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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分家?那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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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分家?那可太好了

“裴遠舟, 章先生讓你過去,現在就去。”

“嘶,怎麽這個時辰讓我過去。你看清楚先生的臉色沒有, 瞧著如何。”

“我看不大好,你自己小心一點。”

裴元兩年前入府學,剛入學第一天就被章世錚給了好大一個下馬威,經義策論分別出了三道題, 要裴元這個遲來了一年的小三元當場解題。

向來覺得自己學得踏實的裴元被章世錚考得汗流浹背, 章世錚出題並不刁鉆, 但選取的題目和角度都非常讓人難受。

尤其策論的題目,讓裴元收著回答顯得隔靴撓癢點不到要緊的地方,放開了寫又過於鋒利恐為老師考官所不喜。寫到最後裴元硬是寫出一身的汗來,放下筆的時候連手都在抖。

等答完了題,再擡頭去看坐在上首的章世錚,那雙目光灼灼又帶著幾分狂妄的眼神裏只表達了一個意思, ‘別在我面前裝相, 在府學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別想著跟我陽奉陰違。’

裴元多識時務啊,人家有本事一眼看穿自己幾斤幾兩, 自己當然不會對著人家幹。

再說本來章世錚是府學教授, 而自己再是小三元也不過是個秀才, 學生聽老師的教誨這不丟人。

章世錚早就聽說過裴元的名聲, 本以為這是個有些紮手的刺頭, 卻沒想到是個滑不溜手的主兒,倒是有點意思。

不過這點意思且不夠向來以‘狂’自詡的章世錚對裴元就另眼相待,反而越發盯上了裴元,這兩年裴元的功課都跟府學裏其他學生不一樣。

為此連向來不怎麽下山的崔鶴儒都專門往府學裏來了一趟, 兩個先生關起門來說了什麽誰都不知道,等崔鶴儒從章世錚院子裏出來,臉色奇怪得連裴元都看不懂。

問老頭什麽個情況,崔鶴儒也只說以後他就不給裴元留功課了,有空回書院看看他就急匆匆走了,把裴元搞得一頭霧水。

自己都被章世錚折騰成啥樣了,要不是他給自己留的功課怎麽也寫不完,至於往謝九九每個月帶著阿滿從縣城來看自己,自己早回去了。

還您老以後就不給我留功課了,您倒是留啊,留了也白留,您看我有沒有功夫來做不就完了!

崔鶴儒都有心無力,別人就更不用提了。裴元為此著實過了兩年頭懸梁錐刺股,認認真真讀書,除了偶爾想想妻子女兒別的一概沒精力管的‘好日子。’

府學裏的同窗對此都是有心無力,一個個的只私底下勸一勸他。

見裴元來了府學,也想法子從青松書院轉學過來的沈霽倒是想過偷著幫他做些功課,可惜一看那些題目就連連擺手。

也明白了為何一向最護短的崔鶴儒沒有跟章世錚死磕,人家這個題目出得太好,好到壓根不是奔著要把裴元教成一個舉人去的。

裴元要真的能被章世錚教出個眉目來,別說小三元,就是□□也不是不可能。

本朝向來江南文風最盛,其次是南北直隸,輪到湖廣之地可就差了一截。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誰也沒法嘴硬不認。

所以不管是裴元自己,還是大概窺探到章世錚意圖的人,都對這對師生較勁一般的拼命樂見其成。

要是岳州真的可以出一個□□,這便是本地學子最好的標桿,以後岳州府的舉子去京城趕考,有這麽一件事能提起來那也是長臉的事。

沈霽來給裴元傳話,裴元第一反應就是章世錚又想到什麽刁難人的題目或是文章,要來為難自己。

裴元真覺得章世錚就是看中了自己怎麽施壓都不會崩潰的好處,才會完全不顧自己能不能把屋子裏那一摞,摞得連書櫥都塞不下的功課做完,還在不斷把他想要解析探討的東西,繼續源源不斷的塞給自己。

沒想到進了章世錚的院子,這位狂生今天卻沒跟自己探討功課,而是主動問起自己的家事來。繞老繞去把裴元都繞迷糊了,才說起容縣來了人,要找裴元回去一趟的事。

府學請假不容易,來人是承平,還沒見著裴元被府學的門子問過兩句,就把來意說了個七七八八。

他現在倒是比前些年有了些長進,沒把謝九九和黃娟鬧了不愉快的事情說出來,只臊眉耷眼的說家裏正打算給二少爺說親,要請姑爺回去一趟商量事情。

章世錚狂歸狂,好歹是世家大族養出來的公子,這些小事他又如何猜不到。

自己這個至今沒有正經給自己拜師的學生,是入贅到謝家的女婿。他要是這輩子都只是個秀才,以謝家娘子賺錢的本事,什麽問題都不會是大問題。

但傻子也知道,裴元的前程不止於此,那麽他和他娘子和整個謝家的矛盾就遲早會被擺到臺面上來。

章世錚本以為這個矛盾至少能等到裴元考上舉人,要往京城去趕考的時候才會爆發,沒想到轉折點來得這麽快,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家裏的事盡快處置好,不要拖拖拉拉影響考試。”章世錚把寫好的假條遞給裴元,“你跟我不一樣,我考個舉人對家族有個交代就夠了,這輩子便是游山玩水,也不用操心柴米油鹽。”

“你不一樣,貧賤夫妻百事哀,這個道理不用我跟你多說。你得努力往上走,能走多遠走多遠,能走多高走多高。”

