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好好讀書

關燈
第39章 第 39 章 好好讀書

白天黃金珠說了那麽多, 謝九九多少還是往心裏去了的。又過了兩日,謝文濟帶著大包小裹的要往府城去,謝九九往弟弟手裏塞了一個裝得滿滿登登的荷包。

“姐, 我有銀子,娘都給了。”

“不是給你的,你把這個給你姐夫。”

荷包裏大部分都是碎銀角子,加起來有一二十兩, 還有一卷寶鈔加起來也有十兩銀子, 再有就是一張一百兩壓箱底的匯票。

匯票可以拿著去府城幾個大錢莊兌銀子寶鈔, 他一個人在府城就怕有個不趁手的地方,給銀子比給什麽都強。

這幾天謝九九忙著雲客來的事,謝文濟要去青松書院讀書,都是黃娟和芝娘在家張羅收拾行李包袱。謝九九沒管,一家子都覺得她是真沒把裴元往心裏擱。

“我還以為你真不管姐夫了呢。”

“我不管誰管,你跟他說……”

“算了算了你別說了, 要說的話我都寫在信上了。信你別半路偷看啊, 好好的給人家,記住沒。”

“記住了記住了,我們讀書人哪能偷看別人的信啊, 你別操這個心了。”

給了信又給了銀子, 謝文濟這一下就放心多了。也不覺得離家有多難過, 爬上馬車就走, 心裏滿是對府城和大書院的憧憬。

謝文濟高高興興進了岳州府府城, 被何奎和馬夫直接送到了小院門口。

謝文濟長得跟謝九九有五六分像,和以往一樣搬著小凳坐在門口的唐寡婦一看就知道是誰,正要起身進去喊裴元出來,卻被謝文濟紅著臉一把給扶住了。

“大娘您慢些, 天氣熱站起來別太著急,當心頭暈。”

要來府城求學,黃娟拉著兒子叮囑了許多,其中最要緊的就是到了姐夫他娘的家裏要殷勤些勤快些,眼裏要有活兒,實在不會幹就嘴上熱鬧些,別木頭一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不要因為有你姐夫,就和在家裏一樣當少爺,出了門你就是個讀書讀得半桶水,什麽都要人操心的半大小子。不說人人都喜歡你,但千萬不要惹人厭煩。

謝九九長得好,謝文濟的皮相自然也非常拿得出手。

平時巷子裏來來往往的大小夥子們,懂禮貌的規規矩矩喊一聲唐婆婆唐大娘,然後趕緊快趕進步走開。不懂禮貌的低著頭貼著墻角走過去,只當沒看見這個脾氣不好性子古怪的老寡婦。

像謝文濟這樣主動親近的還真是頭一個,哪怕是裴元,這幾年對唐寡婦也一直都是禮貌有加,親近卻是辦不到的。

“我沒事。”唐寡婦不用謝文濟攙扶,但面上的神情還是肉眼可見的緩和下來,“是謝二爺吧,你姐姐前幾天回去之前就跟我說了,這幾天家裏都等著謝二爺來。”

“我才多大年紀,大娘快莫叫我什麽爺,您喚我二郎就行了。我在家中行二,底下還有一個妹妹。”

“那行,就聽謝家二郎的。”

裴元聽見門口的動靜,從書房出來時就已經看見一老一小一邊說話一邊從門口進來。

唐寡婦那個裝針頭線腦的小簍子這會兒正被謝文濟拿在手上,不認識的人見了恐怕還以為他倆就是正經祖孫。

“姐夫!”

謝文濟是真想裴元了,家裏多了裴元以後謝文濟每天總要纏著他姐夫說說話,要麽把裴元拉去自己的書房,要麽就賴在前院裴元的書房裏,賴到天都快黑了再回後院去。

“怎麽才來,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

“沒事啊,娘說要去書院讀書,恨不得把家裏能帶上的東西都給我帶上,光收拾四季要穿的衣服就收拾了一整天。”

裴元嘴上問著謝文濟,眼睛卻看向他身後,看著何奎往院子裏搬東西,又朝他微微搖了搖頭,一直懸著的那顆心才終於死了。

“你姐在家可還好,雲客來忙不忙,她可曾讓你給我捎帶東西了?”

要不說小別勝新婚呢,天天在一起的時候只覺得趣意多,沒覺得身邊少個人就能如何,要不然謝九九說要走,裴元也不會只是不高興卻沒攔著。

等人真的走了,夜裏一個人躺在床上才知長夜漫漫何其難熬。明明也不是想著那檔子事,可就是覺得身邊缺了個人,連同心裏也空蕩蕩的,不像話!

