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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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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後廚的菜都是提前準備好了的, 進了廚房謝九九挽起袖子準備炒菜,坐在一旁小凳子上抽水煙的老韓見狀要起身,被她連連擺手給攔了。

“是金珠那丫頭過來了, 她嘴刁得很。等會兒她嫌東嫌西的,您老沒必要受她這個,還是我來吧。”

黃金珠娘家開金鋪的婆家開當鋪的,家裏光是供她差遣的廚子都有兩個, 晚上半夜三更饞了餓了得有人隨時伺候著。這麽個金嬌玉貴養大的姑娘, 口刁著呢。

不過她也不是不吃, 就是吃的時候喜歡嘮叨。每道菜她都得點評一番,這個鹹了那個淡了,這個過油過大了那個炒得太生了。

哪怕樣樣都好,她也能說之前在哪哪哪兒吃過一道一樣的菜,那一道就怎麽怎麽著,反正那挑剔勁兒特別煩人。

老韓是之前雲客來生意不好的時候, 告假回了老家一個多月沒見回來的那個大廚。

謝九九跟裴元去府城這段時間人家又回來了, 為什麽回老家人家沒說,回來以後也不談別的,只說廚房的事有他和大頭在, 讓東家盡管放心。

老韓回來待了大半天就看明白了, 謝九九做東家, 哪怕天天都能在雲客來守著, 也一定會在扶持一個自己人釘子一樣釘在飯莊裏。

這個人只能是女人, 秦娘子的話大家夥想不想聽都得聽。

偏生秦娘子自己是個能幹人,雖不是個多潑辣厲害的性子,但她做事有她做事的章法。謝九九沒在縣城的這段時間,雲客來的大小事情都是她在料理。

再加上丈夫何奎在碼頭上混得開, 有什麽事情給半個炊餅給街上的小乞兒,不過一小會兒人家男人就能從南門過來。

就算他不在,碼頭上也還有跟著何奎幹活的小兄弟們,隨便來一個叫上一聲嫂子,搭把手的活兒一下子就給人幹完了。

所以這話是老韓跟秦娘子說的,意思也不是僅為了謝九九放心,而是他這個掌勺的大廚跟秦娘子服軟。

他管著廚房從今往後不撂挑子,秦娘子管著前面他不仗著是飯莊裏的大廚是老資格了就給她挑刺,只要東家能把雲客來維持下去,大家不丟了飯碗就行。

“韓叔,我嬸子的身子怎麽樣了,要是好了還是把人接到縣城來唄。在城裏住了多少年了,一下子回鄉下給媳婦帶孩子,能習慣嘛。”

“嗐,以前東家沒成家,有些話我也不好說。現在您成家了,有些事真就瞞不了您,只能跟您念一念。要不然憋在心裏……”

有些話不問還好,一問老韓就憋不住了。苦水總算有了個能倒一倒的地方,且停不住。

“咱們雲客來這都多少年了,我家那婆娘一直跟著我在縣城裏住,說實在的這些年家裏開火的時候都不多。”

“那是,咱們做這份買賣的,每天備的菜肉只能多不能少。要是開著飯莊還讓大廚餓著那成什麽了,說出去都叫人笑話。”

都說廚子不偷五谷不收,廚子大多數時候用不著偷。每天飯莊關門落板,廚房裏剩下的菜都是大廚先分,其餘的剩下了才是秦娘子他們分。

不說天天大魚大肉的帶回去,隔三差五一頓肉總能有的,在縣城裏就算是不錯的日子了。

老韓的手藝不差,但是學廚的時候學的就是口味菜土菜,精細的活兒他做不來,更高檔的酒樓飯莊他去不了,也就一直安心待在雲客來。

這次突然回鄉,一是因為雲客來前段時間不穩,生意不好他起了要走的心思。二也是因為家裏老幺的媳婦生了孩子,就幹脆帶著老妻回了一趟鄉下。

想著看看自己回去了,有沒有新東家去請。要是實在沒有,在家替兒子媳婦帶孩子,這日子也能過。

老韓當了這麽多年的廚子,在鄉下買了不少田。

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跟老韓學了手藝,現在在隔壁縣的飯莊上當廚子。大女兒嫁了,夫家是個漆匠,也是個吃手藝飯的。

只有小兒子從小被他奶和娘慣壞了,學廚子不是個輕省的活兒。剛開始的時候光是刀工就苦,切到手是家常便飯的事,沒切著那就是沒用功。

掌勺了,一年四季天天站在火竈旁,也就冬天能舒服一點兒,但也是煙熏火燎的,人都要熏入味兒了。

一口大鐵鍋要顛騰起來需要多少力氣,當廚子的時間長了誰肩膀手臂上沒老傷。

這個苦頭老幺吃不下來,到了該說親的年紀留在縣城說不上好親事,就哼哧哼哧的跟老韓說他願意回老家,幫他哥看著家裏的田。

早在家裏老大成親的時候,老韓就做主給兩個兒子分了家。鄉下的田是早就分好了的,現在老幺說要回去給他哥看著田,心裏打的什麽主意一家子哪能不知道。

畢竟是親生的兄弟,這幾年只要老幺給老大的稻谷夠數,其餘田裏的產出老大是不過問的。再加上他自己家裏的田,在鄉下的日子不可能不好過。

老韓搖了搖頭,一口氣嘆得老長,“不是我們當老的嫌兒子沒出息,沒出息就不能給他在鄉下買那麽些田。

可人家成了家有了媳婦孩子,他們就成一家人了。一年那麽些進項,不是說你要怎麽供著我跟他娘,三天五天的吃個肉不為難他吧。”