“學生明白。”裴元雙手從章世錚手裏接過那一張輕飄飄的假條,他明白他的意思,不管做什麽決定,都不要讓謝家成為自己的拖累。

裴元一直都把家人和謝家分得很清楚,即便自己是入贅進的謝家。

在他心裏,自己的家人只有謝九九和謝阿滿,她們是自己的妻子、女兒,是骨肉相連的牽絆。

而謝家和謝家人,只是因為有謝九九在,裴元理所當然願意和他一起承擔的責任。可要是他們讓謝九九過得不如意了,那這事可就得另說了。

第二天,裴元就從府城趕了回來。

回來時正好碰上謝九九準備出門去一趟雲客來,謝九九本要拉著裴元的手一起出門,想私底下先把這事仔細告訴他。卻被裴元不容拒絕地拉著轉頭回家,直接進了後院。

母女兩個這幾天一個屋檐下住著,誰也沒見誰。謝九九讓黃娟想清楚了再來告訴自己,這個家到底誰留下誰走。

黃娟覺得謝九九這個當女兒的不該這麽逼她,明知道謝九九這次傷了心,也還是犟著想要等謝九九來跟自己低頭。

兩人誰也不讓步,沒想到打破僵局的竟然是裴元。

裴元見了黃娟不緊不慢給岳母抱拳躬身行揖禮,之後也不等黃娟說話,便主動說起既然家中要給文濟說親,是不是該把文濟從青松書院喊回來。

“親事還沒定下,不如先讓田婆子去那兩家說項一番。況且家中的事還沒定下來,要是……”

“要是母親真的給二弟定下親事,家裏自然是不夠住。

如今後院住著母親和芝娘、二弟已經擁擠騰不開身,等日後二弟成親娶妻,不如我們把前院騰出來讓二弟搬去前院,大家都住的舒服些。”

真要按照裴元說的這麽安排,那當然是好。黃娟聽了這話眼睛都忍不住亮了一下,但看到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的女兒,剛提起來的一顆心又沈沈落下去。

“遠舟何必說這樣的話,我知道這件事是我沒道理,可你們弟弟今年十七了,之前老想著等他讀書讀出個結果來再說親,現在看樣子他想要考取功名,恐怕還有得等。”

“今年說親定親,要是定下的真是田婆子說的那兩家其中一家的姑娘,三媒六聘就萬萬不能馬虎,婚期最早也得是明年了。”

明年成親,要是能快些生孩子也得到後年了,這麽一算到時候文濟可就是二十歲的人了。現在再不著急到時候才是真的晚了,十七歲的童生,頭上又有姐姐姐夫幫襯,說出去還算拿得出手。

二十歲的童生,屢次考秀才考不中,家裏有老娘有招贅的姐姐和入贅的姐夫,明明境況還是一樣,聽在外人耳朵裏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田婆子前兩天說對方家裏不願意跟大姑子一個屋檐下住著,黃娟沒有一口回絕的原因。

在她心裏兒子的年紀已經耽誤不得,沒了這兩家下一家合適的又在哪裏,誰能說得準。

“母親所言甚是,都說成家立業,自然是先成家後立業。這幾年文濟在青松書院該讀的書也讀得差不多了,之後去或是不去區別也不大。”

“倒不如先讓他回家來把親事定下,到時候新媳婦進門,既能留在母親膝下盡孝也能撐起謝家門楣,倒也不失為一樁周全事。”

謝文濟讀書不行就是不行,再多考幾年能考中秀才誰也說不好。像這種學生青松書院是不會一直讓他們留在書院的,即便交得起束脩也不行。

書院就那麽大的地方,你考不上就得給別人騰位子,要不然時間長了書院裏攢下一群屢第不中的老童生像什麽話。

謝文濟十三歲入書院讀書,今年十七。加上前些年在縣城私塾裏讀的那些年,前前後後也有十年了。

從入書院至今還在黃班待著,要不是有裴元這麽個姐夫,書院裏的先生和院監早該找他談話,問他還打算在書院裏讀幾年,要是明年再考不上,就該收拾包袱回來了。

之前裴元和謝九九對此的態度都是,只要謝文濟願意讀那就繼續在書院裏待著,家裏不缺供他讀書的銀子,雲客來和家裏的產業也不需要他操心打理。

但現在既然要娶妻,娶的人還沒進門就已經開始挑揀謝九九這個大姑子,那這些事情自然得另說了。

既然讀書讀不出個結果,那就不要讀了。只要裴元去青松書院看望崔鶴儒的時候露出一星半點,李駿就能馬上去勸謝文濟不要再繼續往下讀了。

真以為家裏這麽多產業是坐在家裏就能拿銀子的?不就是分家嗎,說實在的裴元巴不得謝九九趕緊分家。

“這、這……”黃娟沒想到裴元會這麽說,明明讓女兒和女婿分出去是她心裏想卻又猶豫不知道怎麽開口說的事,可現在看著裴元,她又一下子慌了神。

“你弟弟如何能回來,這書不讀不行啊。”

“那家裏的產業誰來打理,新媳婦進門不想跟姑姐和姐夫一起住,我和九九都能體諒。但成了家就是大人了,這些事合該文濟自己擔起來。”

“這不是有……”黃娟想說有謝九九,可看著一旁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的女兒,又生生把後半句話給吞了回去。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女婿不是回來商量這事的。他這是不高興了,替他的妻子不高興,所以要跟自己翻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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