阿滿買了芝麻糖回來的春兒,立馬就又牽著小姑娘出去了。這會子開鬧,不到天黑肯定收不了場,先帶阿滿出去買些零嘴墊墊肚子吧。

裴元的嘴許是沒開過光,說什麽什麽不準。屋裏被翻紅浪,屋外臨近傍晚竟下起太陽雨來。

金黃一片的夕陽把正片天映得金燦燦的,廚房裏端著菜回來的曹勇和高義繼續忙,春兒抱著阿滿坐在門檻外面吃芝麻糖和桂花糖藕。

“春姨,娘和爹又有好重要的事不能告訴阿滿嗎。”

小姑娘還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娘帶著自己來看爹,總有一次兩次就要關上門來說‘特別重要的事’,什麽事是爹娘最最喜歡的阿滿都不能知道的呢。

“對啊,你爹和你娘很久沒見了,必須有很重要的事得辦。”

春兒從最開始的羞紅臉,到現在對此眼睛都不眨,也算是被謝九九和裴元這一對孟浪起來特別不要臉的夫妻給練出來了。

“糖藕好不好吃,給春姨吃一塊好不好。”

“啊,張嘴~”

本來以為小孩兒護食不肯給,畢竟小時候自己跟小姐再好,兩人也因為私藏吃的不肯給對方而鬧過好大的脾氣,發起狠來也說再也不要搭理對方。

沒想到阿滿才這麽點兒大就已經不護食了,挑了一塊大的糖藕餵給春兒,又從油紙包裏撿出幾塊來放到一旁,從她爹娘到高義曹勇人人都有份。

小孩兒探著腦袋往院子裏看,雨水滴答屋裏好像有什麽聲音傳出來但是她聽不清,看來真的是有特別重要的事情。

廚房裏曹勇和高義一個在收尾打掃,一個在生火架爐子,把買回來的飯菜弄到自家的碗裏來,好把飯莊的碗缽給還回去,叮叮咚咚的也正忙著。

春姨要忙著陪自己,自己要忙著吃東西,大家都很忙,忙的人都需要吃糖。

做過酣暢淋漓的一場,等鳴金收兵的時候外邊天都黑了。晚上還吃了閨女專門給留的糖藕,第二天去府學收拾東西,告別老師同窗的裴元看上去格外意氣風發,恨不得在臉上寫著‘我家九九和阿滿來了’。

而另一邊的謝九九看著主動找上門來的黃金珠,卻是無奈裏又帶著幾分驚詫。眼前這個面容憔悴肚子已經顯懷的女子,哪裏還是當年去雲客來找自己時,那個明媚鮮妍的年輕婦人。

“你怎麽,上次我去看你,咱倆不是說好了,這幾年就好好養著寶兒,不再生了的。”

“就知道你見了我得說這個,現在也只有你願意跟我說這個。”

黃金珠兩年前生了一個兒子,就是羅永去青松書院讀書不久,黃金珠終於得償所願趕在姨娘張氏之前懷上孩子。

懷孩子那一年,算是黃金珠過得最愜意最滿足的一年。

不管是羅家還是黃家對黃金珠的態度都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直到她因為身形纖弱,艱難生下一個男孩兒,還沒出月子就聽說姨娘張氏也懷上了的消息。

當初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夫妻,爆發了這輩子最激烈的爭吵。吵過了,夫妻之間的情分也耗了個一幹二凈。

為此謝九九專門去看過她一次,兩人先是一起罵羅永不是人,之後黃金珠又信誓旦旦的說她現在有了孩子,就一門心思撲在孩子上,羅永是死是活她再不管了。

可這才過了多久,謝九九看著黃金珠的肚子,一顆心止不住地往下沈,“大夫不是說你這身子,往後得好好養著,孩子能不生就不深生了的。”

“就知道你得這幅表情,這世上也就你真心心疼我。”

黃金珠摸摸自己的肚子,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來,“就是我娘,也只跟我說是該再生一個,寶兒身子不好,要是有個萬一我以後都沒個倚仗。”

這是理由,但更重要的是張氏也生了個兒子,還是個極康健壯實的兒子。這麽一對比,自己的寶兒看上去就越發勢單力薄,連家中公婆都把心偏到老二身上去了。

黃金珠沒法子,只能強忍著惡心又懷了一個。她這次過來是給謝九九和裴元送程儀的,這幾年羅永一直想跟裴元搭上關系,但裴元對詞的態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熱。

羅永做東請吃飯他也去,說話談天也能說得有來有回。但要說交好,裴元的態度擺在這裏,羅永自己在外面再怎麽吹噓也是無用。

“我也曾勸過他,與其到處攀關系倒不如自己認真考個功名出來。他志不在仕途,能考中個秀才就很好。可他只說我這人短視,之後再要說這些,兩人就又要吵起來。”

這次再懷上,黃金珠明顯感覺自己的體力不如之前。今天出門前還喝了一杯參茶,又含了兩片參片在舌底這才有些力氣,要不然一路過來還不知是什麽樣子。

“你不要再跟我說羅永了,我實在不愛聽。”謝九九向來有分寸,但今天卻懶得再裝。

“他們只想著你以後有沒有倚仗,怎麽不想想你能不能平安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生寶兒就那麽艱難,難道生這個就容易了。你這身量,再生三個不還是一樣嗎。”

謝九九弄不懂黃金珠這是在幹嘛,她的嫁妝足夠她這輩子豐衣足食了。再說她有兒子了啊,寶兒是病弱了些,可當年謝文濟不也是天天生病。

生病就治啊,謝九九是怎麽也不明白,因為生了個不那麽康健的孩子,所以就還要拼死再生一個,這個道理是怎麽說得理直氣壯的。

“是是是,你別生氣,你要罵我我聽著,可這點程儀你得收下,就當做是我一點心意。”

謝九九氣得在屋裏直打轉,黃金珠歪在羅漢床一側心裏卻只覺得高興。謝九九這個手帕交,這幾年是自己心思不純了,但她對自己即便恨鐵不成鋼,心卻還是一樣的。

“說好了,這是你的程儀,跟羅永沒關系我就收。”謝九九板著臉,“你我之間還有情分,他跟我和裴遠舟之間可沒這情分。”

別到時候轉過頭來,這程儀又成了羅永送給裴元的,說得好像他們之間多親近的關系一般。

“你放心,這次他不知道我來,即便知道我也不讓他扯著虎皮做大旗。”

黃金珠把一包銀子塞到謝九九手裏,“你收下便是全了我倆之間的情誼,同別的再不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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