“帶了帶了,帶了好多呢。”

謝九九寫給裴元的信被謝文濟貼身放了,就怕路上有什麽意外把信封信紙給汙了,那就罪該萬死。

“信是姐姐在前院書房裏寫的,我想看她還不讓,家裏沒什麽大事雲客來也好著,不知道寫了什麽這麽厚厚一沓。”

信給了裴元,謝文濟又從隨身帶著的書箱裏把裝銀子的荷包拿出來,“這也是姐姐給的,她說你在府城用錢的地方多,要用錢了千萬別小氣,實在不夠裏面還有一張匯票。”

謝文濟沒打開荷包看,他也不知道謝九九給謝文濟的匯票能兌多少。他自己也有姐姐給的匯票,兩張五十兩的。就是怕在外面碰上什麽要命的情況,拿來花錢消災。

小舅子近乎殷勤的態度,多少安撫了一點點兒裴元被拋下的心。

黃娟捎帶過來的東西和幾壇子酒,連同那一荷包銀子被裴元自動理解為都是謝九九給他準備的,好歹沒有一回去就忘了府城還有自己這麽個人,還不算全沒了良心。

看姐夫自己這麽哄著自己,哄得還挺像那麽回事,謝文濟自然不會戳破。只是心中多少有些感慨,怎麽男人成了親跟成親前全然不是一個樣子。

沒過門前,姐夫雖然也會隔三差五往家裏去,但一向都是進退得宜很自持的一個人。哪像現在啊,見了自己也不問一句路上走得順不順,張嘴就先問姐姐。

看來這男人成親好也不好,好是有了一個家,不好嘛,反正謝文濟偷偷跟自己說,以後成親自己可不做姐夫這麽粘人的人。

謝文濟跟著裴元往小院廂房裏走,面上半點不露心裏瘋狂吐槽,他還是更喜歡他姐夫那副穩若泰山八方不動的樣子。現在這樣,多少有些不值錢。

裴元不知道謝文濟在心裏死勁兒蛐蛐自己,留謝文濟在家裏住了三天。

確定送謝文濟來府城的人回去了,確定自己要人家帶給謝九九的回信都帶了,確定謝九九要是真放心不下自己該來早來了也沒見著人,這才領著小舅子往書院去。

學生新入書院都不習慣,尤其像謝文濟這種半路插班來旁聽的,連齋舍該怎麽給他分都要花點心思。

學得好的學生是不要想了,人家有人家的圈子,眼下都卯著勁兒準備每年下場考試。

突然安排一個四書還沒讀透,八股和策論怎麽破題還生疏得很的雛兒住進去,不光是擾了人家讀書的氛圍,也會害了謝文濟。

同樣把他塞到跟他一樣的旁聽生齋舍裏去也不好,大家大哥不笑二哥倒是不會有什麽矛盾。

可大家都不學,也不知道怎麽學,日子一長,等謝文濟熟悉了書院不覺得生疏了,就很容易得過且過的混日子。

裴元在李院監處商量半天,才給謝文濟選定了齋舍,同舍的另外三名學生都是家境不錯成績中下,不是不讀書,相反還很勤奮,只不過天賦有限。

這樣的人或許讀書讀不成氣候,但讓謝文濟跟他們同窗,至少能學一學他們身上那股子頭懸梁錐刺股的勁頭。

謝文濟小時候身體不好,家裏還是太嬌慣了些。裴元這個當姐夫的不好管束他太狠,就只能找人來管一管他。

謝文濟安頓好,第二天就開始跟著童生黃二班旁聽。旁聽生的位置並不在最後面,而是在側面擺了幾張桌子,方便先生隨時觀察他們的學習情況。

旁聽的學生也不止謝文濟一人,或許是前一天晚上跟同齋舍的舍友關系處得不錯,人家說了些經驗之談給他,謝文濟這會兒坐在側邊最末尾的書桌後面並不慌張。

裴元連著守了他三天,見謝文濟適應得不錯才放手不管,重新收拾了自己留在客院的包袱東西,直接去了書院後頭自己老師的住處。

裴元的老師姓崔名順,字鶴儒,是裴元正經準備了六禮束脩,拜帖投師簽訂關書拜到崔順門下的那種老師。

古話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崔順和裴元的關系便是如此。以後不管裴元的前程如何,一問師承何處那就是崔鶴儒的學生。

只不過崔鶴儒是個特別怕麻煩特別不拘小節的人,上次裴元帶謝九九來書院,他見了一面以後就讓裴元忙他自己的事去。

老頭兒明明白白說了,你忙你的,該去找山長的找山長,要辦事就去找李駿,等手裏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再回他這裏來,落下的功課別想躲了。

現在不補上以後也要補,崔鶴儒對於裴元什麽時候下場考試並沒有執念,他學成了什麽時候下場什麽時候就能考中,要是學不成那就再多耽擱幾年,著急也無用。

“來了。”

“讓老師久等,是學生的不是。”

“少學李駿身上那股子油腔滑調,你如今成家了自然要把心思放在家裏,你親娘的事又覆雜,你身為人子不管又還有誰管。”

崔鶴儒是一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小老頭,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句句都是替他這個學生著想。

不過這般春風化雨的好老師也就維持了這麽一小會兒,等裴元安下心來留在崔鶴儒院子補課,三天就被崔鶴儒布置下來的功課給徹底降服了。

別說什麽裴老三和關家,就是謝九九他都幾乎沒時間惦記。整天睜眼便是上課,不上課的時候就是在寫崔鶴儒留下來的功課。

八股與策論,崔鶴儒出的題目沒有偏門的,但就是能精準的摸到裴元學得不紮實的地方。再圍繞他不紮實的地方繼續查漏補缺,必須練到他吃透了學明了為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