“要說鄉下不是天天殺豬沒那麽多肉,我那老婆子饞了想吃個雞蛋,都要被媳婦子當著面摔筷子。

說什麽家裏的活都是她男人在幹,我和他娘都是在家吃幹飯的。又說什麽家裏偏心了老大,把好田都給了老大。偏疼大閨女,不知道背地裏給了多少陪嫁。”

只有什麽都沒學成只能在家務農的老幺,吃了插秧種田的苦了,才後悔當初沒把手藝學出來了。

可知道了也晚了啊,小兒媳婦過門之後肚子就沒停過,一口氣生了兩個孩子,還不是要家裏老婆子幫忙回去帶孩子。

自己這回先上來踏踏實實回了雲客來,就是看準了這個小兒子靠不住,要是真的回去養老日子肯定過不下去。做生又不如做熟,還是回來強些。

“既這樣,那嬸子就別待在家裏了。鄉下一個村的,給幾個錢就有人肯幫著帶孩子。韓叔你把嬸子叫回來,等咱們那個檔口改好了,讓嬸子幫我管著那邊唄。”

早上出門,謝九九直接去了秦娘子家裏。跟她和何奎說了想要秦娘子管炸貨檔口的事,她卻一口回絕了。

還順勢說了韓叔跟她說的話,意思是這個檔口要麽讓韓叔的徒弟來,要麽讓韓叔自己家裏人來,她不好插手。

飯莊的前頭和後廚說是一體的,只有幹活的才知道這裏面多多少少有暗流湧動。這個檔口歸老韓做主,每天的鮮貨和送貨跑腿歸何奎,這樣才平衡。

謝九九喜歡用秦娘子和何奎,老韓是看在眼裏的。

他本以為這個檔口弄起來也是秦娘子負責,現在一下子讓自己來管,老韓整個身子都震了一震,也不管謝九九說什麽黃金珠口刁的話,立馬就把鍋鏟給要了過去。

“東家您就放心吧,我這手藝雖說上不了大臺面,一個炸貨的檔口還是綽綽有餘,要是幹得不好,您拿我的不是,我肯定不打半句反口。”

謝九九要的就是他這個態度,把事情說了得了他的保證就行。也不跟他搶掌勺的權,轉身出了廚房就往前面忙活去了。

黃金珠吃了飯,去雲客來後邊謝九九休息的小屋子裏打了兩個盹兒,直到飯點過了客人都走了,謝九九才端著一小碟剛出鍋的撒子和蔥油餅進來,

“這麽香,你的手藝吧。”

“嗯,中午老韓教我做血鴨的秘方,我給他說怎麽烙這個餅。”

“也不知道你怎麽就這麽喜歡賺錢,一天天的心思全放在這上面了。”

吃飯的時候,坐在二樓雅間裏正好能聽見臨著後巷的小窗外的說話聲,是何奎和秦娘子商量窗戶怎麽改門能快些。

工人匠人都是現成的,真要動工了何奎肯定要整天守在這裏,但即便是這樣到時候臨街的這半邊肯定還是要用東西圍起來,到時候雲客來就是開門肯定也影響生意。

所以得抓緊,趕緊把門和竈臺改出來。到時候不光是單改一個小門,還得把沖著外面的檔口和裏面給隔開,別讓炸東西的味道竄得到處都是,就得再加一個煙道往上走才行。

夫妻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等商量得差不多了,何奎接過秦娘子給的兩個夾了鹵肉的炊餅趕緊又走了,活要抓緊材料得先備齊。

屋裏擺了兩張躺椅,就是給黃金珠備著的。謝九九挑了一根炸得特別酥的撒子撚在手裏,一邊看黃金珠一邊擠兌她。

“不賺錢怎麽辦,我家要是也有個金鋪我也省心,好日子誰不會過啊,給我個金鋪我比誰都會當閑人。”

“那也不能光賺錢,今天去你家找你,你娘拉著我說了好久,都是說你不該扔下你那女婿自己回來了。”

“你別太不當回事,你以為你今年辦的這樁樁件件的事,有多招人喜歡?背後多少人等著看你的笑話呢。”

“看就看唄,這幾年看笑話的人難道少了?”

自家爹爹是得急病死的,有人可惜他正值壯年沒了性命,就有人背地裏說風涼話,連什麽謝德昌命格弱擔不起這份家業,要是他家沒錢說不定還能保住這條命的話都說出來了。

兩張搖椅越搖越默契,連翹著腳的方向都是同一邊。謝九九耐心聽金珠啰嗦自己,直到她把能說的都說完了,謝九九這才側過頭牽住她的手。

“你說說,今天過來到底因為什麽事。”

“我能有……”黃金珠下意識就要遮掩,話說到一半看向謝九九的眼睛苦笑一聲,才徹底卸下偽裝,“你說我也是,跟你跟前還裝什麽呢。”

“你前陣子不在,我家多了一口人。”

“誰啊。”

“多了個姨娘,良家子,專門納回來為了繼後香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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